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南星鬆開嘴,宋小滿的小臂上,已經多了一個深深的牙印。
即便是這樣,宋小滿一聲都沒吭,還在陪小心。
“你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不是,事趕事嘛!
我保證,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宋南星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冷聲道:“你明年要是不把媳婦帶回家,你就等著男子雙打配合著男女混合雙打吧!
與其努力說服我消氣,不如想想怎麼保住你的狗腿!”
宋小滿拉著宋南星的衣袖,乾笑道:“其實,江靖川也想邀請你去他家過年。
反正,爹、娘和大哥一家子都不在家……”
宋小滿只開了個頭,宋南星就知道這丫的打的甚麼主意。
“宋小滿,你丫的休想拖我下水!”
說完,宋南星直接衝進了針灸推拿科,拉著宋向文老爺子,告起了狀。
不一會兒,樓梯間就響起了宋小滿痛苦的哀嚎,和宋向文老爺子緊追不放的身影。
宋禾不再東張西望,而是拉著魯楷趴在欄杆上,默默的看起了大戲。
“師兄,看懂了嗎?”
魯楷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永遠堅定的站在師傅這一頭。”
宋禾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師兄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質,有前途!”
魯楷乾笑道:“多虧了師弟的提點!”
師兄弟倆相視一笑,瞬間多了一點別人沒有的默契。
打是打,罵是罵。
到底是一家人,宋向文總不可能下死手。
這世上,就沒有拗得過孩子的家長。宋小滿“寧死不屈”,妥協的還不是隻有宋向文老爺子。
“滾!滾!滾!
滾遠點!
看到你就煩!”
得到宋向文老爺子默許,宋小滿得意的朝著宋南星做了個鬼臉,屁顛屁顛的跑了。
宋南星目送著宋小滿走遠,這才一溜小跑來到宋向文老爺子跟前,柔聲安撫了起來。
“師傅,咱們倆自己過年。
到時候,做一桌子好吃的,咱不帶他,讓他後悔去!”
宋向文老爺子挑了挑眉,冷笑道:“剛才那小子可是說,你要去江家過年吶!”
宋南星撇了撇嘴,沒好氣的說道:“咱家又不是過不起年,憑啥去別人家過。”
宋向文老爺子的表情,這才好看了少許,揹著手回了針灸推拿科。
宋南星明白,自己又險之又險的過了一關,趕緊拍了拍胸口,安撫一下自己狂跳不已的小心臟。
沒辦法!
她是個要臉的人,不能在徒弟好以後的同事面前被追著打。
只能委屈一下,盼著跟她一起過年的江靖川咯!
趕在江靖川開口之前,宋南星直接跟他攤了牌。
聽說宋南星沒有假期,只能跟宋向文老爺子在家屬區一起吃頓年夜飯,江靖川置辦年貨的時候,直接來了個雙份。
甚至還買了一頭豬,託宋巧姑兩口子給做成了臘肉和香腸,“兩家”直接給分了分。
這待遇,把江韜眼紅得夠嗆。
放假第一天,甚麼都不做,非要拉著宋向文老爺子喝酒。
都是認識這麼多年的朋友,宋向文老爺子也不好意思拒絕啊!
結果,那天晚上,宋向文硬是在小酒館聽江韜訴了一晚上的苦。
一邊是老朋友,一邊是準侄女婿,宋向文站哪一邊都不對,乾脆只出個耳朵,該吃吃,該喝喝。
直到飯店打烊,宋向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江韜扛回去,丟給蘇梅,這事才算完。
蘇梅看到爛醉如泥的江韜那一瞬間,沒有驚訝,也沒有心疼,只有無奈和認命。
她客氣的跟宋向文道了謝,然後接過江韜,吃力的把他扶進了主臥。
那態度,不像是妻子對一個晚歸的丈夫,更像是……一個長工對待給自己發俸祿的地主。
宋向文老爺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心裡暗自感慨:
宋大志兩口子的兒女親家,家庭情況怎麼一個比一個複雜?
宋立夏那媳婦父母雙亡帶個弟弟就算了,宋南星那竹馬又是個喪母、父再婚還生二胎的,宋小滿就更狠了,直接找了個母親和兄弟都不著調,需要女兒、女婿來支撐家庭門楣的。
這都是個甚麼事兒啊!
要不都是攜手到老的正緣,幾個孩子又都是個好的,斬斷以後會背因果,宋向文都想給他們斬咯!
尤其是江靖川和宋南星那段!
想想自己好不容易嬌養大的小白菜,被別人家的豬惦記著,想要連盆一起端走,宋向文就覺得後槽牙直癢癢。
哪怕那頭豬眉清目秀、文質彬彬、衣冠楚楚,還願意把所有的資產都過給他們家小白菜,宋向文還是覺得心頭不痛快。
反正,他們家果果還小,他們家也不差養孩子那點錢,就讓江靖川那小子再等幾年吧!
人,都是善變的。
宋向文也不例外!
當另一頭“洋豬”,大張旗鼓的捧著鮮花,追到軍醫院來的時候,宋向文突然間就覺得,江靖川這個看著長大、知根知底的“土豬”也沒有那麼礙眼了。
甚至還特地給江靖川去了一個電話,來了一個“現場直播”。
江靖川見勢不對,給食品廠的員工們安排好工作和值班事宜後,迅速趕去小酒館打包了飯菜,巴巴的給宋南星送了過來。
除了慰勞一下辛苦了一上午的未婚妻,還“順道”宣誓了一下“主權”。
對於江靖川小心思,宋南星看破不說破。
她帶著江靖川,叫上宋向文和兩個徒弟,浩浩蕩蕩的奔赴食堂,找了張桌子坐下。
讓宋禾拿著她的飯卡去打了點飯,又加了幾個菜,一起分享起了江靖川的“愛心”。
宋小滿早早的給自己放了長假、去了京市,江靖川也準備給食品廠的員工們放假,宋南星總不能裝傻充愣吧!
更何況,魯楷是個實習生,宋禾也還是個學生,人家不拿軍醫院一分錢工資,總不能不給人家放假吧!
宋南星想了想,給了家在本省的師兄弟倆整整七天的假期--從除夕到初六。
得到假期的師兄弟倆,那叫一個歡欣雀躍,笑容掛在臉上,就沒有下來過。
可當宋禾把那一沓“宋南星獨家手抄本”裝進行李的時候,魯楷突然間就笑不出來了。
有這麼一個卷王師弟,他怎麼可能躺得平?
魯楷只能默默的拉開收拾好的行李袋,把“師傅的心意”默默的放了進去。
畢竟,帶不帶是態度問題,背多少是能力問題。
能力可以不行,但態度必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