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聽瀾一聽，心裡頓時著急起來。
眼角偷偷瞄向程雲英，眼神裡全是求助的意思。
憑甚麼婁琦雲一回來就能進公司，還能這麼囂張地提條件！
她才是正兒八經的大小姐，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
而婁琦雲呢？
這不公平！
她也要進入公司，而且要名正言順地進去，不能被一個“野丫頭”比下去！
程雲英看到女兒的眼神，心頭一顫。
她微微抿唇，猶豫了一下，指尖輕輕撫上嘴唇。
剛想張嘴替女兒說幾句公道話。
婁霆文卻先開了口。
“行啊。”
剛才還滿面怒容的臉，忽然鬆了下來，皺紋舒展。
“不過公司現在大部分位置都有人了。”
“眼下只剩下一個，玉京醫院專案的負責人。”
提到這個專案，婁霆文臉上的笑總算多了點真心。
那是他最近幾個月最頭疼的爛攤子，資金遲遲無法到位。
媒體已經開始質疑婁氏集團的執行力，董事會上也有人隱隱發難。
他催過好幾次進展，每次負責人都拿不出像樣的方案。
現在倒好，壓力甩出去一半，還能名正言順地推一個人去頂缸。
“而且你剛回來，經驗也不足。”
婁霆文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怕你搞不定，就讓碧凡當你的副手，幫你處理事務！”
他說著，手一揮，直接拍板定案。
林碧凡是他的心腹，從大學畢業後就跟在他身邊，做事穩重、心思縝密，對婁氏忠心耿耿。
讓她當副手，表面是輔助，實則是監督和牽制。
婁琦雲只是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好啊。”
但她心裡清楚得很。
婁霆文打得可真響的一副算盤。
這個玉京醫院專案，看似是個機會，實則是個火坑。
一旦接手，做得好，功勞歸團隊，做得不好，責任全由她背。
婁霆文一直為玉京醫院這事頭疼，催過好幾次進展，每次都碰壁。
現在倒好，壓力甩出去一半，自己還能全身而退。
要是專案最後黃了，婁氏也沒損失，不過是少賺一筆錢罷了。
反而能讓婁琦雲當個空架子領導，在公司內部立個“有名無實”的典型。
出不了風頭，漲不了威望，更別提爭奪話語權。
退一步講，就算專案真上馬了，還有林碧凡在旁邊盯著。
隨時可以接管，關鍵時刻力挽狂瀾，功勞還是林碧凡的。
不管結果如何，婁霆文都不虧。
贏了，是他識人善任。
輸了，也能把鍋甩給“經驗不足”的婁琦雲。
婁聽瀾一聽這話，心裡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原來父親根本不是真的想讓婁琦雲掌權。
而是把她當成了試水的棋子！
她捂著嘴，低頭憋笑，肩膀微微顫抖。
終於，她抬起頭，故作親暱地看向婁琦雲，語調拖得長長的。
“哎喲，妹妹，爸對你可是寄予厚望呢！”
“不過你也別太得意啦。”
她晃了晃腦袋，裝出一副關心的模樣。
“林碧凡雖然年紀比你小一點，可在爸身邊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人家從實習生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你之前壓根沒碰過公司的事兒，說白了，人家才是你的前輩。”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哄孩子。
“以後得多向她請教哦。”
說完最後一句，她實在憋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呵呵……哈哈哈！”
真是笑話，進公司本該是風光的事，是要敲鑼打鼓、眾人矚目的大事。
結果婁琦雲不僅接了個燙手山芋，還得配個“監工”副手。
連職位都像個傀儡，處處受制。
居然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低頭去請教那個所謂的“前輩”！
這不是羞辱是甚麼？
突然被人這麼誇，林碧凡頓時腰板一挺。
她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紅暈，緩緩把手伸了出來。
“婁二小姐，以後咱們就是工作上面的搭檔了。”
“以後無論是專案進度、流程安排，還是公司內部的人際關係，有甚麼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
婁琦雲低頭看了看那隻手。
指尖確實有些粗糙。
尤其是食指和中指的第一節，明顯有繭子堆積。
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不是一時半會能形成的。
這說明對方平時沒少努力。
可惜啊。
這麼個踏實能幹的女孩，本該擁有乾淨純粹的人生。
卻被婁霆文那種爛人牽扯進這複雜不堪的關係網裡。
要是立場一致，她們說不定真能成為好搭檔。
婁琦雲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眼神微動，瞳孔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並沒有伸手去握，甚至連指尖都沒抬一下。
“你們倆看起來關係不錯嘛。”
“該不會早認識了吧？私下裡聯絡過，只是沒告訴我媽？”
程雲英一聽這話，渾身一震。
作為一個母親，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女兒揹著她，跟外人暗通款曲。
程雲英這才反應過來，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從宴會上一開始，婁聽瀾就在有意無意地替林碧凡說話。
哪怕是面對眾人質疑林碧凡與婁霆文之間的不清不楚，別人避之不及。
婁聽瀾卻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幫腔。
別人不說也就罷了，畢竟無關緊要。
可婁聽瀾可是她親女兒啊！
血濃於水，母女同心。
怎麼會在這種事上偏袒一個外人？
難道她心裡早就有了別的打算？
婁聽瀾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和母親銳利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亂。
終於，她急忙開口解釋：“媽！你聽我說！”
“我要是真認識她，怎麼可能瞞著你不提？我是你女兒，怎麼會做這種事？”
接著她迅速指向婁琦雲。
“明明是她在挑撥咱娘倆的感情！你看她剛才那句話，根本就是故意的！想讓我們互相猜忌，自相殘殺！”
林碧凡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孤零零地懸著，遲遲沒有落下。
四周的目光開始變得微妙。
剛才她還是全場焦點，眾人心中勤奮努力的新人代表。
哪怕只是一瞬，她也要讓所有人看到，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發誓，絕不輸給婁琦雲！
哪怕前路荊棘遍佈，她也要用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地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