江清羽這副“告狀”的姿態,她一眼就看穿了。
話裡摻了水,情緒太滿,分明是藏了私心。
可她也清楚,婁霆文那種人,一生只認利益,眼裡從來看不見親情。
他女兒從小耳濡目染,又能幹淨到哪兒去呢?
尤其是婁琦雲和吳海峰的訂婚宴,鬧得滿城風雨,連媒體都追著報道。
最後還是陸翎川出面,才壓下了風波,替婁家收拾了爛攤子。
江清羽說得沒錯。
如果一個人真的喜歡另一個人,怎麼忍心讓她背黑鍋?
怎麼忍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別的事,鄭琴英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它去。
可唯獨這件事,她絕不退讓!
感情可以衝動,但底線必須守住。
可這些心思,她藏在心底,半分都沒透露給江清羽。
江清羽此刻卻完全蒙了。
突然聽到這麼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她整個人差點沒原地跳起來。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震顫,耳朵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訂……訂婚?和陸哥哥?”
可奇怪的是,她心裡明明該慌亂,該否認。
但那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一咧,就笑了出來。
“奶奶,你……你真不是在逗我?!”
她瞪大了雙眼,手指微微顫抖。
她本意其實非常簡單,就是想找機會告個狀,借鄭琴英的手,施加些壓力,讓陸翎川不得不盡快躲開婁琦雲。
可她萬萬沒想到,奶奶不但答應得乾脆,還直接給出了天大的好處!
這意味著,她距離和陸哥哥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想到這兒,江清羽的心跳驟然加快。
她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電話一掛,她立刻下意識地搓了搓手心。
剛才那股子豪情壯志還在胸口激盪。
第二天一早。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客廳。
婁琦雲揉了揉略顯惺忪的眼睛,披著薄外套,和陸翎川一道從二樓緩緩走下樓梯。
還沒走到餐廳,一股濃郁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剛走進餐廳,兩人便看見江清羽已經坐在餐桌旁。
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早餐。
婁琦雲腳步一頓,眉尾輕輕一揚,略帶玩味地側頭看向身邊人。
“你怎麼看?”
陸翎川揉了揉太陽穴,眉宇間浮現出一絲疲憊,無奈得不行。
“這姑娘天天搞甚麼名堂?一大早弄這些,圖甚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道理誰都懂。
尤其是像江清羽這種從小就喜歡耍小心機的人。
越是熱情,背後越可能藏著甚麼見不得人的盤算。
江清羽正忙著將最後一盤小菜擺好,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立刻抬頭。
她衝陸翎川揮手。
“陸哥哥!快來吃飯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陸翎川緩步走過去,目光掃過滿桌豐盛的食物,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語氣冷淡,不帶絲毫笑意。
“你又打甚麼主意?”
江清羽卻毫不在意,反而捧著臉,眨了眨眼,撒嬌似的晃了晃身子。
“你先吃嘛,不吃飽哪有力氣去找新房啊?”
新房?
陸翎川眉頭一擰,眼神中閃過一絲警覺。
她怎麼會知道他已經有搬走的打算?
而且,居然這麼快就提出要一起去找新房?
他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事情絕不會像她表現出來的這麼簡單。
江清羽卻不理會他的疑慮,得意地瞥了眼他身後的婁琦雲。
她理直氣壯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
“既然這房子是你的,那這頓早餐,就當是我住這的房費啦!不收現金,以餐抵債,多划算~”
婁琦雲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平靜。
她徑直走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熱騰騰的小籠包,輕輕吹了吹,語氣淡漠。
“不吃白不吃,這錢她拿得心安理得。”
陸翎川盯著她,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
她怎麼能這麼淡定?
江清羽明擺著是衝他來的。
可她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坐下來,吃同一桌飯,還吃得這麼自然?
江清羽的挑釁被徹底無視,心頭頓時騰起一股無名火。
她故意拖長語調,話裡帶著刺,一字一頓地說道:“陸哥哥,你住這兒也沒幾天吧?屋裡一點你的影子都沒有。”
“連個牙刷都是臨時的,行李也不多……你是真的打算住嗎?還是,就為了某個人,硬撐著不走?”
“你不是嫌大理石地板太亮?反光刺眼睛,走路都得眯著眼睛,現在可好,連喝個咖啡都成癮了。不管在哪兒,非得配一臺全自動的咖啡機才肯罷休,真是講究得沒邊了!”
一副挑三揀四的模樣。
她之前還說這採光棒、裝修好,恨不得當場就搬進來住。
婁琦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筷子穩穩夾著小籠包。
“房子是我們一起買下的,合同上寫的也是我們名字。我要是真花心思裝修,把每一塊瓷磚都選得跟藝術品似的,把每扇門都換成實木雕刻的,你有資格住進來嗎?”
對她來說,房子不過是個棲身之所。
費勁折騰,今天換燈,明天改牆,後天添軟裝,圖個啥?
純屬浪費時間。
她不信一個人把日子過得像樣板間,就能活得更幸福。
江清羽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咬著牙,猛地往後一拉椅子,發出刺耳的“刺啦”一聲。
椅子被拖到陸翎川旁邊,重重一頓,穩穩停住。
她整個人歪斜著,毫不猶豫地靠了過去,半個身子幾乎貼在陸翎川肩上。
“陸哥哥,你看她,一點都不懂你!你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三個人的未來,東奔西走,熬夜加班,可她呢?她只會挑剔、指責,你過得太委屈了!”
陸翎川正低頭喝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
聞言緩緩抬眼,視線從粥碗上升起,落在她身上。
他的表情一時複雜得難以形容。
“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安靜點?飯能堵上你的嘴嗎?”
就算他是陸家繼承人,身上揹負著偌大家業的期待,也不可能天天泡在豪宅裡當公子哥。
現實不是童話。
他是商人,是專案負責人,是團隊主心骨。
出差在外,住的是連鎖酒店的標準間。
吃的是外賣,包裝盒常常歪斜。
連換下的衣服,也得自己動手洗。
誰不是這樣熬過來的?
凡是有正經事業的人,哪個能天天躺在沙發上被人伺候?
生活本就不輕鬆,何必還要在居住環境上自我加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