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崗敬業的宋南星在軍醫院好吃好喝,提前放假的宋小滿卻站在邵家的書房戰戰兢兢。
邵雲逸老爺子坐在書桌前安靜地看著他,旁邊立著的邵景程也在反覆打量著宋小滿,書房裡只剩下宋小滿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後。
邵雲逸老爺子忽然有了動作。
他慢條斯理地,伸手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將眼鏡輕輕放在桌上。
眼鏡觸碰著桌面,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接著邵雲逸老爺子抬起眼,目光幽深的看向宋小滿,開了口。
“宋小滿?!”
邵雲逸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壓迫感,對上他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宋小滿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溼了。
“到!”
邵雲逸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沉聲道:“說說吧!”
宋小滿言簡意賅的說道:“我和邵承熙同志,在這一段時間的工作、生活中,相互幫助,相互學習,進而結成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為了增加對彼此的瞭解,受邵承熙同志邀請,特地來京市參觀學習。”
宋小滿毫不猶豫的說出了他和邵承熙準備好的“標準答案”。
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猶如教科書式的答案,邵雲逸直接氣笑了。
他可是記得,當年邵承熙撂下的狠話。
“兄弟情,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存在。戀愛,狗都不談!”
這才多久,就突然變卦,把人給領回來,還配上一套官方說辭。
邵雲逸信了他倆的邪!
他死死的盯著宋小滿,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的說道:“熙熙教你的?”
雖然是疑問句,但從邵雲逸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
宋小滿愣住了。
大腦一時沒處理完這句話的資訊。
邵雲逸站了起來,兩手撐著書桌,身體微微前傾,無形中拉近了他和宋小滿之間的距離,宋小滿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子菸草味,和邵雲逸眼裡那個滿眼驚慌的自己。
“看來,我還真沒有冤枉她!
具體怎麼個事,展開說說吧!”
知道自己鬥不過眼前這個老狐狸,宋小滿只能把自己和邵承熙的“交易”一五一十的抖落了出來。
從石卉離職,邵承熙接替石卉成為他的助理開始,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平鋪直敘的說了起來。
邵雲逸老爺子和邵景程的表情,卻隨著宋小滿的話一變再變。
“胡鬧!”
邵雲逸老爺子明著說的是宋小滿和邵承熙,可目光卻穩穩的落在了邵景程的身上。
邵景程老臉一紅,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明白,宋小滿和邵承熙再怎麼不靠譜,也不過是拿自己的婚姻當兒戲,只是對自己的不負責,是個人的問題。
可引起邵承熙“胡鬧”的主要原因,可就不是個人的問題了。
梁璐利用了邵景程的資源,利用這“簡約而不簡單”的任務,把邵承熙從女子陸軍特戰隊薅出來,塞到她認為安全的A省。
說好聽點,是愛女心切。
說難聽點,那就是公器私用、貪生怕死。
他作為梁璐枕邊人,邵承熙的父親想,身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居然還毫不知情,還得靠邵承熙“胡鬧”,靠一個外人“開誠佈公”,才後知後覺。
這,才是邵雲逸老爺子生氣的重點。
想到自己以前還仗著大哥的身份,教訓過邵景軒治家不嚴,如今回想起來,邵景程只覺得自己的老臉被打得啪啪作響。
“父親,是我治家不嚴,您消消氣!”
邵雲逸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客氣的把宋小滿請了出去,這才對著邵景程冷聲道:“那是你的老婆,我沒那個權利和義務,你自己帶回去好好教!”
邵景程應了一聲,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熙熙這事兒!”
邵雲逸老爺子點了點桌子,輕笑道:“她年紀還小,那孩子也不錯,再看看吧!
萬一,假戲真做了呢!”
老爺子很少表揚一個人,卻明確的說宋小滿不錯,甚至還希望兩個人“假戲真做”,邵景程不由得把宋小滿的份量往上提了提。
從書房出來,邵景程就把梁璐單獨給叫走了。
邵承熙見目的達成,微笑著跟宋小滿討論起了京市大大小小的景點,並把兩人都感興趣的串聯了起來,帶著宋小滿滿京市的溜達了起來。
雖然宋小滿在京市待了好些年,但除了大學、武器研究所和大院,別的地方還真沒怎麼去過。
邵承熙願意當導遊,宋小滿自然是樂見其成。
兩人城裡城外,著名不著名的景點挨個拍照打卡。
別看邵承熙是個女兒身,卻是邵家第三代裡最受邵雲逸老爺子器重的一個。
大院裡可是不少人都盯著邵承熙呢!
沒成想,突然鑽出來宋小滿這麼個愣頭青,天天跟邵承熙同進同出的,不知道礙了多少人的眼,成了多少人打探的物件。
只是宋小滿的保密級別比較高,除了在武器研究所學習過,並且和楚瑤一段“以身相許未遂”的戲碼,也就剩下和趙文忠關係密切了。
這不,有那起子心思活泛的,直接打聽到了趙文忠這頭來。
可不管誰來問,趙文忠都只是但笑不語。
倒也不是趙文忠的心理素質有多好,實在是他也不清楚現在是甚麼情況。
又或許,宋小滿和邵承熙本人都說不清楚,兩人目前算是甚麼情況!
宋小滿跟著邵承熙玩了好幾天,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件正事兒還沒辦--給自己的授業恩師,秦瑞安秦教授拜年!
眼看著馬上就年三十了,百貨大樓里人滿為患的,邵承熙毫不猶豫的從別人送給邵雲逸的禮品裡,隨便選了兩樣,拉著宋小滿就出了門。
宋小滿看著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帶著老繭的小手,直接愣住了。
不是!姐們!
那是我的授業恩師,不是你的啊!
不過,說出來的話,是不是多少有點不識好歹?
宋小滿猶豫間,邵承熙已經拉著他穿過了大院,來到了公交車站,並擠上了去往武器研究所的公交車。
事已至此,糾結也沒用了,宋小滿乾脆開始考慮起,該怎麼跟自家授業恩師介紹邵承熙這回事兒。
看著宋小滿一臉若有所思那樣,邵承熙忍不住挑了挑眉。
“哥,你又打甚麼鬼主意呢!”
宋小滿苦笑道:“你的地盤上,我能打甚麼鬼主意?
就是在想,該怎麼跟秦教授介紹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