攖寧愣住!
眼神有點恍惚。
武帝一看她眼神要變,連忙道:“畢竟我大盛奉行至仁至孝,以死者為尊。”
以死為尊啊!
賜溫邢為長,不是不行啊?
武帝盯著她。
攖寧不是反對,她是有點懵。
就這麼點……小事?!
她費解的目光在兩個當爹的身上來回看了兩下後,嘆了口氣。
溫老國公坐在一旁,神情瞬間繃緊。
連忙在心裡組織語言,想著該如何嚴肅表明他們溫家有此要求,絕非無的放矢,胡攪蠻纏。
可終究是誰的崽兒誰瞭解。
武帝抬眼觀察了一下攖寧頭頂上那一團黑氣。
沒有擴散,反而收斂了不少。
武帝心裡有譜了。
看來這事不在義女昭陽心裡煩躁之事中。
溫家的要求,穩了!
溫老國公剛要開口表達,就聽武帝在上方開口問攖寧要個準確的答覆。
“你有何異議沒有?若沒有,朕和安國公可就當你應下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做媒,金口玉言。”
攖寧真是沒想到,不過一個虛名而已,有必要弄的這麼嚴肅嗎?
都是一場虛幻。
此時的她還沒有參破今日輕輕的一個點頭,日後會惹出府中多少麻煩。
沒怎麼在意地點了點頭,同意了。
“兒臣不覺得有何不妥,全憑父皇做主。”
妥了!!!
武帝高興壞了,八百年不出門的老臣子突然上門提要求,他總不好寒了溫家的心,但也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解決的如此迅速又輕鬆。
溫老國公也是一臉意外地望著昭陽公主。
就這麼……同意了?
皇上高興,留安國公在宮中同宴,溫老國公承了他們皇家父女這麼大一個情面,更不好拒絕,當即讓人把在宮中留宴的訊息,傳回國公府。
皇上也想留昭陽。
攖寧以還有要事為由,同武帝說完秘事就出宮了。
當晚,溫老國公是帶著一身酒氣,紅著一張老臉搖搖晃晃地回了安國公府。
關起門來,打水,淨臉之後。
溫老國公關上門閂,拉著夫人回裡屋詳說。
“夫人吶!我們溫邢成了!”
“真成了?!”溫老夫人一聽高興的眼眶都紅了。
“真成了!待昭陽公主大婚之後,我兒溫邢便是那公主府第一駙馬,位列他人之上。”
溫老國公說起這件事,心裡就舒暢多了,只是眼角的淚花還是藏不住一絲愧疚。
“說起來,還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無能,若是……唉!哪能讓他與旁人共侍一妻。”
溫老夫人卻不這麼想,聽完丈夫帶回來的好訊息,她卻是由衷地為兒子溫邢高興,給溫老國公倒了一杯清水,坐到一邊寬慰起丈夫。
“老爺不能這麼想。”
溫老國公抬起頭看向妻子。
溫老夫人道:“邢兒他這些年未曾託夢,為何偏偏是在昭陽公主選婿之時來給你託夢?我倒是覺得興許這是命定的事,也說不好。老爺前些日子請來的那些人不是也說,此事是天作之合,又有聖上做媒,反倒不輸旁人家。”
“可……”問老爺子嘆了口氣,把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
“你想說甚麼便說,這屋中你我老夫老妻,又無旁人,有何不能說的?”
溫老爺子握著水杯,搖頭嘆道:“不是不能說,我是擔心啊!”
“老爺擔心甚麼?”
“擔心這親事就算成了,也不能讓溫邢他在下面舒服,他若不滿意,豈不是上來託夢罵我這個做爹的?”
溫老夫人不懂,問他:“我兒這幾日給你託夢了?”
“沒有啊。”溫老爺子搖頭。
“他也沒來我這裡託夢,那就是說老爺做到現在的,他都滿意嘛。”溫老夫人道。
“可這終究是一場陰陽兩隔的親事,就算成了婚,他那邊……”溫老爺子頓了一下,還是說道,“不還是獨守空房?”
溫老夫人當場懵住:“…………”
“老婆子?你說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溫老夫人深吸兩口氣,這個無語的心情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溫老國公喃喃道:“老夫今日可能真是在皇上那裡喝多了。”
溫老夫人:“嗯。”
“夫人莫生氣。”
“沒生氣。”溫老夫人起身拿起他手裡空了的杯子,又給他倒了一杯。
稍稍冷靜了一下。
溫老夫人重新坐回,盯著丈夫溫老國公看了好一會。
“要不,老爺這麼著,今天晚上你睡覺前同兒子唸叨唸叨,你問問他,看他怎麼回你?”
“夫人說的是!”
“嗯,夜深了,老爺咱們睡吧。”
“睡!”
喝多了的人剛躺下沒一會兒就呼呼睡著了。
溫老夫人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的月色,回頭看了看已經酩酊大醉的老國公。
長長地在深夜裡嘆了口氣。
老不正經的東西,胡想甚麼呢?
兒子都死了這麼多年了!
讓外人聽見那胡沁的話還不笑死?
雖說如此,但溫老夫人今晚聽見丈夫帶回來的訊息,心裡還是高興。
一高興,她也睡不著。
起身悄悄點亮了一支燭火,護著火苗往外走。
外面守夜的丫鬟一見老夫人出來,急忙散開被子起身。
“老夫人?”
溫老夫人道:“你陪我去趟庫房。”
“是!”丫鬟打著哈欠習慣性應承,說完才反應過來,驚的一下就激靈了,“老夫人,現在嗎?”
“對,就現在,走。”
她睡不著,也坐不住,她想去庫房裡看看,有沒有甚麼能給溫邢和他未來娘子備下的好東西。
大半輩子都過去了,她都沒想到還能有為兒子準備成親之物。
毫無睡意,她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精神的很!
根本等不到明天天亮!
一邊往庫房走,心裡還暗自琢磨著。
兒子溫邢雖然已經不在了,但兒媳可是公主之身,昭陽公主的身份特殊是特殊了些,可不管怎樣也是來日同兒子溫邢拜天地之人。
只衝昭陽公主應下他們溫家的要求這一點。
溫老夫人就覺得不能慢待昭陽公主。
她得給他們小兩口選一些最好的東西壓喜房!
忽然想起喜房,老太太腳下一頓,站在原地愣了愣。
小丫鬟走出兩步才發現,急忙提著燈籠退回來。
“老夫人?”
“不行,外面那幾家都去公主府裡給自家兒子修園子去了,我也得給我兒溫邢好好收拾一下那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