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玄大陸，北境。
極北寒潭。
盧玉關頭痛欲裂，緩緩睜開雙眼。
“唉……”
“人類的覺怎麼比我們都長？”
海豹頭頭嘆息。
“誰曉得呢？”鯊魚侍衛無聊地趴在地上壘石頭，“不過話說回來，這人類煮的羊肉火鍋可真好吃，老子都快饞死了！”
“再多待會兒吧，大聖叫我們在這兒守著，等他醒來，非要狠狠宰他一頓才是。”海豹頭頭拍拍肚皮道。
鯊魚侍衛正要附和，卻見盧玉關正瞪著大眼睛望著他們。
“你瞅啥？”
“瞅也變不出吃的來……嗯？”
“媽呀！”
“恁咋醒了！？”
盧玉關鬱悶道：“一驚一乍的，你要嚇死我啊？”
海豹頭頭連忙稟告，虎鯨大聖聞聲而來。
它湊近寒潭邊，一雙圓眼仔細打量：
“咦？”
“你小子……氣息不對啊。”
盧玉關坐起身，周身靈氣內斂，肌膚下隱有光華流動。
“元嬰已成！”
虎鯨大聖驚喜，“不止成了，你這根基，比尋常元嬰穩固數倍！”
它繞著盧玉關遊了一圈。
“哈哈哈哈啊哈！”
“恭喜恭喜！”
盧玉關沒接話。
他眉頭緊鎖，抬頭看向虎鯨大聖：“大聖，你可見過一個老頭？”
虎鯨大聖一愣。
“老頭？”
“甚麼老頭？”
盧玉關語氣急促：“花白頭髮，身子有些佝僂。”
虎鯨大聖晃了晃大腦袋。
“沒有。”
“這冰窟除了你，就是咱們這群海里的，哪來的外人？”
它湊近些，大腦袋滿是疑惑，“你小子是修傻了？還是凍糊塗了？”
盧玉關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對。
趙管家絕不是幻覺。
說實話，直到現在，盧玉關都不敢肯定，究竟哪一邊的世界才是真實的？
儘管他是在現實世界長大的，可在見過鍾子維後，又對世界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至於修仙界……
盧玉關嘆了口氣。
虛虛假假。
假假真真。
世上哪有分得清明的事兒呢？
【沒想到】
【你還有這樣的見識】
系統突然發話。
“臥槽！”
“統統寶貝，你活了！？”
盧玉關嚇了一跳。
【扣五點數值嗷，說話注意點】
系統無語。
【我一直都在】
【哪有甚麼活不活的？】
“可我喊你你不應……”
【誹謗啊！】
【你自開始晉升就沒了動靜，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甚麼時候喊的我？】
系統反駁道。
盧玉關頓時怔住。
魂穿。
一定是魂穿。
他的魂魄去了現實世界，身體卻還留在這裡修煉，所以系統聽不見他的呼喚。
因為它仍繫結在這具身體裡。
“原來如此……”
他低聲喃喃。
虎鯨大聖歪著頭看他。
“你小子嘀咕啥呢？”
“真傻了？”
盧玉關搖搖頭，“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鯊魚侍衛湊過來。
“夢到羊肉火鍋了？”
“就知道吃！”海豹頭頭一巴掌拍開它，“沒看見大人在說正事？”
盧玉關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元嬰靈力，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三尊元嬰在丹田處瑩瑩發光，安分的很。
“接下來……”
他望向西南，“該去中都桃花潭了。”
虎鯨大聖噴了道水柱。
“中都？”
“那地方可遠，路上小心些。”
盧玉關點頭。
他想起玄玉太祖給的期限。
一個月。
如今極北冰窟靈源已復，還剩中都和西玄兩處。
時間緊迫，必須儘快動身。
“唉？”
“大聖，能不能教我，怎麼撕裂虛空？”
盧玉關眨巴眨巴眼。
丹道大會李平撕裂虛空，玄玉太祖隨手劃撥裂縫，可都讓盧玉關羨慕得緊。
如今他也晉升元嬰境。
若能掌握這門術法，去中都豈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虎鯨大聖見盧玉關懇求的模樣，洋洋得意：“你小子也有求本尊的時候？”
“兩頓羊肉火鍋。”
“……”
“五頓。”
“八頓，肉加滿。”
“成交。”
*
極北冰窟靈源修復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東玄。
最先受益的是北境修士。
辛趙秘境。
趙子墨緩緩睜眼。
靈氣彷彿被喚醒的棕熊，開始活躍起來。
“如此濃郁……”
“看來玉關已經成功了……”
趙子墨心中的大石頭落下，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吼！——
秘境林間傳來一聲獸吼。
趙子墨起身，抓起雙斧，目光望向林間深處。
“來活了……”
“再殺八千隻兇獸，獲得神斧傳承，距離玉關就更進一步了……”
*
盧玉關悟性高，不消幾日就學會了穿梭之法。
“小子，撕裂虛空有風險，”虎鯨大聖警告道，“此前幾趟都有人帶你，你自是不曉得其間難處。”
“倘若碰到甚麼異物，千萬趕緊回來，不要好奇！”
盧玉關點頭如搗蒜，心裡卻想著，自己如今也是元嬰境的高手，又有穿梭之法傍身，哪會那麼容易就碰到危險？
不過他也知道虎鯨大聖是好意，便沒有多說甚麼。
幾日後。
盧玉關自覺已經將穿梭之法掌握得爐火純青，便決定前往去中都。
他按照虎鯨大聖所教的方法，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芝麻你大爺！”
“開門！”
剎那間，空間開始扭曲，一道裂縫緩緩出現。
盧玉關心中一喜，跟虎鯨大聖告別，隨後縱身躍入裂縫之中。
虎鯨大聖感慨。
“這小子天賦異稟，將來必成大器，如若真是仙子後人，我也算結了善果。”
“哎？”
“咋就忘了問他是不是呢？”
……
中都。
衛香緣望著天空，呆了許久，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小主可是心裡不舒坦？”婢女拿了件袍子過來。
衛香緣淺淺道：“倒不是不舒坦，只是這些年……鶴洲變了太多……”
“物是人非，豈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
婢女自然知道衛香緣的心事。
那年御美大賽結束後，魔修肆虐，衛大小姐攜虎騎軍整頓，愣是將整個中都殺了個底朝天。
“妙兒可好？”衛香緣問道。
“回小主的話，姚小姐還在整治姚府，最近忙的厲害。”
“叫幾個機靈的家僕過去，幫襯幫襯。”
“諾。”
前陣子妙兒突然回來，變得鬱鬱寡歡，不苟言笑。
衛香緣見她可憐，便幫她入主姚家，立起母親的牌子。
“唉……”
“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