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壓下心頭那一絲異樣的波動。
接過花,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
花瓣層層疊疊,香氣濃郁卻不刺鼻。
“陸總,你該不會才從哪個香閨裡出來吧?這麼早就捧著玫瑰,不至於是為了追悼昨夜的春夢吧?”
金源路那棟別墅買得太急。
匆忙之下連最基本的日常用品都沒來得及置辦齊全。
櫃子裡空空如也,沒有一件屬於她的衣物,甚至連一條睡裙都沒有。
浴室裡乾乾淨淨,洗漱臺上只放著一支新拆封的牙刷。
還是陸翎川讓人臨時送過去的男士款。
就連陸翎川自己的換洗衣物,也是後來打電話吩咐助理緊急打包、派人專車送來的。
兩人從別墅分開後,她獨自回家衝了個熱水澡。
隨後換了身清爽的米白色襯衫配藏青色半身裙,妝容淡雅,頭髮簡單挽起,帶上膝上型電腦才出門赴工。
陸翎川比她多的就是這段送衣服的時間。
他本不必親自到場,可偏偏選擇了最接近她出發時間的方式出現。
陸翎川低頭,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玫瑰花瓣。
他抬頭看她,眼裡掠過一絲有趣的光。
“我不是來找溫柔鄉了?我來找的是婁氏的新員工。”
說話時,他的手仍在摩挲花瓣。
而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她。
一對俊男美女對視而笑,氣氛微妙而曖昧。
晨光灑落在他們之間,拉出一道柔和的光影。
不遠處傳來壓低的驚歎,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的天,這配一臉的小情侶太養眼了吧!一個是咱們集團總裁,一個是新來的千金大小姐,站一塊兒簡直像偶像劇現場直播!”
正值早高峰,上班族們頂著黑眼圈、提著早餐匆匆趕打卡。
看到這一幕,頓時停下腳步,心跳加速,忍不住偷偷拉著同事咬耳朵。
“這片兒沒別的公司啊,他們倆站咱們樓下,穿得人模狗樣、手捧鮮花,該不會真是新來的員工?還是甚麼關係戶空降?”
“我是人事部的,最近壓根沒接到任何高管入職通知,更別說這種重量級人物了。你說……他們該不會是在這兒拍短影片吧?”
就在大夥兒沉浸在這份甜度爆表的氛圍中時。
忽然一道清脆響亮的女聲傳來。
“陸哥哥,可算找到你啦!”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輛黑色轎車剛剛停穩在路邊。
車門尚未完全開啟,一個輕盈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
她徑直朝陸翎川這邊飛奔而來。
陸翎川遠遠一瞥,便認出了她是誰,眉頭立刻緊緊皺成了一團。
他幾乎可以預判到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果然,江清羽毫無顧忌地張開雙臂。
然而陸翎川早有準備,身體迅速往後退了三步。
只聽“撲通”一聲悶響。
江清羽收勢不及,撲了個空。
整個人險些摔倒,踉蹌著身子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腳跟。
她緩緩站直,扭過頭望著陸翎川,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瞬間蓄滿了委屈。
“陸總……你怎麼又躲我?”
就在這時,在她身後,緩緩走出一位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
他的手裡,赫然捧著一束花。
粉粉嫩嫩的玫瑰,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正是吳海峰。
“真是巧了,路上剛好碰見這位小姐正焦急地打聽陸總的位置。我看她一臉急切,心想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如就順手把她帶來了。”
“陸總,”他頓了頓,拖長音調,“不用太感激我哈,這都是舉手之勞。”
話音未落,他竟還故意將手中的那束粉色玫瑰微微轉向婁琦雲的方向。
婁琦雲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她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吳海峰見狀,也不尷尬。
反而聳了聳肩,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可惜啊可惜”的遺憾表情。
陸翎川眼神驟然一冷。
那一眼,寒意刺骨,彷彿能凍結人心。
“聽說最近吳家股價暴跌,資金鍊幾近斷裂,眼看就要撐不住了吧?不然你堂堂吳家少主,也不會有閒情逸致跑到這裡來,當個擋路的小角色,演這場無聊的把戲。”
也許江清羽的確是無意間撞上這一幕,純屬巧合。
可一旦知道了她的目標是誰。
陸翎川,京市陸家未來的掌權人。
吳海峰又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看熱鬧的機會?
更何況,她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站在這裡,站在陸翎川身邊,本身就足以說明一切。
背後必有推手,而那個人,就是眼前這位吳海峰。
然而,面對如此直白的諷刺,吳海峰卻裝作聽不懂一般。
他非但沒有惱怒,反而轉而笑著對婁琦雲開口。
“說實話,當個小跟班我還真挺在行。尤其是伺候像婁二小姐這樣容貌出眾、氣質高貴的姑娘,更是甘之如飴。”
至於自家公司是否瀕臨危機……
“陸總向來能耐過人,如今怎麼也混得跟條落水狗似的,被人踢到齊城這種地方來了?嘖,真是令人唏噓啊。”
要知道,齊城再怎麼說,也是全國重點發展的新一線城市之一。
經濟活躍,資源豐富,根本談不上是甚麼“貶謫流放”的窮鄉僻壤。
可京市不同。
那是真正的權力中心,是龍頭中的龍頭。
陸家世代居於京畿,名門望族,聲名顯赫。
而陸翎川作為陸家最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本該執掌中樞、叱吒風雲。
如今卻偏偏“落腳”於此……
想到這裡,吳海峰嘴角無聲地揚起,眼中滿是幸災樂禍的意味。
呵,真是可笑至極。
陸翎川冷笑幾聲,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神情。
“你說,我要讓吳氏集團在半個月之內灰飛煙滅,有難度嗎?”
周圍霎時間安靜得可怕。
吳海峰臉上的得意神色,一瞬間彷彿被寒霜凍結。
他死死地盯著陸翎川,眼神陰沉,嘴角微微抽搐。
兩人目光對撞,無聲無息。
旁人雖聽不見聲音,卻能感受到那種針鋒相對的激烈交鋒。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吳海峰,已經輸了。
江清羽站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完全沒搞清楚他們之間的暗流與恩怨。
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生怕陸翎川真誤會她和自己有多熟,急忙叉著腰,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別跟我套近乎!你不過是個帶路的,換個保潔阿姨都行,何必非得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