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林不明白。
眼前這個男人，怎能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
“首領，這兩人定是大秦的奸細，把他們關起來，好好審問！”下屬說道。
“說得對！”
“胡言亂語，胡攪蠻纏，不是秦狗是甚麼？”
盧玉關急眼了，連忙反駁：“誒誒，別鬧啊，前段時間剛被誣陷成趙國奸細，這身份轉變也太快了吧？”
“好一個秦狗，還敢冒充趙人！”
盧玉關：“……”
上官琦鄭重道：“盧兄，我相信，你絕不是秦國奸細！”
“廢話！”
盧玉關罵道：“我都快被小靈王砍死了，能是秦人嗎？”
上官琦埋頭沉思。
“這還用想啊？”盧玉關無語。
“但你是不是趙人這塊兒我不敢否定。”
“……”
“咱還是隊友嗎？最基本的信任呢？”
上官琦直勾勾地望著他。
盧玉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撇撇嘴：“好啦，對不起嘛。”
上官琦沒有說話。
“我有個表妹。”
“謝盧兄。”
盧玉關：“……”
只用了幾秒就原諒我了嗎？
月伊。
少爺我對不住你啊！
此時，堂內嘈雜不堪，眾說紛紜。
“安靜！”
李重林怒喝，制止了爭吵。
盧玉關眼睛一亮：“能放我們走了嗎？”
“想的挺美，”李重林用看傻子的眼神望著他，“在摸清你們的身份前，不許離開大本營半步。”
“來人——”
“把他們關起來。”
“諾！”
兩人被拉去後方，盧玉關擠進一間石室，上官琦則被關進了隔壁。
石室簡陋，只有一張石床，一套粗糙的木桌椅。
牆上開著小窗，嵌著鐵欄，外面是陌生的山林景象。
看來。
李重林所謂的大本營，其實就是個山寨。
“喂！”
“放我出去！”
盧玉關用力拍打石門。
守門的漢子笑說：“別喊了，小子，就是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破喉嚨！——”
“……”
上官琦蹭出個腦袋：“他沒來嗎？”
盧玉關疑惑：“誰？”
“破喉嚨啊，”上官琦認真道，“不然你喊他幹嘛？”
漢子：“……”
盧玉關：“……”
這傢伙。
要麼是隱藏極深的大智若愚。
要麼就是純粹的腦回路清奇。
“老實待著吧，等首領心情好了，說不準會放你們出來。”漢子哼了一聲，立在門邊不說話了。
盧玉關本想再套點兒情報，見嘮嗑沒戲，只能縮回腦袋。
“大哥啊。”
“那咱首領啥時候心情好啊？”
上官琦問道。
盧玉關：“……”
確定了。
百分百是後者。
漢子假裝沒聽見。
上官琦以為自己說話太小聲了，於是扯著嗓子喊——
“咱！”
“首領！”
“啥時候心情好！”
“啊？”
漢子額頭青筋一跳，瞪向上官琦：“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上官琦縮了縮脖子，一臉無辜地看向盧玉關，小聲嘀咕：“盧兄，他好像心情不好。”
盧玉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廢話。”
“大哥，你別生氣啊，”上官琦道歉說，“不行我給你表演個才藝，速寫行不行？”
“啥？”
“就是畫畫，”上官琦撿起地上的碎石，“你站著別動，我給你畫一幅。”
漢子扭頭看向盧玉關，“他一直這樣嗎？”
“沒。”
“八成是失戀的後遺症。”
盧玉關無奈惆悵，坐到冰冷的石床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黃昏透過小窗的鐵欄，在粗糙的石板地投下影子。
鳥鳴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山寨人員悉悉索索的聲響。
*
夜幕降臨。
石室外傳來腳步聲。
鎖鏈響動，石門被推開。
李重林換上一身利落的勁裝，眉宇間的悍厲之氣更重。
他看了眼盧玉關，沒說話，自顧自地脫去外袍，掛在一旁。
然後走到桌邊倒水喝。
動作十分自然。
盧玉關看著他這一系列舉動，忍不住開口：“你堂堂大首領，還跟囚犯擠一塊兒？”
“誰說你是囚犯了？”
李重林淡淡道：“還有，這裡是我住的地方。”
盧玉關尷尬地咳嗽，“那……你就這麼跟我住一起？”
李重林放下水杯，瞥他一眼：“怎麼，有問題？”
“不怕我半夜給你一刀？”
盧玉關眯起眼。
李重林聞言，竟嗤笑一聲。
“你可以試試。”
“但凡我今晚死在這裡。”
“明天一早，你，和隔壁那個小子，都會被其他人剁成肉泥。”
盧玉關後背一涼。
估計沒那麼大塊兒。
“嘖。”
盧玉關撇撇嘴，“算你狠。”
李重林不再理他，和衣躺在石床外側，佔了大半位置。
石床本就不大，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幾乎肌膚相貼。
盧玉關能聞到李重林身上淡淡的汗味。
他彆扭地往裡縮了縮。
這感覺。
太熟悉了。
以前李重林賴在他床上不走時，也是這樣。
*
接下來的幾天。
兩人依舊被軟禁在石室裡。
活動範圍僅限於門口一小塊空地，有人看守。
“三帶一。”
“要不起。”
“對三，跟不跟？”
“王炸！”
“哈哈！等的就是這個，十七張牌，飛機！”
三人盤坐在地上打撲克。
漢子樂呵道：“哎嘛，早說有這好玩兒的啊，俺都無聊死了。”
“誒，老哥，好事兒多磨！”盧玉關笑道。
經過幾天的相處，透過漢子的口風，他已然摸清大本營的性質。
所謂的大本營。
就是各國百姓組織的反秦聯盟。
那漢子說，李重林原先是燕國人，自從燕國被滅後，就在天陰外組織大家一起抗秦。
“首領是燕國王室的人？”盧玉關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漢子撓撓頭，“首領沒說過。”
*
李重林似乎很忙。
但每到晚上，都會回到房間過夜，與盧玉關同榻而眠。
“我查過你。”李重林盯著他。
“哦。”
“查到甚麼？”
盧玉關微微挑眉。
“被秦軍逮捕，卻能得王堅青睞，留在軍營做廚。”
“逃往趙國，短短時日，便與那位小趙王相交莫逆。”
“邊境戰事結束後，又被小靈王盯上，甚至動用暗衛，將你從函城綁回天陰。”
李重林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句句驚心。
“你……”
“究竟有甚麼魅力……”
“能讓這些手握權柄的大人物，為你如此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