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滿口答應咯!
至於做不做得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安全感一上來,人就容易犯困。
寧靜的腦袋點著點著,就不動了。
看著寧靜眼下的青黑,和那些個管子,段老忍不住頂了頂後槽牙,但到底沒捨得跟她置氣。
“這孩子,也不容易!”
唐茵把他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嘆了一口氣。
“是是是!你們做文物修復的,都不容易,行了吧!”
段老搖了搖頭。
“我這一輩子,不算段髹,一共收了七個徒弟。
知道我為甚麼最喜歡寧靜嗎?
不只是因為她的年齡小、天賦高,而是因為她的熱愛和堅持。”
段老頓了頓,深深的看了一眼寧靜,確定她睡得好好的,這才繼續說道:“文物修復專業是情懷與挑戰並存的冷門領域,就業前景受政策支援但門檻極高。
我的其他徒弟,都是家有恆產,拿這個當興趣,而不是職業的。
只有寧靜不一樣。
我鼓動她學文物修復的時候,只看到了她的天賦,沒有注意到她的家庭情況。
並不知道她十五歲那年,父母雙雙出了車禍,離開了人世。
她是靠著班主任替她爭取到的那點車禍賠償,勉強的長大的。
她本來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是我把她拽上了文物修復這條需要熱愛和吃苦的不歸路。”
辛辛苦苦跟著他學了好些年,也就混了個基層崗的文物修復師,工資不高也就算了,晉升還慢得離譜。
最近一年,寧靜更是天南地北的出差。
每每想到這兒,段老都忍不住心生虧欠。
唐茵也才知道,為甚麼寧靜一到結婚年齡,段老就讓她給寧靜積極安排相親。
原來,根子在這兒!
“小靜的近親呢?”
段老撇了撇嘴,冷笑道:“坐等吃絕戶的餓狼,算甚麼親戚?
不斷,是嫌自己的日子過得太安逸,還是留著過年?”
段老言之有理,唐茵一時間竟無言以對,等她再看寧靜的時候,眼神免不得柔和了許多。
段髹一回來,就看到兩人相顧無言的畫面,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不是說小靜就是一闌尾炎?”
唐茵一聽,就知道自家閨女誤會了,連忙澄清道:“我和你爸不是為這事兒犯愁!”
段髹挑了挑眉,反問道:“那是?”
段老拍了拍段髹的手,正色道:“你家常念不是有個表弟在部隊?
回頭讓他幫忙打聽一下那個邵謹言。”
段髹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寧靜,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事兒我可以答應,但不敢保證。
雖然都是部隊裡頭的,但機動部隊和特種部隊差別可大了,你們別抱太大希望。”
段老心不甘情不願的點了點頭,開始在心底盤算起了別的打聽渠道。
明知道這是欠人情的事兒,唐茵卻難得的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這點反常,段髹記在了心底。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親媽,又看了一眼沉思中的自家老頭,暫時按下。
只打算回去以後,避著自家老頭,再盤問自家老太太。
“小靜的行李箱裡面,應該裝了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我只買了點臉盆、飯盒、餐具之類的,應該夠用了吧!”
唐茵一邊檢視,一邊數落,最後還是親自走了一趟樓下的便利超市,買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拎了上來。
當段髹看到唐茵拎著暖水瓶和一大袋東西走進來,她的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早知道她家老太太這麼“周全”,她就該“一不小心忘了買東西”,而不是特地去一趟超市。
睡醒過來的寧靜,看到病房裡突然冒出來的那一堆東西,震驚得嘴都合不攏。
“師孃,你這是把家搬過來了?”
段髹一聽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對對!
你師孃捨不得你一個人在醫院受苦,直接把家給搬過來了,順便還給我下達了任務,讓我想方設法給邵謹言先生做個背調。
要不是我跟她這長相,好似一個模子裡面印出來的,我都要懷疑,咱們倆,誰才是她親生的了!”
那“吃醋”的模樣,看得大家一陣好笑。
“不行了!不行了!
笑得傷口疼!
師姐,快收了靈通吧!”
段髹立刻緊張了起來。
“真的假的!要不要叫醫生?”
寧靜趕緊阻止了段髹。
說說笑笑中,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眼看著快到飯點,段髹正準備去樓下食堂打飯,就看到邵謹言拎著兩個三層保溫飯盒,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除了給段家三口帶的三菜一湯和米飯,還有一碗熬得濃濃的大米粥(不見米粒,只有米油的那種)。
可惜,寧靜還沒有排氣,無福消受。
在段家三口吃飯的時候,醫生正好過來查房。
看到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的寧靜,立刻說教了起來,千叮嚀萬囑咐,讓寧靜一定要動一動。
作為一個老實人,遵醫囑是基本操作。
寧靜不好意思打擾吃飯的段家三口,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邵謹言。
邵謹言多有眼色一人?
自覺的成為了寧靜的倚仗,半摟半抱的把寧靜弄下了床。
腳一落地,寧靜就過河拆橋,毫不猶豫鬆開邵謹言,自力更生的扶著病床走了起來。
可沒走幾步,她的肚子不就幹了,咕咕叫個不停。
寧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的再度求助。
“邵少校,能不能扶我一下?
我想去走廊!”
君子有成人之美。
邵謹言毫不猶豫,扶著寧靜就走。
留下段家三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段髹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撂下了筷子。
“我去看看?!”
段老和唐茵立刻點頭如搗蒜。
段髹只能起身,走了出去。
剛推開門,就看到邵謹言虛扶著寧靜,在走廊轉著圈。
男的堅毅,女的柔美,燈光打在他們身上,美得像幅畫。
見段髹站在門邊,一動也不動,段老和唐茵不約而同的放心筷子,走了過去。
然後,一家三口齊刷刷的愣在了原地。
“還,挺配!”
段髹的話音還沒落,就捱了兩個鬧崩。
段髹捂著腦瓜子,無奈嘆息。
“還不讓人說實話咋滴!”
唐茵立馬拉了拉她的衣袖,給她使了個眼色。
段髹看著自家老頭那鐵青的臉,默默的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