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唐茵這句話,邵謹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寧靜,然後抿了抿嘴,眼裡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委屈”。
“就去年去Y國的時候,我帶隊保護文物和……寧專家。”
邵謹言在最後三個字上,加了很明顯的重音。
不滿之意,顯而易見。
在任務過程中認識,比相親不成功,跑去人家單位門口胡鬧認識,說出去好聽多了。
寧靜聽著這話,長舒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心虛了幾分。
總覺得自己有那麼一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而段家三口,聽了這話,也鬆了一口氣。
雖然沒有聽寧靜提起這位邵少校,但出國參加會議這事兒,寧靜卻跟他們全程彙報過。
既然兩人是執行任務的時候認識的,又有組織背書,這位邵少校至少不是甚麼居心叵測的壞人。
唐茵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了不少,對著邵謹言笑道:“小靜這孩子,沒怎麼出過遠門,去Y國那段時間,沒少麻煩你們吧!”
邵謹言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道:“寧專家專業能力強,自理能力也不差,沒有添甚麼麻煩。
就是,警惕性差了一些,沒有注意到Y國居高不下的盜竊率。
下次出門的時候,稍微注意一下就好了。”
段家三口一下子就聯想起了寧靜在Y國的時候,手機失竊的事兒,對於邵謹言的身份愈發肯定了幾分。
段髹忍不住插嘴,試探道:“辛苦你幫小靜善後了!”
邵謹言搖了搖頭。
“您客氣了!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再說了,寧專家也為此,特地請我吃過飯了。”
段家母女倆,只用了幾句話,就把兩人認識始末給“套了”出來,心中大定。
怪不得寧靜不主動跟他們報備,合著兩人就出了趟任務、吃了頓飯的關係。
寧靜那些一丁點都不想讓人知道的黑歷史,就這麼被邵謹言用春秋筆法一筆帶過了。
雖然完美的符合了寧靜的想法,卻也嚴重誤導了段家三口。
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邵謹言帶跑偏,寧靜也只能躺在病床上,保持著沉默。
解釋?
解釋不了一點!
段家三口都是老實人,也相信寧靜這個“老實孩子”,立刻把寧靜的沉默當做了預設。
只有段老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小靜,這……”
邵謹言立馬解釋了起來。
“昨天寧專家她們博物館昨天晚上在蓬萊居聚餐,我朋友剛好也約了我去那邊吃飯。
我剛到,就看到寧專家白著一張臉,捂著肚子在門口打車。
看她狀態不太對,又半天打不到車,我乾脆就送了她一程。
沒想到,是急性闌尾炎犯了。
昨天晚上折騰了半夜,沒來及通知各位。
早上一早,醫生就把寧專家送進了手術室,我只能跟著下了樓。
等我跟著寧專家一起回來,你老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邵謹言的解釋,看似合情合理,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唐茵想不明白,乾脆也不琢磨,笑眯眯的對著邵謹言說道:“小邵昨天熬了一夜,今天又守了一上午,辛苦了!
接下來的事兒,就交給我們吧!”
邵謹言扭頭看了一眼寧靜,寧靜看天看地看空氣,就是不敢看他。
邵謹言這才略顯委屈的“哦”了一聲,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病房。
聽著邵謹言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段老這才朝著寧靜,冷聲說道:“你也展開說說吧!”
寧靜撥弄著輸液管,小聲說道:“邵謹言不都說了?”
段髹接話道:“我們想聽聽不一樣的,尤其是……細節。”
寧靜還能說甚麼?
當然是,照著邵謹言給的大綱往裡慢慢的填。
譬如,某人初見時的高冷。
譬如,貝克街221B號附近的Speedy’s Cafe的拿鐵。
譬如,擺在大家面前的物證--手機。
譬如,以資抵債。
譬如,來得突然的闌尾炎。
譬如,那個見死不救,根本不帶停的計程車司機。
譬如,有一手針灸止痛神技的江悅星醫生。
譬如,鑑於闌尾糞石,不得不動的手術。
……
偏偏,沒有一個是段家三口想聽的。
好不容易等寧靜說完,唐茵迫不及待的提問道:“小靜,你可能搞錯了重點。
我們想問的細節,不是這些,而是你和小邵……”
面對師孃的刨根問底,寧靜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段髹忍不住追問道:“小邵就沒有說過甚麼?”
寧靜腦子裡面立刻閃過那句老套又離譜的“以結婚為前提,註定一輩子在一起的革命伴侶”。
然後,在段家三口的注視下,肉眼可見的紅溫了。
一看寧靜的表情,段家三口就秒懂,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段老心裡頓時酸酸的,有一種好不容易養大的小白菜,被一頭黑不溜丟的豬給拱了的錯覺。
所以,邵謹言那小子,到底跟他寶貝徒弟說了甚麼?
段老的拳頭,硬了!
等寧靜回過神,看到三人那灼灼的目光和不太好看的表情,這才小聲的交代了一部分事實。
“也……沒說甚麼,就……以結婚為前提……”
後面半截,寧靜實在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但段家三口卻很自覺的補充上了“交往”兩個字,並預設兩人還處於剛擺明車馬,還沒有展開追求的階段。
段家三口齊齊的鬆了一口氣,暫時性的放過了寧靜一馬。
聽到段家三口的吐氣聲,寧靜就知道他們又雙叒叕誤會了。
但,讓寧靜解釋,她卻解釋不了一點。
所以,誤會就誤會吧!
寧靜乾脆的自暴自棄了!
只是剛躺下不過三秒,寧靜就想起了一件要事。
“遭了!我的行李還擱在蓬萊居的前臺呢!”
聯想著寧靜的行程,和寧靜、邵謹言的描述,段家三口不難猜到,寧靜的行李留在蓬萊居前臺的原因。
“我去給你取吧!”
段髹主動站出來,承擔起了取行李的重任。
段老杵著拐,找醫生了解起來情況,唐茵也打量起了病房裡外。
發現病房甚麼東西都沒有,唐茵只能給段髹打了個電話,讓她回來的時候,順道捎上一點必要的日用品。
段老打聽完情況一回來,剛好聽到唐茵的叮囑,腰桿子一下子硬了起來。
拿到了邵謹言的把柄,段老立刻絮絮叨叨的數落了起來。
說來說去,主要宗旨卻只有一個,男孩子大都不靠譜,所以女孩子一定要矜持一點,不要太輕易答應男生的追求。
? ?髹,xiu,上漆;把漆塗在器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