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時愣了一下,眼神從迷糊瞬間轉為震驚。
隨即咧嘴笑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陸總?您怎麼今天過來了?這可是稀客啊!”
陸翎川身邊還拉著個女的?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幾乎要凸出來。
那女人穿著素淨的長裙,頭髮輕輕挽起,氣質清冷。
站在陸翎川身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和諧。
這怎麼可能?
陸翎川那樣的人,冷峻、孤傲,從不近女色。
怎麼會在深夜帶著一個女人來這家偏僻的格鬥道館?
陸翎川輕輕抬了下巴,動作隨意。
“練練身體。”
一句話輕飄飄地甩出。
經理趕緊從腰間解下鑰匙扣,手指微顫地掏出一把銅質鑰匙,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陸總,這是3號包房的鑰匙,已經提前清理過了,裝置也都檢查過,您放心用。”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看著他們並肩走進包房,背影逐漸隱沒在昏黃燈光映照的走廊盡頭。
經理才像是終於緩過神來,長舒一口氣。
他的嘴唇微微發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陸翎川牽著那個女人的手。
他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機,手指快速翻找通訊錄。
點開那個標註為“康少”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通鍵。
鈴聲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康少,剛才陸總帶著個女人來道館了!”
他語速極快,聲音壓低卻難掩激動。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空氣彷彿凝固,聽筒裡只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嗯?”
一聲輕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質疑。
緊接著傳來低沉的笑聲。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白天就犯迷糊了?別是眼花看錯了吧。”
陸翎川拿著鑰匙推開包房門,金屬鎖釦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門被緩緩推開,露出房間內昏黃燈光下整齊擺放的訓練器械。
房間裡擺著護具、沙袋、平衡木,還有各種訓練用的器械。
從拳擊靶到負重啞鈴,再到懸掛式阻力帶,一應俱全。
牆壁上貼著幾幅搏擊動作分解圖,角落裡還擺著一面全身鏡。
鏡面乾淨明亮,映出剛剛踏入房間的兩人身影。
婁琦雲一邊往裡走,腳步輕緩,一邊打量四周。
忽然,她開口,聲音清冷。
“那個經理認得你。”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而且態度恭敬得不像普通熟客。”
看來他對這家道館挺熟?
陸翎川應了一聲,淡淡道:“我的朋友是老闆,挺有意思一哥們。”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以後有機會,你們能見見。”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平淡。
可那“以後”二字,卻隱隱透著某種承諾的意味。
婁琦雲輕輕點頭,若有所思。
她眸光微閃,似乎在思考他話裡的深意。
隨後,她在旁邊一張黑色皮質椅子上坐下。
她抬頭看著他,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所以,你帶我來這兒,是為甚麼?”
陸翎川雙臂抱在胸前,站姿挺拔。
他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裙襬滑到腳上的細跟鞋。
再到她白皙卻缺乏力量感的手腕。
“你這身子骨,這次躲過危險是運氣好。可運氣不會每次都站在你這邊。”
而且……
他眯起眼睛,眸光微斂,聲音低了幾分。
“我不可能每次都及時出現。”
婁琦雲聽出來了,心口一緊。
她緩緩站起身,鞋跟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所以,陸總是想教我點防身本事?”
陸翎川沒多說甚麼,也沒問她想練甚麼。
他只是沉默地轉身,腳步沉穩地走到空地中央。
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站定,背對著她。
“衝我打一拳,使勁打。”
婁琦雲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汗味和木質地板的清香。
她緩緩握緊拳頭,指節泛白,手臂的肌肉一寸寸繃緊。
她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右拳。
下一秒,她猛地踏步上前,拳頭帶著風聲。
然而,拳頭剛揮到半空中,還沒觸到對方衣角,手腕就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穩穩抓住。
陸翎川順勢一扭一壓,藉著她出拳的力道,輕輕一帶,便化解了她所有的衝勁。
緊接著,他反手一擰,熟練地將她的右臂反剪到背後。
他的力道控制得極好。
既不讓婁琦雲掙脫,又不至於讓她受傷。
溫熱的氣息隨著呼吸輕輕落在她耳側,
頭頂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輕笑。
“力氣這麼小,是不是早上沒吃東西?”
他的語氣輕鬆,帶著一絲揶揄,卻並不刻薄。
婁琦雲抿著嘴,臉頰微微發燙。
她向來討厭被人小看。
尤其是被他這樣的人輕描淡寫地說“力氣小”。
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一下子就被點燃。
她猛地扭動身子,試圖從他的鉗制中脫身。
肩膀用力後頂,膝蓋也往後頂了一下。
可力氣上的差距是實實在在的。
不管她怎麼掙扎,都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
所有的力道都被對方輕鬆化解,根本無法掙脫。
她的動作越是激烈,對方的控制就越沉穩。
“別硬拼,講究巧勁。你越是拼命,越容易傷到自己。”
“要是被人抓住了,別光想著用力掙脫,記住,踩他腳面!”
“腳最經不起疼,一踩準疼。人一疼,本能就會鬆手,低頭看腳。”
“那時候,就是你反擊的最好時機。”
更何況,他頓了頓,嘴角微揚,
“女人通常都穿高跟鞋。那細細的鞋跟紮下去,就跟針扎肉裡一樣,誰也扛不住。”
他話還沒說完,婁琦雲眼神一閃,腳尖迅速抬起,毫不猶豫地狠狠踩了下去。
鞋跟精準地落在他左腳腳背的中央。
陸翎川鬆開手,身體迅速後退一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雖然沒出聲,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真疼。
他笑了笑,眼神卻一點沒生氣。
“這是拿我當出氣筒了?就因為我笑話你沒吃飯?”
婁琦雲揚了揚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站直身體,理了理袖口。
“你說呢?誰讓我今早連早飯都來不及吃?”
她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