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軍醫院剛上班,艾莉西婭就前來報到了。
宋南星讓她稍坐了片刻,刷刷刷的開了一個藥方,讓她去繳費處繳費,再去中藥房按方抓了藥。
等到艾莉西婭拎著一大堆“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草根樹皮”,回到診療室,宋南星已經燃起了一個小爐子,架上了一口大蒸鍋。
宋南星把她從藥房抓來的藥材裝進一個粗布縫製的大袋子裡,放到了已經上汽的大蒸鍋裡蒸制。
然後拍了拍旁邊的診療床,示意艾莉西婭躺了上去。
同樣的銀針擺在艾莉西婭面前,再次看到銀針的艾莉西婭,再不緊張,反而有了隱隱的期待。
等宋南星拔針的時候,艾莉西婭已經再次陷入沉睡。
這一次,宋南星沒有叫醒艾莉西婭,而是取出那個藥包,隔著毛巾敷在了她的膝蓋上。
暖流伴隨著奇特的草藥味,從針孔處滲透進了去,讓艾莉西婭睡得更沉了。
聽到艾莉西婭那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不只是小林,就連艾莉西婭的安保團隊都看呆了。
畢竟,艾莉西婭的睡眠品質有多差,只有他們這些親近的人才最清楚。
難得今天沒有需要用診療床醫治的病人,宋南星取走藥包以後也沒有叫醒艾莉西婭,反而給她蓋了個毯子,由著她多睡了一會兒。
等艾莉西婭迷迷糊糊睜開眼,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看著診療室外那紅紅火火的太陽,艾莉西婭有一些恍惚。
她有多久沒有睡這麼久,這麼沉了?
三年?五年?
艾莉西婭自己都記不清楚。
自從疼痛找上她以後,她就開始了無休止的治療。
她試了所有能試的方法,包括並不限於理療、冰敷、止痛藥……。
但疼痛如影隨形。
訓練時,每一次跳躍落地都像有人在用刀割她的膝蓋。
夜裡,疼痛會把她從睡夢中痛醒。她開始大量服用止痛藥,但藥效越來越短。
更糟糕的是,她的動作開始變形。
曾經那個自信飛揚的舞者,現在如今的眼神裡,滿是焦慮和恐懼。
是她的老朋友,詹姆斯親王的親衛隊隊長科林,向她推薦了宋南星和她神奇的針灸和按摩。
別無選擇的她,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千里迢迢奔赴而來。
雖然疼痛還是沒有放過她,但短短兩天,她就能夠在針灸和藥包的幫助下,睡上一個好覺,足以讓她驚喜萬分了。
“宋醫生,謝謝你!
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這麼舒服的睡上一覺了。”
看著艾莉西婭閃閃發光的眼睛,面對她眼底的謝意,宋南星抿嘴一笑。
“不客氣!
這是我作為醫生,應該做的!”
艾莉西婭誠摯的邀請宋南星共進午餐,但卻被宋南星以還有工作要完成而婉拒了。
隨著治療的推進,艾莉西婭的睡眠品質終於得到了改善,甚至在宋南星的同意下,漸漸的恢復了訓練。
當艾莉西婭再一次回到舞蹈室,當《天鵝湖》的旋律在房間裡面迴盪。
艾莉西婭踮起腳尖,滑入舞臺。
即便沒有觀眾,沒有搭檔,只有她和音樂,艾莉西婭也覺得格外的幸福。
旋轉、跳躍、延伸……
艾莉西婭再一次化身成為那隻優雅而憂傷的白天鵝,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音樂結束時,艾莉西婭癱坐在地板上,喘著粗氣,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一次,襲上心頭的,不是痛苦和絕望,而是重獲新生的喜悅和幸福。
她,艾莉西婭,終於在一個陌生的國度,找到了留在舞臺繼續舞蹈事業的希望。
七個療程的治療全部結束後,艾莉西婭終於徹底告別了疼痛。
宋南星婉拒了艾莉西婭物質上的回饋,卻收下了艾莉西婭另一份禮物--獨屬一份、永久有效的貴賓席位。
艾莉西婭在宋南星“運動要適量”的叮囑聲中,踏上了回國的旅程。
有了艾莉西婭這塊活招牌,來找宋南星治療的國際友人越來越多,以至於鄭遠成老爺子許諾的悠長假期,就沒有完整兌現的時候。
宋南星天天在心內科和針灸推拿科兩頭跑,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
忙就忙唄!
可總不能忙到大過年的,一天假都沒有吧!
愛崗敬業也不能拿命去愛吧!
即便宋大志、宋苗和宋立夏一家子都不在省城,可這年總得跟家人一起過吧!
宋南星覺得,再不能這麼下去了,她必須得自救。
於是,她找上了鄭遠成老爺子,主動表達了自己想要成立一個“運動康復室”,並收倆徒弟的意願。
鄭遠成老爺子迫不及待的答應了下來,並把針灸推拿科隔壁的那間辦公室收拾出來,劃撥給了宋南星。
宋南星雖然有兩個徒弟的指標,無奈針灸推拿科只有一個人報名。
宋南星除了收下這個名叫魯楷的實習醫生,還特地跑了一趟軍醫大,拿下了正處於大四,即將畢業的宋禾。
有倆愛徒坐鎮運動康復室,宋南星身上的擔子頓時輕了不少。
聽說宋南星招了一個學藥學的徒弟,醫院內外,說甚麼的都有。
只有跟在宋南星身邊的魯楷,才知道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小師弟有多厲害。
傳說中,宋南星收徒,首看背書。
魯楷自覺背的醫學典籍已經不少了,但自家這個剛來的、大學本科還沒有畢業的小師弟,背的書卻並不比自己少。
關鍵是,這個叫做宋禾的小師弟,還很會用。
宋南星只略微點撥一下,這丫的就很快能反應過來,然後開始“如數家珍”。
雖然實操上是比魯楷略差一點,但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機會,這一點微弱的差距,很快就能彌補過來。
宋禾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劣勢,只要運動康復室沒病人,這丫的就往隔壁針灸推拿科跑。
他也不找別人,就賴在宋向文老爺子身邊。
問?
就是來向前輩們學習!
宋向文老爺子也不跟他見外,使喚得比誰都順手。
宋向文老爺子教得“隨心所欲”,宋禾學得卻一點都不隨便,那點不足之處,很快就被宋禾的勤學苦練給拉近了。
魯楷看著自家這個勤學好問的小師弟,只能感慨一句:“我這師弟不簡單!”
然後,跟著一起,卷唄!
他魯楷也是要臉的人,作為同門師兄,他總不能被師弟給落下太遠吧!
宋南星這倆名義上的徒弟,每天跟在宋向文老爺子身邊的時間,比跟在宋南星身邊的時間還多。
可魯楷和宋禾忙著在那兒卷生卷死,根本不介意這一茬。
當然,宋南星本人,更不會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