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她猛地伸手，一把奪過在打遊戲的男員工手機。
然後她挨個收繳其他人的手機。
誰也不敢抬頭反抗，更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沒有人敢吱聲。
所有人一個個低下了頭，蔫頭耷腦，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林碧凡這才站定，站在最前頭，臉上堆起一層勉強卻還算自然的笑容。
“婁二小姐，您千萬別誤會，這些可都是咱們小組的頂樑柱，平時做事最是認真負責。玉京醫院那個大單子，後期還要靠他們盯著流程、把控細節呢。我只是想著，專案還沒正式啟動，大家之前連軸轉了好幾天，趁這空檔稍微鬆快一下，也算合理調節節奏。”
“我在婁總身邊幹過幾年，他看我做事還算有分寸，才讓我臨時管一管這個團隊。說實話，我也是剛接手，經驗不足，有些地方拿捏得不夠準。”
她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向婁琦雲。
“我是真心覺得，別一上來就把弦繃得太緊，反倒影響後續狀態。所以……您要怪，就怪我一個。他們真沒壞心，也絕不是故意冒犯您。”
她笑得坦然，語氣溫柔。
婁琦雲靜靜地望著她，始終沒有說話。
“沒見過自己送上門來找罰的。”
她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
說著，她緩緩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一劃，螢幕亮起。
赫然顯示著一段錄音介面，時間長度定格在“”。
“林小姐，”她語氣忽然柔和了幾分，“你這管理能力，可真是挺有範兒啊。指揮若定，氣場十足。”
她頓了頓，笑容加深。
“我幹嘛要怪你呢？，是你自己把問題全都擺到檯面上來的。”
林碧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冰水從頭澆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三分多鐘？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原來從她推門進來的那一刻起，婁琦雲就在錄音了！
一旦流傳出去，別說玉京醫院的專案保不住。
恐怕連她們在這個公司立足的資格都會被徹底抹殺！
像是完全猜透了她此刻的驚惶。
婁琦雲忽然笑了一下。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聲音輕緩。
“別緊張，林小姐。”
她微微歪頭，眼神清澈。
“我說了，我幹嘛要怪你呢？”
“我只是……很欣賞你這份‘擔當’。”
“我不但不怪你，還要發朋友圈、發內網公告，讓全公司都知道，林小姐，是婁總親自帶出來的精英。您這管理風格，多有感染力啊。”
林碧凡的手猛地攥緊。
她不是不知道，婁琦雲越是維護她，就越顯得她不堪其辱。
可她又能如何？
就在這時。
篤、篤、篤。
那聲音突兀地響起。
走廊盡頭空無一人，可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聲源的方向。
婁琦雲隨意一瞥，眼神卻突然定住了。
她的目光原本漫不經心地掃過走廊入口。
可就在看到那道身影的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吳海峰送的一大束粉玫瑰被拒了。
他乾脆扯下一支，叼在嘴角。
空氣裡瞬間飄滿了粉紅的甜膩氣泡。
玫瑰的香氣隨著他的走近而瀰漫開來，甜得有些發膩。
她手中的錄音筆一丟，轉身就往辦公室走。
婁琦雲幾乎是本能地做出反應。
手剛碰到門把手。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正要轉動門鎖。
一隻皮鞋猛地卡進門縫裡。
黑色牛津皮鞋的鞋尖毫不客氣地擠了進來。
門被強行卡住，無法閉合。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隻鞋上，又順著往上。
門被一點點撬開。
他並沒有用力推，而是緩緩施加壓力。
門縫逐漸擴大，光線從外洩入，映出他半張側臉。
吳海峰整個人幾乎貼在門框上，單手撐著。
另一隻手捏著那朵玫瑰，裝模作樣行了個禮，遞到她面前。
“粉玫瑰，代表心裡忘不掉的初戀。”
誰不知道吳海峰是出了名的風流少爺？
談過的女朋友數不清，分手從不留情。
可現在，他卻用“初戀”來形容他對婁琦雲的感情？
“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栽了。這輩子，只為你心動過。”
他說這話時，目光始終鎖著她。
周圍的人全傻了，張著嘴沒一個動彈。
這一幕太不真實了。
公司高層對峙的緊張場面，突然被一個男人叼著玫瑰闖進來告白？
婁琦雲低頭看了眼那朵花，笑得輕飄飄的。
“吳少爺豔遇無數，從不留情，現在居然還有初戀？我可消受不起。”
“我不愛當熱鬧看。”
吳海峰早料到她這反應，大喇喇踱到沙發邊，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坐下去。
他沒被她的冷淡嚇退，反而笑得更開。
皮鞋搭在茶几邊緣，玫瑰還捏在手裡。
他隨手將花放在旁邊，像是在宣告。
眼神像鉤子，死死扒在她背影上。
她正關門，背影一彎。
那曲線在米色長裙的包裹下顯得格外緊緻。
真是……
“婁二小姐，你說陸翎川那種控制狂，床笫之間，肯定把你管得死死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始終沒離開她的側臉。
“他哪兒懂得怎麼哄你開心？”
“但我不同，我保證，讓你欲罷不能。”
他眯起眼，眸底燃著火。
婁琦雲耳朵卻像塞了棉花。
她徑直走到了沙發前，拎起茶壺，慢條斯理倒茶。
水汽騰起，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
玉京醫院那檔子事先擱一邊。
她剛來，又是婁霆文的女兒，後勤的人哪敢找麻煩。
這一點她清楚得很。
即便這裡不是婁家的地盤。
但“婁二小姐”，依舊能在某些角落激起敬畏。
她俯身倒水，頭髮順著肩頭滑落，散在胸前。
幾縷髮絲垂落在白瓷杯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一陣清幽的香，無聲漫開。
吳海峰深吸一口氣，滿眼陶醉。
那香氣讓他恍惚了一瞬。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想碰她臉。
“婁二小姐，你真不打算換個人？”
婁琦雲沒答話，把茶壺輕輕一傾，茶水滑進杯中，推過去。
自己坐到一旁，。
“吳少，我記得你們公司在推新一代智慧機器人，馬上要釋出了吧？”
她慢悠悠端起茶盞，小口抿了一下，唇角微微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