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勢往婁霆文懷裡靠了靠，身子依偎著他。
客廳裡的燈光溫暖柔和，幾人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林碧凡不舒服，扭過頭去，嘴角微撇，滿臉不屑。
她目光冷淡地掠過程雲英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霆文說過，他和程雲英不過是搭個伴兒過日子。
那是某個深夜，婁霆文抱著她，指尖輕撫她的髮絲，在她耳邊低語。
“你才是我心裡最重的那個人，其他人，不過是個名義罷了。”
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她一個。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足夠乖，總有一天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
難怪程雲英演得賣力。
說到底，缺的就是這份名分罷了。
她斜眼看著程雲英端起茶杯時那抹溫婉的笑容。
可林碧凡心裡清楚，這一切都不過是表演。
婁霆文眉頭緊皺，心思壓根不在懷裡的女人身上，眼角不由自主地往林碧凡那邊瞟。
他的身體雖靠近程雲英，手也搭在她的肩上。
可眼神卻頻頻遊離，落在林碧凡低垂的側臉上。
他看到她咬著唇，手指緊緊攥著裙角，彷彿在極力剋制著甚麼。
那一瞬間，他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只見她乖乖坐在一旁，頭垂得低低的。
連婁聽瀾都在狠狠瞪她，她只能把頭壓得更低。
婁聽瀾坐在對面，眼神凌厲。
林碧凡不敢抬頭，也不敢辯解，只能縮著肩膀。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可情緒一點點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白色裙子上，洇溼一片。
越來越多。
可沒人注意到她，也沒人抬頭看她一眼。
可每一滴，都像砸在婁霆文心上。
他知道那是她的眼淚，知道她在委屈、在壓抑。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直接吩咐管家和秘書。
“把直播要用的東西全都佈置好，馬上準備！”
這一句話說得乾脆利落，嚇得旁邊的程雲英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她還沒反應過來，婁霆文已經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迴盪在客廳裡。
“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她。”
婁琦雲閉上眼睛，心裡又一次重新整理了對程雲英的認知。
她本以為對方最多是個擅長裝腔作勢的庸脂俗粉，沒想到竟如此無腦且厚顏。
在所有人都等著澄清真相的時候，她還在這裡表演賢妻良母。
這種智商，別說活人看不上，就算喪屍來了，聞到味兒都繞道走。
婁琦雲忍不住在心裡冷笑。
睜開眼時，眸光已冷得像冬日的霜雪。
兩小時後，在大夥兒的緊張籌備下，直播終於上線了。
技術人員反覆除錯裝置，燈光師調整角度，助理們來回穿梭，遞送稿件和道具。
整個大廳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著真相揭曉的那一刻。
婁氏的賬號在各大平臺都發出了直播連結。
“所謂的‘豔照門’全是假的！想知道真相？點進來，婁總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文字簡短有力，配上婁氏藍底白字的LOGO。
訊息一出，那些幾天來一直盯著這事進展的人立馬蜂擁而入，紛紛點進直播間。
熱搜榜上，“婁氏澄清直播”瞬間衝上第一，評論區炸開了鍋。
直播間人數飛速飆升，彈幕密密麻麻地滾動著。
鏡頭中央，婁琦雲端坐在高背椅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
她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有節奏地將一顆橙子上下拋接。
嘎吱。
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像是裝置出了問題。
音箱裡爆出一陣尖銳的電流聲，緊接著畫面輕微晃動了一下。
觀眾們頓時騷動起來，彈幕瞬間刷出無數個問號。
婁琦雲懶懶地抬了眼，掃了一圈。
她沒有慌亂，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緩緩抬起眼皮。
那一瞬間，彷彿所有人都被定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一眼，直接讓全網愣住。
她的神情太過鎮定，太過冷漠。
可正是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反而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威壓。
鏡頭裡的她，小臉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
一頭黑髮鬆鬆垮垮地垂在背後，隨著她微微側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脖子線條修長優雅，白皙細膩，延伸至鎖骨處形成一道迷人的凹陷。
下頜小巧精緻，帶著幾分冷峻的美感。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種高冷氣場。
可她嘴角輕輕一揚，唇角上翹的那一瞬，眸光微閃，眼神裡掠過一絲慵懶的魅意。
一個女人，怎麼能又冷又撩？
明明氣質疏離，卻偏偏舉手投足間暗藏誘惑。
所有觀眾當場看呆。
光是她的出場，就讓所有人愣了三分鐘！
原本喧鬧的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海嘯般的聲浪。
彈幕瞬間炸開，滿屏都是尖叫。
五顏六色的文字瘋狂滾動，快到幾乎連成一片。
“天啊啊啊這是誰？我要立刻知道她是誰！”
“姐姐殺我！太美了，救命！”
“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神仙下凡了吧！”
“說真的……跟之前照片裡的女的有點像，但真人高階多了，求翻牌！”
“婁傢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我不信她沒背景！”
躲在後臺盯資料的秘書一看評論區全是誇的，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他原本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這次直播會翻車，引發輿論風暴。
可眼下不僅沒有負面言論，反而熱度飆升。
風評一邊倒地狂吹女神降臨，簡直是意外之喜。
他悄悄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趕緊湊上前去。
把另一部能看彈幕的智慧手機遞過去。
“婁二小姐，大家反響特別好，要不您跟網友打個招呼？”
婁琦雲接過手機，隨意瞟了兩眼。
眸光淡淡掃過螢幕上飛速滾動的文字，神色未動。
滑了幾下發現，除了幾個正經問事件真假的。
全是在刷“小姐姐好美”、“求互動”、“求翻牌”、“想被踩”、“姐姐看我一眼就夠了”……
這陣勢，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可如今，鋪天蓋地的卻是追捧，讓她一時竟有種用力揮拳卻打在棉花上的錯覺。
隨即，唇角輕啟，無聲地笑了笑。
那一笑極淡，卻含著某種洞悉人心的玩味。
抬起手，對著螢幕揮了揮。
然後慢條斯理地念起一條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