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婁聽瀾的激烈指責,婁琦雲只懶洋洋回了一句。
“嗯嗯,你說得都對。”
她說完便轉過身,步伐從容地朝門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留下母女倆站在原地,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兇。
……
半小時後。
婁琦雲踩著高跟鞋,沿著平安路緩緩前行。
夜風微涼,吹動她肩頭的髮絲。
終於,那棟掩映在綠樹之間的別墅出現在視野中。
她伸手推開厚重的紅木大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剛跨進門檻,目光便落在客廳中央的茶几上。
那裡橫七豎八地擺著好幾個空了大半的紅酒瓶。
燈光昏黃,映照出玻璃瓶上斑駁的反光。
陸翎川就坐在正對門口的沙發上,一條腿隨意地翹起,另一條腿伸直。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頸間。
聽見門響,他微微側過頭,唇角揚起,衝她露出一抹笑。
“恭喜啊,婁二小姐,基金會拿到手了。”
婁琦雲沒有立刻回應。
而是脫下外套隨手搭在玄關的衣帽架上,邁步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忽然抬起右手,用食指輕輕勾起他下巴。
“陸總一直在盯著直播看,還猜到了我會來。”
話音未落,她的拇指便緩緩向上移動,沿著他緊緻的下頜線滑行,最終停留在他唇邊。
那一刻,空氣彷彿凝滯了。
燈光變得更加昏暗,屋內只剩下壁爐裡偶爾爆裂的柴火聲。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力在他們之間悄然蔓延。
“陸總這麼聰明,能猜出會發生啥嗎?”
她歪了歪頭,眼波流轉,笑意盈盈。
陸翎川微微仰頭,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了一下。
突然,他猛地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懷中一拽。
婁琦雲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坐進他的胸膛之中。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手中的酒杯因這一拉扯而傾斜,幾滴紅酒灑了出來,順著杯沿滑落,正好濺在她的臉頰上,沿著白皙的肌膚緩緩滑下。
她非但沒有躲開,反而順勢抬起雙手,環上他的脖頸。
“這次的事多虧了陸總幫忙,你說,我該怎麼謝你呢?”
陸翎川眸色陡然一沉,呼吸粗重起來。
空氣裡瀰漫著情慾的味道。
陸翎川低頭咬住她的耳垂,牙齒輕磨。
“婁二小姐這麼主動,是不是另有所圖?”
他當然知道真相。
所謂“醜聞曝光”,不過是他拿起電話,輕描淡寫地打給幾個相熟的記者,提醒他們“某位豪門千金今晚會在慈善晚宴上有意外表現”。
至於後續的推波助瀾,都不過是水到渠成的結果。
這種小事,對他而言不過是動動嘴皮子。
而對於婁琦雲來說,更是輕而易舉便可化解的危機。
所以,這哪裡是甚麼真心實意的感謝?
婁琦雲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緩緩說起今天在婁家發生的一切。
陸翎川靜靜地抱著她,大手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聽到最後,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硬是把她從溫暖的懷抱中拉了出來。
他牙關緊咬,下頜線條繃得極緊,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片刻後,他竟扯出一抹冷笑,聲音低啞,帶著諷刺。
“所以……你是想讓我插手玉京醫院的事?”
婁琦雲眼神閃了閃,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顯得有些心虛。
但她依舊揚著下巴,不肯示弱。
“陸總,有借有還,合作才能長久嘛。”
那掌心貼著他的胸膛,輕輕拍打著。
拍著拍著,指尖卻遲遲沒有收回,反而順著衣領邊緣滑了一下。
突然,一個帶著怒意的吻狠狠壓了下來。
氤氳的水汽升騰而起,模糊了鏡面。
“腰疼,下次別在沙發上鬧了。”
吃飽的男人脾氣通常不錯。
陸翎川咳了一聲,語氣一本正經,甚至刻意板起臉。
“下次一定先考慮你的感受!”
水汽繚繞間,肌膚相貼,暖意融融。
“這沙發太硬,換個地方?浴缸怎麼樣?”
到最後。
婁琦雲猛地抬腳,毫不猶豫,直接把他踢出浴室。
水花四濺,門“砰”地一聲被甩上,鎖舌“咔噠”落定。
“不用你動手,陸總請回吧!”
陸翎川踉蹌一步,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愣了一瞬,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他迅速裹緊浴袍,腰帶胡亂一系,快步走回房間,生怕她再追出來補一腳。
剛進門,手機就亮了屏。
他拿起來一看,好幾通未接電話跳了出來,全是同一個號碼。
頂上最新一條簡訊,是一分鐘前發來的。
“陸哥,我到別墅門口了!”
這個語氣……
看來是原始檔那邊有發現了。
線索出現了,而且來得正是時候。
他揚了揚眉,眸光一凜,神色瞬間轉為凝重。
沒有遲疑,轉身便朝樓下走去。
片刻後,玄關處響起開門的聲音,夜風湧入,吹動了廊下的風鈴。
門一開,衛君亦像只彈簧似的衝了進來。
手裡緊緊攥著一份皺巴巴的列印紙。
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上前,手臂伸得筆直。
“陸哥,服了,真牛!”
陸翎川站在門口,身形挺拔。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張紙,沒接,只是側身讓開一條路。
“進來再說。”
路過客廳時,他忽然腳步一頓,隨即右拐,徑直走進了餐廳。
客廳沙發上還散落著昨晚留下的空酒瓶和揉成團的紙巾。
茶几上堆著未拆的快遞盒,顯得凌亂不堪。
但他刻意避開了那裡,沒有多看一眼。
剛才那片狼藉沒收拾,為的就是避免她回來時察覺異樣,徒增尷尬。
衛君亦卻一門心思全在要說的事上。
他根本沒有留意四周的情況,甚至連椅子都沒看清就一把拉開坐下。
屁股剛沾上椅面,就急吼吼地開口。
“誰想到啊,原始檔裡面真藏著東西!真的有暗層!我剛剛才確認!”
這事得往前推五小時說。
那是清晨六點剛過,天還沒完全亮。
城市依舊籠罩在灰濛濛的晨霧中。
街邊路燈昏黃,偶爾有早班公交車緩緩駛過,捲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