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火猛地竄上心頭，燒得她手抖。
她猛一回頭，衝著吳海峰就是一通吼。
“你也是個廢物！連哄女朋友都不會，還不快點把她帶走？！”
吳海峰舔了舔嘴角，目光死死黏在婁琦雲遠去的背影上。
那眼神，赤裸裸的，一點遮掩都沒有。
“江小姐，你真是低估我了。能讓女人魂都飛了這種事……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他輕笑一聲，語氣輕佻，眼神卻陰沉得嚇人。
江清羽還想開口，陸翎川一個眼神甩過去。
她立馬閉嘴。
“鬧夠了沒？”
她嘴唇咬得發白，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剛才說的全是實話！”
句句屬實，沒半句假的！
陸翎川抬起手，巴掌懸在半空，沒落下。
光是那氣勢，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掌風未落，威壓已至。
江清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你還敢頂嘴？”
江清羽梗著脖子，乾脆把臉抬得更高。
“你動手啊！只要你敢打，明天全城都會傳遍，你為了個小門小戶的女兒動粗，真是丟盡了臉面！”
婁家沒根基，全靠婁霆文自己拼出來的。
稱不上真豪門，但跟那些老牌世家比，確實差一大截。
他們這一支起於市井，在短短二十年間靠地產和金融迅速崛起。
雖然資產雄厚、人脈廣泛，但在真正的權貴眼中，終究只是“新錢”。
老派家族講究的是幾代書香、政商聯姻，而婁家呢？
不過是靠著婁霆文一雙鐵手腕硬生生撕開一條路罷了。
那隻手突然一轉，沒打臉。
而是掐住她後頸，跟拎小雞似的，一把甩進車裡。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拽起，踉蹌著跌向黑色轎車的後座。
車身輕微晃了一下，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與此同時。
城市的另一端。
陽光穿過高層建築之間的縫隙，灑落在玉京醫院西側一棟陳舊的辦公樓外牆上。
這裡遠離主院區，平日鮮有人至。
玉京醫院企劃部。
這個部門名義上隸屬於醫院核心管理架構，實際上早已淪為邊緣單位。
每年預算最少，專案最難批，領導提都不願多提一句。
專案沒拿下，後勤隨便丟了個五樓廢棄辦公室給他們。
上個月競標失敗後，上級連個正式通知都沒給，只讓行政科發了一條簡訊。
“企劃部搬遷至A棟504，今日完成交接。”
沒人解釋原因，也沒人前來協助。
等到他們真正踏入那扇斑駁掉漆的木門時，才明白所謂的“搬遷”。
不過是一次體面的流放。
婁氏其他的地方早就翻新過，唯獨這兒，還是老樣子。
牆皮掉渣，桌椅泛黃。
窗戶玻璃蒙著厚厚的灰，陽光照進來時都顯得渾濁。
幾張老舊的辦公桌歪斜擺放，椅子腿有的斷了用報紙墊著。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與黴味混合的氣息。
連電腦都是淘汰的破爛貨。
主機箱外殼佈滿劃痕，開機要按三次才能啟動，螢幕閃爍不定。
鍵盤上的字母幾乎磨平，空格鍵還粘著口香糖殘留。
網路連線極不穩定，文件儲存失敗是家常便飯。
誰都知道這些裝置早該報廢，可沒人願意花一分錢更換。
唯一顯眼的，是中間那張會議桌。
它是當年醫院擴建時採購的高檔傢俱，本應放在明亮敞廳中供高層決策使用。
如今卻被遺棄在這間廢屋裡，淪為某種荒誕的存在。
桌上擺滿了零食袋、飲料瓶、泡麵盒。
婁琦雲早打聽清楚了這些，心裡有數。
出發前她已託人瞭解過這個部門的真實情況。
不是傳聞中的“潛力股”，也不是甚麼“重點培養物件”，而是實打實的“冷宮”。
每一個被調來的員工，要麼是犯了錯，要麼是得罪了人。
再不然就是毫無背景可言的底層閒棋。
可真一腳踏進去。
好傢伙。
眼前景象讓她瞳孔微縮。
她原以為再怎麼不堪，也不至於如此失控。
然而現實遠超想象。
這不是辦公室，這簡直是一座小型遊樂場。
一群人癱在桌邊，打著遊戲，嗑著瓜子，喝著奶茶，外賣盒堆得像小山。
角落裡坐著個瘦高男人，一隻腳踩在椅子上，襪子捲到腳踝，腳趾縫裡積著灰。
指甲在腳皮上刮來刮去，時不時還湊到鼻子前嗅一下。
婁琦雲站在門口，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是上班的地方，不是你們打遊戲蹭飯的KTV！”
她往前邁了一步。
“既然領著工資，就要履行職責。你們以為這裡是養老院？還是慈善機構？”
坐在主位那小子懶洋洋抬了抬小指，摳了摳鼻孔。
聽到斥責聲，他眼皮都沒抬，只是慢悠悠伸出右手小指，在鼻腔裡輕輕挖了一下。
可那玩意兒沒飛到她面前。
就在半空，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眾人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男人無奈地一聳肩，語氣裡帶著點譏諷。
“大小姐，您要是奔著來混資歷的，那真找錯地方了。”
他放下手，終於抬起眼皮，斜睨著婁琦雲。
“這兒沒人想升職，沒人想要表現，更沒人指望翻身。我們就是等著哪天被裁員，或者乾脆自己辭職走人。你呢？穿得人模人樣，是不是以為來這兒鍍層金就能往上爬？”
他雙手一攤，滿臉無奈又帶點嘲弄。
“誰不知道咱們這小組，專案拖了半年，連個影兒都沒見著？你們說是不是？”
周圍的幾人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附和起來。
話音一落，滿屋子鬨笑起來。
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房間裡依舊熱鬧，可婁琦雲卻感覺四周安靜得可怕。
但她沒有退後一步，也沒有低下頭。
婁琦雲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
林碧凡就已經急匆匆地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她一眼掃過去。
只見整個房間的氣氛鬆散混亂，所有人都將婁琦雲圍在中央。
林碧凡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我都說了多少回了！”
“新領導剛來，咱們得給點好臉色看！這是基本的尊重，懂不懂？可你們倒好，一個個擺出一副‘老子不稀罕你’的譜兒！誰給的你們膽子？”
她大步上前，動作迅猛。
一隻手直接抓起桌上堆積如山的飯盒，嘩啦一聲全部掃進牆角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