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趙文忠給邵謹言打來了電話,在確認過情況後,給邵謹言批了整整七天假。
把當初對寧靜的承諾,切實的落到了實處。
或許是生病的緣故,或許是邵謹言躺在身邊,又或許是邵謹言的那一番話在作祟,寧靜一整晚都沒有睡得好。
鍾醫生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掛著一對大大的黑眼圈,形式“野生大熊貓”的可憐孩子。
確定已經禁食八個小時以上,在檢視過所有的檢查報告後勤,鍾醫生帶隊,把寧靜推進手術室。
進手術室之前,寧靜總覺得自己有甚麼事情忘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兩個小時左右,迷迷糊糊的寧靜,才被推了出來。
麻醉師被稱為”偷時間的人“,是挺沒錯的,邵謹言心急如焚,度日如年,寧靜卻毫無參與感,啥也不知道。
等寧靜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就發現自己全身都是管子,甚麼監控脈搏、吸氧管、引流管。
寧靜的目光在引流管上停頓了許久,不敢置信的扭頭看著一旁的邵謹言。
然後,徹底愣住了。
進手術室前沒想起的事兒,在看到邵謹言手上那個熟悉的手機時,全都想了起來。
她,居然忘了打電話給單位請假!
看著寧靜直勾勾的目光,邵謹言默默的把寧靜的電話還了回去,解釋道:“我就接了一個。
備註是師傅,顯示來電12次。”
寧靜的天,塌了!
她慌忙開啟手機,給她師傅回了個電話,又回覆一下已經手機快爆了的手機信箱。
然後,開始懷疑起了人生。
禁食禁水算甚麼?
撤走吸氧管算甚麼?
打了好幾瓶點滴算甚麼?
怎麼跟師傅解釋清楚她和邵謹言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才是擺在她面前的頭等大事。
看看面前的邵謹言,想想自家那倔驢脾氣的師傅,寧靜的腦瓜子一抽一抽的疼。
“嘶~”
寧靜的抽氣聲,嚇了邵謹言一跳,他毫不猶豫的按響了呼叫鈴。
護士立馬趕了過來,緊張的詢問道:“5床怎麼了?”
寧靜哭喪著一張臉,搖了搖頭。
邵謹言肯定的回答道:“她一直抽氣,肯定是哪裡不舒服。
要不,我回避一下?”
寧靜立刻點頭如搗蒜。
護士小姐姐看了看寧靜,又看了看邵謹言,嘆了一口氣。
“這位同志,你女朋友都生病了,你就不能讓讓她?”
“好!”
“我們不是……”
護士小姐姐利落的轉身,把寧靜的後半截話關在了病房裡,喉頭上。
甚麼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這,就是!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毀滅吧!
趕緊的!
累了!
看著寧靜生無可戀那樣,邵謹言直接氣笑了。
“我,邵謹言,三觀正確、五官端正、一表人才、家世清白、職業正當,似乎沒甚麼拿不出手的吧!”
寧靜深吸了一口氣,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念頭,毫不留情的吐槽道:“是是是!
你老人家不僅僅是三觀正確、五官端正、一表人才、家世清白、職業正當,還不形於色、足智多謀、口蜜腹劍、刁鑽促狹……”
這一水的負面評價,終於讓邵謹言體會到了,甚麼叫做“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只有負面評價?”
寧靜想了想,好歹還是添了兩個稍微正面一點的詞。
“忠誠、盡職盡責。”
邵謹言聽了這話,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如果我盡職盡責的照顧到你出院,能不能追加好評?”
寧靜女士想了想,試探性的說道:“樂於助人?”
邵謹言丟擲了更有誘惑力的餌。
“如果我幫你全面應付你師傅的詢問呢?”
寧靜立刻兩眼放光,激動的嚷嚷道:“邵謹言先生,你絕對是我心目中的蓋世英雄,上輩子肯定拯救過銀河系的那種!”
節操呢?
底線呢?
“我懂了!”
懂了?
懂甚麼了?
看著寧靜疑惑的眼神,邵謹言體貼的為她解了惑。
“機會只有一次,我會將功補過的!”
寧靜深深的看了一眼邵謹言,心底不停的打鼓,猜測著邵謹言又準備出甚麼損招。
只是,老奸巨猾、防不勝防的狐狸,本就不是小白兔鬥得過的。
現如今,小白兔被麻醉劑一影響,反應愈發遲鈍,更是成了砧板上的肉,狐狸愛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寧靜思索了半天,愣是沒有半點頭緒,只能躺在病床上裝死。
看著寧靜心如死灰的模樣,邵謹言難得的反省起了自己,第一次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事,大概、或許、有可能是有點不地道。
所以,這一次和寧靜師傅的會面,必須萬無一失。
於是,當江悅星打電話過來,問他有沒有要帶的東西時,邵謹言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演戲就要演全套。
他要是想博得寧靜師傅段老師的好感,他的痴情舔狗人設就不能倒。
邵謹言剛剛掛掉江悅星的電話,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領著兩位女士,直接闖了進來。
打頭那老頭頭髮稀疏,且白得像冬日裡的雪。
臉上的皺紋一道挨著一道,像是歲月用刻刀精心雕琢的痕跡。
但身子骨還算硬朗,手裡握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龍頭柺杖,戳在地上咚咚作響。
跟在他身後的兩位女士一老一少,長得有八分神似,一看就是有血緣關係的存在。
看到病床上的寧靜,三位來者的眼裡,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心疼。
可回頭看著鬍子拉碴,頂著一雙黑眼圈,面容憔悴的邵謹言,三人的提防也明晃晃的掛在了臉上。
“小靜,這位是……”
寧靜還沒來得及開口,邵謹言主動上前一步,做起了自我介紹。
厚重的戰靴發出了一聲悶響,成功的吸引了三位來賓的注意力。
“邵謹言,現年27歲,特種部隊少校,寧靜的……朋友。”
邵謹言的停頓,很微妙,也很引人遐想。
成功的把三位來賓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段老師的太太唐茵最先反應過來,笑眯眯的走上前,拍了拍邵謹言的肩膀,輕笑道:“小邵,是吧!
你和咱們家小靜怎麼認識的,我怎麼沒聽她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