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太祖剔了剔牙,看著前面嘀嘀咕咕的盧玉關和江聰,嘿嘿一笑。
“瞅瞅,倆小崽子還挺般配。”
金鸞太祖冷哼一聲。
“為老不尊。”
“還有心思說風涼話?”
玄玉太祖渾不在意。
“那咋的?”
“等那勞什子皇帝回來,老夫一根手指把他滅掉,能出啥么蛾子?”
金鸞太祖懶得理他,目光越過人群,眼神微動:“龍華國的朝廷,看著不怎麼太平……”
玄玉太祖順著目光咂嘴。
“八成伙食不好吧,瞅前面那小子,臉白得跟紙糊似的。”
……
皇宮門前。
付相卿帶著一眾官員,翹首以盼。
當他看到遠處走來的盧玉關,眼中閃過激動,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盧丹師!”
付相卿語氣激動。
盧玉關也看到了他,微笑道:“丞相大人,好久不見!”
“哎,還稱甚麼丞相,”付相卿搭上盧玉關的肩,“我可聽說了好多你的事蹟,今天可有空聚聚?”
盧玉關微微擺手。
“多謝丞相好意,只是回來有要事辦,就不多停留了。”
“哎?”江聰眨巴眨巴眼,“問我啊,我可閒了!”
眾臣見魔修說話,頓時如臨大敵。
付相卿壓下心中膽怯,小心問道:“敢問這位是……”
“我叫江聰!”
江聰豪爽地拍拍胸脯。
盧玉關見他們有些害怕,連忙解釋:“江聰是我的好友,雖然是……嗯……魔修。”
“魔修!”
“魔修?”
“正道修士怎可與魔修為友!?”
眾人議論紛紛。
盧玉關嘆了口氣,伸手發誓:“你們放心,江聰是好魔,絕不會做出格的事!”
江聰點頭:“沒錯。”
眾臣的議論並未停止,付相卿咬了咬唇,喝道:
“都閉嘴!”
“既然盧丹師說江道友無害,那就是無害!”
“難不成盧丹師還會騙我們嗎?”
就在此時,戶部尚書徐勝卻沉著臉,一步踏出。
“丞相!”
他聲音洪亮,“歷來正邪不兩立,我國也從未有將魔修視為座上賓的先例!”
他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江聰那一頭扎眼的紅髮。
“此等先例一開,國將不國!”
付相卿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徐尚書,本相決定,以貴客之禮待江聰道友。”
“甚麼?!”
徐勝鬚髮皆張,“丞相!您這是要置祖宗法度於何地?”
“魔修狡詐,豈能因一人擔保而輕信?”
“若其包藏禍心,後果不堪設想!”
盧玉關眉頭微蹙。
存疑可以理解。
但他都親自擔保,這老臣還跳出來不依不饒。
是不是有點太不識時務了?
不過回想起來,似乎之前父親白錚在世時,這朽木老頭就跟老爹不對付。
莫非是對白府有意見。
盧玉關躊躇了一下,正要開口。
“等等。”
只見玄玉太祖踱步上前,姿態悠閒。
“既然你們不信這小子……”他捋了捋鬍子,眼皮一抬,“那老夫的擔保,又如何?”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玄玉太祖身上。
氣息平平無奇。
穿著更是隨意。
“你是何人?”
徐勝皺眉,語氣不耐,“此地乃皇宮重地,豈容你來擔保?”
江聰驚訝地瞪大眼:“我去?老登能有這麼好心?”
場面一時寂靜。
幾十號人,竟無一人認出,這是龍華國飛昇第一人!
金鸞太祖在旁嗤笑出聲。
“修了千八百年的仙,怕是連面相都變了吧?”
“誰還認得你這老傢伙?”
玄玉太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變帥了?變年輕了?”
金鸞太祖紅唇一撇。
“變猥瑣了。”
玄玉太祖:“……”
盧玉關看著這局面,心知再多解釋也是無用。
他對付相卿拱了拱手:“丞相,既然諸位大人尚有疑慮,我等便先行告辭。”
“江聰與我同行,絕不會滋擾百姓,請放心。”
他頓了頓。
“眼下我先回白府一趟,有些私事要處理,咱們改日再聚。”
付相卿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嘆息一聲。
“盧丹師請自便。”
……
盧玉關歸心似箭。
帶著江聰和兩位太祖,直奔白府。
一路上,江聰還在嘖嘖稱奇。
“夠封建的啊這幫人。”
“魔修咋了?”
“吃他家大米了?”
玄玉太祖冷哼:“魔修肆虐大陸之時,你還不知在哪兒呢。”
“嘿!我這暴脾氣!”
“行了,”盧玉關打斷他倆,“快到了。”
白府門庭依舊。
盧玉關推開熟悉的大門,徑直而入。
穿過迴廊,遠遠便看見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庭院中。
白霄懷中抱著襁褓,正低頭逗弄。
“大哥。”
盧玉關喚了一聲。
白霄聞聲抬頭,見到盧玉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三弟?”
“今天怎有空回來轉轉?”
他笑了笑,掂了掂懷裡的孩子,“來看看你小侄子?”
盧玉關走上前,看著那粉雕玉琢的嬰孩,心頭一軟。
“起了名兒沒?”
“白煜。”
白霄語氣溫和。
盧玉關微怔,隨即笑了。
他逗了逗孩子,便切入正題。
“大哥,我回來是想找趙四管家問些事情,他可在府中?”
白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盧玉關,眼神有些複雜。
“趙四管家?”
“三弟,你離京日久,怕是不知道……”
“趙管家前年染了場惡疾,人就沒了。”
盧玉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甚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了?”
白霄點了點頭:“是啊,前年冬天的事兒了,葬在城西墓園。”
轟隆!
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盧玉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趙四……
死了?
前年就死了!?
那他在現代社會見到的那個假扮秘書的趙四管家……
又是誰!?
兩個世界的聯絡關鍵,就這麼……斷了?
他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江聰察覺他臉色不對,湊過來:“關兒,咋了?”
盧玉關沒有回答。
只是愣愣地看著庭院中的老樹。
腦海一片混亂。
趙四的死,像是一把突如其來的鎖,將他剛剛理清的頭緒徹底打亂。
甚至推向了更深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