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喜歡!真的!”
她哽咽著重複,聲音斷斷續續。
她壓根沒發現,這枚戒指對她來說太大了,鬆鬆垮垮掛在手上。
稍稍一抬手,戒指就會滑動半圈,甚至差點掉落。
但她不在乎,反而覺得這是件值得炫耀的信物。
可她心裡卻因為這一幕變得踏實。
一種久違的安全感重新降臨。
以前只要她捱了罵或被打,婁霆文總會送點東西哄她。
後來這些年漸漸沒了,突然又收到禮物,那種熟悉的、扭曲的安全感竟悄悄回來了。
“婁琦雲從小就沒安好心,自己不清白,就看誰都像壞人。往後我只信你一個人!”
他終於說出這句話。
婁琦雲!
今天的事,她記在心裡了!
這筆賬,她遲早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
婁琦雲拎著包走進平安路的別墅。
夜風微涼,吹動她額前幾縷碎髮,襯得她面容愈發清冷。
門鎖轉動的聲音很輕。
可屋內的男人依舊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歸來。
門一推開,就見陸翎川在吧檯那兒用咖啡機磨豆子。
他穿著一件黑色絲質襯衫,袖口隨意捲到手肘。
修長的手指正操控著磨豆機的旋鈕。
淡淡的咖啡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木質香調。
聽到動靜,他不慌不忙多做了杯,轉身遞給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眼底,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隨即又舒展開來。
“婁家二小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直擊命門,夠狠。”
他說這話時,聲音低沉緩慢。
輿論這玩意兒,向來是把雙刃劍。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一旦引爆,便再難掌控方向。
它可以捧人上天,也能將人推入深淵。
不管這事最後傳成甚麼樣,公眾對婁家慈善基金會的信任肯定會打個折扣。
畢竟,在大眾眼裡,慈善從來不只是善舉,更是一種象徵。
如今這個象徵出現了裂痕。
哪怕只是謠傳,也會在人心深處留下汙點。
捐款者會猶豫,媒體會深挖,監管部門或許也會盯上。
以後婁霆文要是還想拿這個當幌子乾點別的。
一旦露餡,舊賬新賬一起算,婁家可能撐不住。
資本市場最是敏感,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劇烈波動。
這筆鉅款的突然流出,勢必引起投資者警覺,進而引發連鎖反應。
說是元氣大傷也不為過。
短短一天之內,婁氏集團市值蒸發近二十億,股價斷崖式下跌。
財經新聞已經開始討論“婁氏危機”,各大分析機構紛紛下調評級。
婁琦雲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神情淡淡。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瓷杯邊緣。
“趁著現在亂,我能更容易接近那個女孩。”
“基金會的秘密,說不定能從她那兒找到線索。”
陸翎川聽著,臉上的輕鬆慢慢收了,正經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要我搭把手嗎?”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但他不在乎。
這波風波不小。
牽涉之廣,影響之深,遠超一般商戰範疇。
它觸及的是權力、利益、人性最陰暗的部分。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婁氏集團下跌股價是板上釘釘的事。
明日開盤,恐怕還會繼續暴跌。
無數股民將血本無歸,機構會緊急撤資,董事會內部必然動盪不安。
而在這一切背後,真正的獵手才剛剛入場。
最關鍵的是,婁霆文頭上第一次掛了黑料。
過去幾十年,他一直是“德高望重”的代名詞,是商界楷模,是媒體寵兒。
哪怕私下有再多不堪,外界也始終披著他光鮮的外衣。
可這一次不同,證據確鑿,影片流傳,輿情失控。
哪怕日後澄清,大眾記住的,往往還是那些有味道的八卦。
做得這麼徹底,婁霆文肯定不會輕易饒了她。
他會動用手中的資源,調動所有關係網,不惜一切代價將她碾碎。
她現在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陸翎川的目光愈發沉靜。
婁琦雲輕輕抿了一口咖啡,語氣輕鬆。
“這事陸總就別操心了,既然我敢做,自然早就想好了退路。”
她語氣雲淡風輕,彷彿面對的不是生死博弈,而是一盤簡單的棋局。
可在那平靜之下,藏著多少孤注一擲的決絕,只有她自己知道。
陸翎川沉默地盯著她。
那是敬佩,是心疼,是無可奈何的憐惜。
他見過太多女人,或嫵媚,或聰慧,或權勢滔天,卻極少有人像她這般。
明明承受著千斤重壓,卻還能笑著說出這樣的話。
就連京市那些豪門裡,也少見像婁琦雲這樣倔強獨立的女人。
別人靠家族上位,她偏要單槍匹馬殺出一條血路。
最初接近她,是因為欣賞她的能幹。
他想知道,這樣一個女人,究竟有多堅韌。
可現在……
心裡只剩下一團說不清的酸澀。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早已不再只是為了利益而靠近她。
察覺到他忽然沉下的臉色,婁琦雲眼波一轉。
她似乎讀懂了他的沉默,也明白了他未曾出口的擔憂。
眉梢眼角泛起一抹撩人的笑。
那笑容不張揚,卻足以讓人心跳漏拍。
她動作優雅地將咖啡杯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磕碰聲。
隨即,她緩緩起身,跨過矮桌的邊緣。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她的聲音落下時,帶著一絲沙啞的甜膩。
“老公,你真好。”
“雖然我不需要你出手幫忙,但是我知道,你是站在我旁邊的,對吧?”
陸翎川挑了下眉,眼神微微一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剛才那股情緒,就這麼被她一句話輕輕巧巧地撫平了。
他順勢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手指緩緩下滑,沿著她細膩的手背、小臂,最後穩穩地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沒有絲毫遲疑,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腿上。
“嗯?”
他低低地問,聲音沉沉的。
“婁二小姐準備怎麼犒勞我?”
婁琦雲鼻尖全是他的氣息,清淡冷冽,像是雪松混著雨後森林的味道。
那氣息縈繞在她四周,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她微微仰起頭,目光與他交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