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他剛才一路飛身而下,也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何特別的異動。
偏偏,有人在他眼前“大變活人”。
謝沅沒見過這個。
滕晏清也沒見過。
滕晏清研究了半天,沒有發現蛛絲馬跡,他起身對謝沅道:“謝公子,今日既然有突發之事,恐怕在下要辜負您的好意了,來日我做東,改日再聚。”
“好說。”謝沅不在意這個,“滕大人,我剛才說的……你信?”
他奇怪的是這件事。
滕晏清搖頭,“在下沒有親眼所見,不知真假,不能妄下定論。謝公子平日裡也不是隨口妄言這等事情之人,我需要時間調查。”
謝沅盯著冷靜的滕晏清看了一會。
忽然改口給他簡要說明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情經過。
滕晏清聽完,沉思良久。
“你是說方才有人故意躲進這裡掩人耳目,抱頭下蹲的一瞬間,人就沒了?”
謝沅點頭,“是不是聽起來有點詭異?”
滕晏清搖頭道,“那倒不是,刑部有些積年舊案,比這個還匪夷所思,本官只是想確認一下當時的案發經過……”
突然,滕晏清一愣。
恍然反應過來對面的謝沅,並非他平日辦案時接觸的人,連忙歉聲道:“謝公子,在下慚愧,方才失禮了,一時情急口無遮攔。”
他不提,謝沅壓根就沒反應過來這事!
他笑了笑,擺手道:“你我之間,無需拘禮,來日都是一家人,滕大人且繼續說案子!”
他還等著聽呢?
滕晏清也不曉得他要聽甚麼,他現在最為緊要的,就是喊人來實地現場勘察。
“謝公子,勞煩您幫我在這留意一下,我去喊衙差來。”
“等等——”
謝沅喊住他,滕晏清回頭看他。
謝沅納悶道:“這麼點事,需要你這個大人親自去?”
滕晏清:“?”
謝沅扭頭隨後在道口抓了個機靈小鬼,賞了幾個大錢,打發道:“去喊幾個巡街的衙差過來,就說這裡有刑部大人辦案,快去!”
“好嘞!!!”
小鬼抓了銅錢,撒腿就跑!
謝沅回身,環胸笑呵呵道:“這不比你快。”
滕晏清看他,活像看見樓妄在眼前。
兩人都是樂於撒錢使喚人的主兒,區別只在於謝沅使喚人的時候,和氣多了。
對世家子弟的行事作風,滕晏清從不發表意見。
他轉身繼續他的勘察。
謝沅一直環胸站在一旁觀察他。
平日裡與他和樓妄在一起聚會的滕晏清,和專注在查案中的滕晏清,似乎變得不像一個人。
很快。
通風報信的小鬼,引著附近巡查的衙役前來。
滕晏清抬手亮出刑部腰牌,幾位氣喘吁吁而來的差役立刻打起精神,聽候差遣。
兩側封堵,滕晏清帶人把物證收集後,又將周圍情況抄錄在案,一番折騰後又叮囑巡街的衙差幾句,才轉身來到謝沅面前。
猶豫了一下。
謝沅好笑道:“是不是需要我隨你過衙一趟?”
滕晏清眼睛一亮,點點頭。
“那走吧。”
他們倆帶著衙役們剛走不久,小巷子裡忽然急匆匆跑進來兩個人。
其中一人裡外找了半天之後,不見一點蹤跡,伸手解下腰上掛著的酒葫蘆,拔掉塞子倒出半掌硃砂粉,在幾個懷疑的“地點”撒了撒。
等了一會,四周毫無任何反應。
“崔大人,這下壞了!跑了一個,怎麼辦?”
崔硯黑著臉,從一片暗影中走出來。
手握劍柄,輕輕一按某處,忽然拔劍而出。
一道冷氣,頃刻之間噴薄而出。
身旁屬下頓覺身體四周溫度驟降!
然而——
眼前已然沒有任何特別的變化!
崔硯皺了皺眉,收劍入鞘。
“加派人手,滿城給我搜出來這鬼東西。”
“是!”屬下低頭應聲。
這一低頭,赫然瞧見地上有一些碎渣,不覺俯身蹲下檢查。
“發現了甚麼?”
屬下捏著地上的一點塵土渣,指尖捻了捻,發現土渣裡多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粘性。
隨後拔出靴裡的小刃,掘了一點“痕跡”裝走。
“大人放心,只要這東西跑不出九城,屬下一定把它翻出來!”
“嗯,去吧,九城各處有鷹郎軍把守,你且先去找人。”
“是!!!”
屬下走後,崔硯回頭仰望,正巧看見一處酒樓。
二樓臨邊的位置,似乎正好能望見這邊。
崔硯心思微動,不覺回頭看了看身後,又轉頭看向上方。
崔硯:……
沉思片刻,他轉身去了酒樓。
一壺酒,一碟花生米。
他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四周檢視了一圈,然後才若無其事地走到了“目標”位置坐下。
小二上來送酒時,見他做在最臨邊的位置,八卦道:“公子可真會挑地方,方才就有兩位年輕公子在這裡吃酒,小的一轉身的功夫,其中一位不走大門,直接從這上邊就飛下去了,您說這事,有沒有意思?”
崔硯聞言,耳尖微動。
抬起頭賞了小二一點碎銀子,爽快笑道:“哦?有人不走大門喜歡跳樓?”
“誰說不是呢!”小二收了賞錢更開心了,話也多,湊近崔硯小聲嘀咕:“這位爺您不知道,剛才二樓有其他的客人眼熟那二位,聽說好像是皇上選送給昭陽公主的那幾位駙馬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時想不開,不想活了。”
崔硯心想,這賊小二,廢話確實有點多。
他順著話題好奇道:“知道是哪兩位嗎?”
“小的來送酒,聽說一個姓謝,另一位好像是……哦,對了,那位謝公子喚他滕大人。”
謝沅、滕晏清?
崔硯眼珠一轉,點頭:“行,曉得了,放心,爺沒那跳樓的愛好。”
“哎!”聽他說這話,得了保證的小二歡天喜地的下樓了。
崔硯邊喝酒,邊從樓上往下看。
這個位置……
這個視野……
若是突然有“人”閃進來,在那暗處裡做點甚麼,好像……還挺清晰的。
崔硯忽然一愣。
他突然之間明白,為何店小二說謝沅是突然“跳樓”的了!
謝沅是不是看見了甚麼?!
崔硯猛地站起身,酒也不喝了,出去打聽。
很快,崔硯也打聽出來了。
人來人往的街上,周圍嘈雜的聲音彷彿都被突然熄音了一般。
崔硯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事搞砸成這樣,要是讓公主殿下知道了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