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玉關一愣，眨巴眨巴眼，指著自己鼻子。
“魅力？”
“這不明擺著嗎？”
“帥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表情得意洋洋。
“小爺我長得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李重林面無表情地白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睡覺。”
他懶得接話，直接翻過身，背對著盧玉關。
“誒？”
盧玉關不幹了，伸手推推李重林堅實的後背。
“別睡啊！”
“聊聊唄？”
“你到底啥時候放我出去？”
李重林被他搖得不耐煩，猛地轉回身。
兩人臉對臉，距離極近。
呼吸可聞。
“出去？”
李重林眼神銳利，“你以為現在外面是甚麼光景？”
“天陰城就不用說了。”
“周邊三郡十八縣，貼滿了你的海捕文書。”
“畫像醜得像鬼，但名字是你的。”
盧玉關心頭一緊。
“直至邊境，所有關卡要道，都有秦軍拿著你的畫像盤查。”
“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你還想出去？”
李重林冷笑：“找死嗎？”
盧玉關倒吸一口涼氣。
心裡把祁維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這王八蛋。
動作真快！
他又立馬換上副諂媚嘴臉，往李重林那邊湊了湊。
“李大哥~李首領~”
“……”
“有屁就放。”
“你看，通緝令歸通緝令，我小心點還不行嗎？”
“我會易容，保證沒人認得出來，你就行行好，放我出去吧？”
他雙手合十，眼巴巴地望著李重林。
李重林眉頭緊鎖，臉上不悅之色更濃。
“外面全是秦狗。”
“你非要出去，做甚麼？”
盧玉關表情一僵，眼神閃爍，“我……我去趙國……找趙子墨……”聲音越說越小。
李重林盯著他，半晌，嗤笑一聲。
“趙國？”
“哪還有甚麼趙國。”
語氣平淡。
卻像一道驚雷劈在盧玉關頭頂。
他猛地抬頭：“你……你說甚麼？”
李重林重新躺平，看著石室的頂棚，“半個月前的事。”
“秦軍主力攻破丹城，趙王獻城投降。”
“趙國。”
“沒了。”
盧玉關渾身血液彷彿凝固，喃喃道：“不……不可能……子墨還在函城……”
李重林側過頭，眼神裡沒甚麼情緒。
“函城？”
“丹城都被破了，函城又豈能安好？”
“趙國皇室宗親都被押解上路，送往天陰獻俘。”
“你的那位趙王子，估計也在囚車裡。”
盧玉關大腦一片空白。
趙國滅了？
子墨被俘？
那他這些天的掙扎，這些天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算甚麼？
巨大的絕望和恐慌攫住了他。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先是無聲滑落，接著變成壓抑的嗚咽。
“嗚……”
李重林被他哭得心煩意亂。
“哭甚麼哭？”
“人還沒死呢！”
盧玉關戛然而止，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真……真的？”
李重林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押送獻俘的隊伍走得慢，按時間算，現在頂多剛到河西地界。”
“起碼現在，他還活著。”
盧玉關猛地抓住李重林的胳膊：“李重林，你救救他，去救救子墨好不好？”
“你那麼厲害，有那麼多兄弟！”
“求求你了！”
眼淚鼻涕蹭了人家一袖子。
李重林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救他？”
“憑甚麼？”
“如今秦狗勢大，各國苟延殘喘。”
“能在這山寨裡活下來已經不易，還想虎口奪食，你當秦軍是紙糊的？”
盧玉關被他眼裡的寒意刺到，但依舊不肯放棄。
“可是子墨他……”
“他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李重林打斷他，“為了一個亡國王子，讓兄弟們去送死？”
“盧玉關。”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滅盧玉關最後的幻想。
他癱坐在石床上，失魂落魄，眼淚止不住地流。
李重林看著他這副樣子，胸口莫名有些發堵，於是重新背過身去。
“睡覺。”
“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石室安靜。
只剩下盧玉關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他望著小窗外稀疏的星光，心裡一片冰涼。
子墨。
等著我。
無論如何，我也要救你！
*
接下來的幾天。
盧玉關不再嬉皮笑臉，很少說話，常常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
上官琦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盧兄，你多少吃點東西吧？”
他端起自己的飯食，小心翼翼地遞到他房前。
盧玉關搖搖頭。
李重林依舊早出晚歸，每晚回來，都能看到盧玉關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這晚他回來得稍早，盧玉關卻還坐在窗邊。
像尊石雕。
李重林依舊脫下外袍掛好。
倒水。
喝水。
室內只有水聲和呼吸聲。
終於，他放下水杯，走到盧玉關面前。
盧玉關緩緩抬頭，眼睛紅腫：“李重林？”
李重林沉默地看著他，半晌開口：“押送趙國俘虜的隊伍，三天後會經過亥人谷。”
盧玉關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燃起兩簇火苗，“真的？”
“亥人谷地勢險要，是伏擊的好地方，但秦軍必有重兵押送，風險極大。”
盧玉關急切道：“我不怕風險，只要能救子墨！”
李重林盯著他。
“山寨不會參與。”
“這是規矩。”
盧玉關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不過。”
李重林話鋒一轉，“我個人可以幫你一次。”
盧玉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甚麼？”
李重林轉身，走向石床。
“只此一次。”
“成與不成看天意，事後便放你走。”
盧玉關激動得渾身發抖，竟竄過去抱他，“謝謝你重林！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別碰我，咱們還沒熟到那個程度。”
李重林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盧玉關笑眯眯地縮到一角，屏住呼吸，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統醬！”
“我要消費！——”
他知道，按李重林所說，人數上他們並不佔優勢，只能靠巧計取勝。
【叮！——】
【十連抽獎進行中……】
抽！
白光閃過。
醬油瓶。
再抽！
辣椒粉。
繼續！
洋娃娃套裝。
揹包裡雜物堆成山，就是沒一件能用的。
“統子，給點力！”
【宿主】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盧玉關咬牙，把最後一百點文明數值全押上。
金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