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文老爺子可以代替宋南星授徒,但有些事情上,宋向文老爺子卻代替不了。
譬如,指導和修改論文。
好在這些都是宋南星的強項。
不存在!
根本不存在!
也是這個時候,魯楷才知道,他那個還沒有畢業的學生黨師傅,居然握著軍醫大和農大的授權書,承包了九個山頭和一片丘陵,種了幾百畝的藥材和農產品。
甚麼叫家大業大?
這就是!
這可把魯楷給羨慕壞了,趁著宋南星心情好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師傅,我能不能去你承包那山頭上看看?”
宋南星指了指宋禾,道:“他比我熟。
你問問他甚麼時候有空,讓他帶帶你。”
魯楷這才知道,宋禾才不是甚麼半路出家的鄉下小子。
他的父母不僅是宋向文老爺子的鄰居,還是帶的軍醫大短期培訓班出來的赤腳醫生。
他是宋南星的便宜大侄子,更是宋南星的小跟班。
他打小就跟著宋南星一起採藥、種藥、背醫書,長大以後更是跟著宋南星一起幹中藥材種植,以一己之力,負責起了宋南星承包那九個山頭的種植事宜。
怪不得,宋南星會說,宋禾比她熟。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
魯楷知道了這些情況後,更疑惑了。
“你明明可以回家來管理你這九個山頭,為甚麼還要那麼拼命的學習?”
宋禾輕笑道:“我也這麼問過小姨。
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產業,也有了“小神醫”的名頭,為甚麼還要這麼拼命?
她跟我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以前,我也不懂!
可當峰山小學搬到了我們村,十里八村的女孩子也都有了書讀,大家靠著幫忙種植中草藥有了額外的一份收入,看著宋家村從省城最貧窮落後的村子一躍成為有名的富裕村……
我慢慢的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也想跟在她的身後,見證歷史,成就歷史。”
看著宋禾閃閃發光的眼睛,魯楷這才意識到宋禾比較的物件,從來都不是自己,是自己太狹隘了。
比自己優秀的人,還比自己努力,魯楷再也躺不平了。
打那以後,運動康復室的卷王們就更捲了。
師兄弟倆除了隨診,就是背書、泡在針灸推拿科跟著宋向文學習,難得放了假,這倆也不休息,而是去圖書館、檔案室翻閱資料,寫論文……
對此,宋南星表示了極大的讚許,併為兩位愛徒,默寫了一大沓醫書。
看著新鮮出爐,散發著墨香的手抄本,魯楷差一點裂開了。
怪不得宋禾只想“跟在她的身後,見證歷史,成就歷史”呢!
合著,是因為宋禾心裡也清楚,不管他怎麼卷,都卷不過宋南星這種拿默寫的醫書送人的“怪物”啊!
魯楷收下了宋南星的“饋贈”,默默的背了起來。
背不完!
根本背不完!
好在宋南星不催促他們的進度,這才讓魯楷鬆了一口氣。
師兄弟倆夜以繼日的背起了醫書,臘月二十二那天下午,兩人正互相抽背《針灸大成》,運動康復室敞開著的大門口,卻突兀的響起了三短一長的敲門聲。
魯楷循聲看去,只看到一個剃著板寸的年輕男子正斜倚著門框,似笑非笑的說道:“打擾一下,我想諮詢個事!”
魯楷還沒有反應過來,宋禾倒是搶了個先。
“滿舅舅,你怎麼來了?”
宋小滿這才注意到,背對著他的那個熟悉背影的主人,居然是宋禾。
“來找你小姨說個事兒!
你在正好,幫我叫一聲唄!”
那吊兒郎當,沒啥正形的態度,看得魯楷直皺眉。
他那個有天賦、有格局、有實力的師傅,怎麼會招惹上這種人?
正想詢問對方的身份,宋禾卻已經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給心內科撥了過去。
“你好!運動康復科。
麻煩告訴一下宋南星醫生,樓下有人找!”
掛了電話,宋禾直接站起身,把自己的凳子讓給了宋小滿。
那副生怕宋小滿不滿意的模樣,看得魯楷一肚子火。
噠噠噠……
一串足音適時的響了起來,宋南星很快出現在了運動康復室門口。
看到青年男子的一瞬間,宋南星脫口而出的,是和宋禾一樣的話。
“你怎麼來了?”
面對魯楷疑惑的眼神,宋南星貼心的給兩人做起了介紹。
“這是我親二哥,你們二師伯,宋小滿。沒甚麼醫術,只會背湯頭歌。”
“這是我首徒魯楷,二徒弟宋禾。”
魯楷瞠目結舌的看著宋小滿,直到宋禾拉了拉他的衣袖,魯楷才回過神來,跟著宋禾一起,乖乖的喊了一聲“二師伯”。
宋小滿掏出錢夾,一人數了五張人民幣,塞到他們的手上,乾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們喜歡甚麼,我就直接給錢,你們喜歡甚麼自己去買啊!”
和魯楷手足無措不同,宋禾卻毫不猶豫,直接把錢揣進了兜裡,乖巧的道起了謝。
“謝謝二師伯!”
宋小滿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拉著宋南星出了門,躲進樓梯間,小聲嘀咕了起來。
魯楷看著手裡那一把鈔票,一臉的為難。
“師弟,這……”
宋禾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道:“咱們這個二師伯,雖然沒有啥醫術,但賺錢的本事可是一等一。
他既然給你,那你就收著。
反正,他不差錢。
只是有一點,在路上遇到他和別人在一塊兒,尤其是和美女在一塊兒,你就當不認識他就行!”
魯楷雖然不理解,但考慮到宋禾跟宋小滿的“特殊關係”,默默的把錢收進了兜裡,並把宋禾的話放在了心上。
不就是演“對面相逢不相識”?
看在錢的份上,他,魯楷,接下了!
不過,……
“這種情況下,咱們站哪一邊?”
魯楷朝著樓梯間那頭努了努嘴。
宋禾瞥了一眼樓梯間那頭,只見宋南星單方面毆打宋小滿,宋小滿一點還手的意思都沒有,立刻滿意的收回了視線。
“哪種情況?
你看到甚麼了?
我怎麼甚麼都沒有看到!”
魯楷看了看對著宋小滿拳打腳踢,甚至用上牙齒的宋南星,再看看跟前看天、看地、看空氣,就是不看樓梯間的宋禾,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合著,師門傳承除了背書,還有演戲?
不會裝弄作啞,做不了宋家門徒,對吧!
魯楷,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