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下班的江悅星,脫白大褂的手頓了頓,直接拿著了電話,朝著急診大樓門口走去。
看到邵謹言從車上抱下一個女孩子,江悅星忍不住挑了挑眉,這才扭頭朝著值班護士喊了一聲,“劉姐,幫忙推張移動病床過來!”
等邵謹言把人放到移動病床上,江悅星笑著問了一句,“暈針嗎?”
寧靜不明所以,但還是搖了搖頭。
江悅星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銀針,不徐不疾的給她紮上了幾針。
寧靜驚奇的發現,右下腹的疼痛感,居然消減了不少。
見寧靜好多了,邵謹言這才急頭白臉的跑去掛號、繳費,江悅星蜷起寧靜的腿,不斷的按壓著寧靜的腹部,反覆的詢問著疼痛的部位。
等到邵謹言回來,江悅星基本可以確定病因。
“經過初步診斷,大機率應該是急性闌尾炎。
你先帶她去做個血常規、照個B超和CT,看有沒有闌尾糞石。
如果沒有,你可以自由選擇保守治療或手術;如果有,只能選擇手術。
不過,無論有沒有,我都建議你選擇後者,一勞永逸。”
寧靜選擇遵醫囑,江悅星給寧靜開了檢查單子,轉手遞給了邵謹言。
檢查結果不出江悅星所料,片子顯示有較大的闌尾糞石,這玩意兒很難,甚至幾乎無法排出,且極易復發。
為了避免再次遭罪,寧靜毫無懸念的選擇了手術。
江悅星給她開了一點消炎止痛的藥水,然後緊急聯絡了手術醫生。
江悅星忙著交接工作,跑前跑後,安頓寧靜的事情,完全落到了邵謹言身上。
等掛上水,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邵謹言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溫水,端到了寧靜的面前。
“溫度剛好,喝點吧!
手術前要禁食,只能混個水飽了。”
寧靜剛打過強效止痛針,沒那麼疼了,但整個人還是很虛。
她接過杯子,喝了兩口,卻猛地嗆到,咳得撕心裂肺,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邵謹言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尖輕輕蹭掉了她眼角那點溼潤。
動作做完,兩人幾乎同時愣住了。
這,好像有點過於親密了。
寧靜像是被燙到一樣,睫毛顫了顫,抬眼看向邵謹言。
因為咳嗽,她眼尾暈開一片紅,襯著沒甚麼血色的臉,莫名有種易碎的感覺。
“邵謹言。”
寧靜很小聲地叫著他的名字。
等到邵謹言看過來,寧靜才小聲的說道:“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邵謹言趕緊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寧靜的眼圈似乎更紅了些。
她看起來難受極了,不只是身體上的。
“我待會兒就聯絡我師父,讓他過來搭把手。”寧靜聲音發啞,“這次又欠了你多少錢,能不能直接支付?現金、轉賬都行!”
她頓了頓,避開邵謹言的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別報復我,讓我一直欠著,良心不安了,行嗎?”
“我真的有點受不了。”
邵謹言徹底呆住,舌頭像打了結。
“我、我沒有報復你的意思。”
“是嗎?”
寧靜閉了閉眼,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沒報復我,那為甚麼……”
這都哪跟哪啊?
為了避免聽到更離譜的話,邵謹言直接抬手捂住了寧靜的嘴,苦笑道:“想象力這麼豐富,那你怎麼想不到,我讓你以資抵債,不過是想要跟你多見幾面,多促進一下了解?”
邵謹言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在了寧靜的頭頂。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邵謹言,心裡七上八下,慌得厲害。
嘴上那被溫熱的手掌,像是被無形的火焰加熱了一般,連同邵謹言指尖輕觸過的臉頰都隱隱發燙。
寧靜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她偷偷掐了自己手心一下。
痛!
不是做夢!
看到寧靜眼底的不敢置信,邵謹言輕笑了一聲,解釋道:“人民子弟兵從不欺騙人民群眾。
既然首長說了,那就是使命必達的任務。
我沒有拒絕,那就是同意。
而你,既然選定了我,就已經沒有了退換貨的權利。
從我送你回家開始,我們就已經是以結婚為前提,註定一輩子在一起的革命伴侶。
懂了嗎?”
這資訊量太大,寧靜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就那麼眨巴著她的大眼睛,愣愣的看著邵謹言。
呆萌可愛的表情,看得邵謹言心頭一熱,要不是考慮到了小姑娘的身體,邵謹言真想……乾點不合時宜的事兒。
迫於實際情況,邵謹言只是動了動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寧靜的臉龐,而已。
邵謹言覺得自己已經夠收斂了,沒想到卻還是震驚了人家小姑娘。
寧靜想也不想,一巴掌呼到了邵謹言的手背上,把他不算規矩的手給拍了下來。
面對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邵謹言,寧靜默默的把手背到了身後,乾笑道:“我……我……我……”
邵謹言冷笑道:“曲項向天歌?”
寧靜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對不起,我……”
邵謹言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紙巾遞過去。
“你只是合理的拒絕了我的親近,又沒做錯事,道甚麼歉?”
寧靜接過,抽抽搭搭地擤了擤鼻涕,扭頭去找垃圾桶。
邵謹言直接奪過她手裡揉成團的紙,幾步走到垃圾桶邊,扔了進去。
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有那麼一瞬間,寧靜突然想相信邵謹言的話,那些聽起來很離譜的話。
還沒等寧靜想明白,病房的門口就響起了三短一長的敲門聲。
“請進!”
邵謹言的聲音很冷,冷得寧靜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江悅星似乎也感受到了寒意,輕輕的推開門,探了個腦袋進來,乾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來取個針!”
見邵謹言和寧靜都沒有出聲反對,江悅星這才躡手躡腳的走進來,輕手輕腳的取下了那幾根紮了近一個小時的銀針。
“闌尾炎手術是個很小的手術,你不要太擔心。
除了禁食以外,也沒有甚麼特別的注意事項。
你的手術安排在明天早上八點鐘,主刀醫生姓鍾。手術開始之前,他會過來跟你見面的。
還有別的疑問嗎?
要是沒有,我就下班了哦!”
寧靜搖了搖頭,笑容立刻爬上了江悅星的臉頰。
正當江悅星愉快的朝著兩人揮了揮手告別的時候,邵謹言開了口。
“去趟四合院,跟我爸媽打個招呼,讓他們給趙叔去個電話。”
江悅星秒懂。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