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眼珠微微一轉，瞥向不遠處那些偷偷圍觀的公司員工。
“要不是陸哥哥怕我擔心他在這兒受苦，偷偷瞞著我趕來，輪得到你這種外人來帶路？”
說著，她猛地一轉身，雙臂張開，一副就要撲上去緊緊抱住陸翎川胳膊的模樣。
可陸翎川早有防備，腳尖輕點地面，往後優雅地挪了半步。
剛才還在低聲稱讚他們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轉眼之間，劇情急轉直下，變成了狗血淋頭的家庭倫理連續劇。
“嘔，這也太噁心了吧！裝甚麼深情，明明是小三上位！”
“前一秒說他們是天作之合，後一秒發現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這反轉太快了！”
“這全家人都瘋了吧！老子在外面養小三，女兒乾脆直接接班當小三？這是甚麼倫理大戲？牛不牛啊！”
原本只是小聲嘀咕的議論，漸漸演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
陸翎川眼神驟然一冷。
他二話不說，一把甩開江清羽那還想往他袖口抓的手，迅速後退兩步。
“小時候兩家隨口說的娃娃親，你還真當真了？”
“現在是2024年，不是封建社會！你要是剛從山溝裡鑽出來的土包子，我還不怪你，可你身為江家千金，連這點基本的分寸和規矩都不懂，活該被人笑話！”
這話一出，不留半點情面。
他還不算完，轉身幾步，直接站到婁琦雲身邊。
這反差太狠了。
剛才躲江清羽像躲瘟神，現在站婁琦雲旁邊，比貼牆還自然。
江清羽當場僵在原地，臉一陣白一陣紅。
她怎麼也沒想到，婁琦雲竟會被陸翎川主動維護。
婁琦雲依舊靜靜地站著，身姿挺直。
她不曾開口，卻已用沉默回應了一切。
那種從容，竟讓人無法忽視，更無法輕慢。
一旁的林碧凡實在憋不住，捂著嘴低笑兩聲，湊到婁琦雲耳邊。
“婁二小姐，我看你幾次都挺清醒的，還以為你真懂人情世故。”
“你居然為這種男人，違背霆文的安排？”
她說這話時，目光掃過陸翎川的身影。
“吳海峰可是他千挑萬選的好女婿，人品、家世、模樣，哪樣不拔尖？”
吳海峰出身書香門第，父輩官居高位，本人更是京市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
無論是出身還是品行，哪一點不是無可挑剔？
從剛才那副模樣看，吳海峰早知道未婚妻跟別人來往頻繁。
他在宴會上對婁琦雲的態度始終溫和。
哪怕看見她與陸翎川說話，也只是微微頷首，毫無怒意。
這份隱忍，分明是早已知情卻選擇包容。
比起陸翎川。
身份成謎，還揹著他媽訂的娃娃親，跟其他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哪一點配得上？
而婁琦雲也只是微微側耳，聽罷便輕輕一笑。
陸翎川好像察覺到了甚麼，剛轉過頭。
江清羽就衝了上來，嗓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你算老幾？也敢插一腳？！”
“我給你臉，你不要。這麼不知好歹，別怪我不講情面。”
她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最有資格站在陸翎川身邊的人。
而婁琦雲，不過是個外來者。
憑甚麼插足她們的關係？
“你這種女人，就該滾遠點！”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最後這句話。
京市江家的獨生女，這話一出，誰聽了不得抖三抖？
江家世代簪纓，門第顯赫，在京市人脈極廣，連許多權貴都要敬讓三分。
身為江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江清羽從小嬌寵慣了，說一不二，一言一行皆有分量。
如今她當眾發難，語氣如此狠厲。
換作尋常女人，恐怕早已嚇得臉色蒼白、語無倫次。
普通人早嚇癱了，腿都站不直。
可在眾人的注視下，婁琦雲卻紋絲未動，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可婁琦雲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
她看著江清羽，就像是看著一隻在籠中亂撞的小獸。
徒有喧囂，卻無半點威脅。
威脅？
呵。
她在心底輕輕冷笑。
這種程度的叫囂，連讓她皺眉的資格都沒有。
真正有底氣的人從不需要大喊大叫。
而江清羽這樣的表現，更像是被寵壞的孩子在鬧脾氣。
除了讓人想笑，沒別的用。
婁琦雲甚至沒覺得冒犯，反而覺得這場鬧劇有些滑稽。
她輕輕垂下眼簾，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
江家是名門望族，婁家確實比不上。
這是事實，她從不否認。
論根基、論權勢、論人脈，婁家在京城的確無法與江家抗衡。
可在齊城，情況卻截然不同。
但江家老窩在京城，真要動手，連齊城的門都摸不著。
江家勢力集中於京市，想要插手齊城事務，鞭長莫及。
而婁霆文坐鎮齊城多年，根基深厚，門生故吏遍佈各地。
豈是區區一個遠道而來的江家小姐能撼動的？
就算真想折騰，婁霆文能由著她撒潑？
婁霆文雖性情沉穩，從不輕易樹敵。
可一旦觸碰到底線，手段雷霆萬鈞，從不留情。
江清羽若是真敢鬧事，怕是還沒踏出齊城，就會被無聲無息地請出城去。
等她們打起來，她樂得坐山觀虎鬥，順手把婁家的事兒給辦了。
林碧凡心中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只要這些女人鬧得夠兇，局面越亂越好，她就能趁機渾水摸魚。
將原本難以推進的計劃悄然完成。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想到這兒，婁琦雲竟真笑了。
“今天的風，倒是有點涼。”
“我和他沒半點關係。要演言情劇，麻煩去別處。我對傻逼過敏，別汙我眼睛。”
這態度，把江清羽愣住了。
她瞳孔驟縮，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她怎麼也沒想到，婁琦雲會這麼無情地劃清界限。
連陸翎川都皺起眉，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她這話，到底有幾分真。
他向來擅長識人。
可此刻，竟從她眼中讀不出半分波動。
婁琦雲卻平靜得很，甚至有點冷。
她神情淡漠，眸光不帶一絲情緒。
轉身，抬步，直接走進婁氏集團大門。
江清羽瞪圓了眼。
她……她怎能無動於衷？
那可是陸翎川！
那個無數名門閨秀爭破頭也想靠近一步的男人。
那個她江清羽從小夢寐以求、拼了命都想抓住的男人！
在她婁琦雲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