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公主進宮了。
武帝在御花園裡聽見前面來信，心裡高興，讓姚德安去安排與晚膳。
他準備今日留昭陽在宮裡住下。
東宮那邊一直留著她的宮殿，武帝自打完成心事，近來看誰都順眼。
姚德安下去吩咐，不大會兒回來向皇上稟報。
“皇上，小公爺也入宮了。”
武帝意外，從棋盤上抬起頭看姚德安，“皇后招他進宮的？”
“不是，好像是公主殿下一起帶過來的。”姚德安搖頭道。
武帝愣了下：？
不太確定，“樓家那小子……跟昭陽一起來的？”
姚德安點頭：“是。”
“這可稀奇了。”武帝忽然意外地笑了笑，捏起一顆棋子，找個了位置落下，“他們倆居然能走到一起去？嘖。”
武帝心中說不上來的感慨。
“樓妄那小子，朕當初覺著他那性子太鬆懶，脾氣又大，實在不適合昭陽，好麼，最不好看好的兩個人，居然最先一起來見朕？”
怎麼尋思，武帝都覺得此事有點讓人意外。
*
“兒臣見過父皇。”
“微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沒多久，攖寧同樓妄一同前來御花園覲見武帝。
大盛皇帝今日心情好，高高興興地免禮讓二人坐下說話。
攖寧雖然進宮次數不多，但向來行事自由，聞言起身在一旁坐下。
樓妄緊隨其後，剛要落座，忽然被皇上叫到對面坐下。
“你這邊坐，過來陪朕下一盤棋。”
武帝意外發現，樓家這小魔王居然聽到皇命，居然先看了一眼旁邊的昭陽。
武帝眼神亮了下，心道：噫~
攖寧也沒想到，皇上喊樓妄，他卻先看自己。
不過攖寧臉上表情寡淡。
樓妄也沒說甚麼，眸光彷彿隨意看了她一眼，便規規矩矩坐下，陪武帝下棋。
來回追了幾顆棋子，武帝開啟話匣子，隨意問道：“精神好些了？”
“嗯。”攖寧一旁應了聲。
武帝抬眸瞅了眼對面的臭小子，趁換手的空擋，轉頭看向攖寧。
“你們倆怎麼一起入宮來了？”
攖寧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右臂放在旁邊桌面上，擰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問你話呢？就知道吃！”
攖寧嚼著嘴裡酸甜的葡萄，不答反問：“邊地軍糧不夠，兵部幹甚麼吃的。”
武帝就差一個白眼翻上天。
他放棄問攖寧這個反骨孩子，扭頭跟樓妄打聽。
“你倆怎麼一起來的，半路上碰到的？”
樓妄扶袖落下一子，抬頭恭順道：“回皇上的話，微臣之前在殿下府上，殿下進宮，就把微臣一起帶來了。”
好好一句話，讓樓妄說的“資訊量巨大”。
攖寧猛地抬眼看他：“……”
連武帝執棋的手，都忍不住在落子之前微微抖了兩下。
反觀當事人樓妄，英姿挺拔，全神貫注在棋盤上，彷彿真的正在聚精會神絞盡腦汁地“下棋”。
武帝轉頭看向攖寧。
攖寧“一無所知”地聳了下雙肩。
武帝心道，倆猴崽子沒一個貼心的！
宮人送來茶點。
攖寧咬了一口芝麻酥，露出滿意的神色，“聽說兒臣大婚之日，父皇要大赦天下？”
這事，她醒來之後，崔韞就私下裡同她說了。
依她這位便宜父皇的脾性，頒出這條赦令，實屬不易。
“啊。”皇上應的極爽快。
攖寧道：“刑部大牢裡現在不是還壓著去年犯事那群人，一起放了？”
棋盤上空的手，忽然頓住。
不過，須臾便無所謂落子。
“這事你不用管，朕自會處理。”
攖寧道：“哦，好。”
父女倆之間的對話，如同宮外普通人家一般，自然，順暢。
樓妄從未見過這一幕，眸光微動。
一時失神，錯下一子，氣勢銳減。
喜的皇上高興道：“落子無悔，朕好像要贏了？”
樓妄一笑，甘拜下風。
武帝很高興，哪怕知道樓妄這小子是讓他，但贏了就是贏了。
有樓妄在側，兩人只說些簡單的事，不涉及隱秘事情。
樓妄心知肚明。
但既然與昭陽公主一同進宮，先來皇上面前請安，是必不可免的。
不過，今日進宮見駕。
他居然有了一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新奇的感受，是因昭陽殿下之故。
如此一想，這非議不淺的駙馬，做的……還成。
樓妄進宮，一來見到昭陽興之所至，二來，父親衛國公確實此前提醒他入宮探望皇后娘娘。
於是陪坐了一會的樓妄起身，向皇上請辭。
武帝笑道：“朕知道你孝順，你先去皇后那坐坐吧。”
樓妄走後，徑直去了鳳陽宮。
他前腳剛走，後腳武帝就藏不住一肚子好奇。
他先是屏退周遭閒雜人等，只留下知曉內情的近侍姚德安。
武帝上下認真打量攖寧。
“此去歸來，恢復的如何？”
說完，抬眼看向攖寧頭頂上空，離京時原本已經積累的較為濃郁的黑氣，這次回來一照面，差點嚇著他！
黑森森的一團黑氣繚繞在攖寧頭頂。
也不知她這次出去碰見了甚麼糟心事！
樓妄在，他不好問。
現在樓家小子走了，就剩他們爺倆，武帝皺眉盯著她，沉吟少許道：“朕看你這狀態，沒有多少時間浪費了，不如聽朕安排，這幾日就讓欽天監選個合適的日子，把你的婚事辦了，既然選出來幾個人，那就試試。”
“死馬當活馬醫，實在不成，再想其他辦法，你覺如何？”
攖寧搖頭：“太急了，我手頭還有事沒了。”
“甚麼事，比你的大事還重要？”武帝無奈。
他越看攖寧頭頂上的“東西”越心梗。
“不要拖到最後一刻，自己躲起來遭罪。”武帝長嘆一口氣勸道。
攖寧聽出武帝話裡的關心。
沉默了一會，低聲應道：“好，都聽父皇安排。”
“真的？！”
武帝一下子精神起來。
攖寧點點頭，武帝高興地同姚德安炫耀。
“你聽聽！這孩子剛才是不是說她全聽朕的？朕沒聽錯吧！”
姚德安適時笑著捧場道：“恭喜皇上！公主殿下一片孝心，皇上萬福！”
武帝高興。
他讓人把選定的駙馬名冊拿來，推到攖寧面前。
“你看看，就他們幾個，可有實在看不順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