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看著遲遲不願下筆的唐可甜,白渝瀾很疑惑。開始他只當她是不知該怎麼說出口,後來發現她神情有些為難,還總想拒絕這次的家書。
白渝瀾放下墨條,問:“可甜,你是不是有甚麼顧慮?”
唐可甜咬著下嘴唇,糾結一會,無奈的放下筆道:“我 自幼習武,所以對筆的使用不精通。”
白渝瀾懵了一會,回味過來這話何意後,頓覺她有些可愛,便輕笑出聲。唐可甜以為他在笑話她,便又羞又惱的氣道:“我確實在字型上不及你工整,可你也不能輕笑與我,我……”
見她誤會,白渝瀾忙止笑解釋說:“我並非笑你字型如何,我只是 ” 他嘴角弧度又起:“我只是感覺你剛剛的話有點可愛。”
說完,拉起她的手,到院中的水旁給她清洗剛剛放筆時弄到手腕上的墨。唐可甜見是她誤會了,就尷尬的看著他幫她洗,想了想說:“我幼時喜歡舞刀弄槍,一拿筆桿就會用力過猛,不是導致筆桿斷裂,就是筆尖開花。三爹爹後來給我買了些做工粗糙的硬毛筆,但還是……”
那時她還開心的把筆尖的毛刷壓成花狀,蘸著墨水印在紙上後,拿去給小夥伴說她會丹青;如今想想 有些好笑。
白渝瀾腦海中已經補齊了畫面,笑著給她擦完手說:“無礙,字型美醜並不影響其它,以後你只寫與我看就好;至於家書,這次情況特殊,還需你自己寫,但以後的家書我可以為你代筆。”
沒想到還是沒能逃脫丟人的場面,唐可甜無奈、忐忑、扭捏的被白渝瀾牽回桌前,坐下。
白渝瀾把毛筆蘸上適量的墨,遞給她;唐可甜硬著頭皮接過,心一橫、抱著早晚都要丟臉,早丟晚丟都是丟的心態落筆。
她的字確實如同初學者,字繁則體大、字簡則歪斜,但都能讓人看得懂出來,還沒有錯別字。
唐可甜寫了一會,反應過來她要寫的內容後,忙用另一隻手遮著字,嬌怒道:“你不能看。”
白渝瀾搖頭失笑,轉身笑著叮囑道:“好,我不看;那你可要寫清楚哦,我可指望你的這封家書,坐穩女婿的座位呢。”
正下筆繼續寫信的唐可甜聽聞這話,手下一個失衡,紙張上被劃了一個大大的一;她忙抬眸看了眼白渝瀾,對方背對著她,沒發現;她鬆了一口氣後偷偷換了張紙重新寫。
白渝瀾知道她寫的慢,所以在一旁的架上取出一本書,看著書等她。
等唐可甜塗塗改改終於寫了一張滿意的信後,用嘴吹氣讓墨汁快速乾透,白渝瀾聽見聲音就知她寫完了;合上書、起身、走過去還未開口,唐可甜已經加速手上的動作,把信塞進信封了。
白渝瀾真的發現她超可愛。
知她不想他看,他便不看。
看外面的天色還早,白渝瀾放下書,對她道:“時間還早,咱們現在去送信。”
送完信回衙的時候萬柏壬和右同知還是未歸,白渝瀾也不急,到飯點有衙役送來晚飯他們就吃,吃完白渝瀾又帶著唐可甜到集市去溜達,溜達到‘驍’。
寸泓見他這次帶來了唐可甜,還舉止緊密,心中想起左錦之前給他說過的話;他方知左錦沒有想太多,而是他想少了。
“今日萬柏壬和右同知去了何處?” 坐下後白渝瀾問。
寸泓止了思緒回道:“在城外的郊區見一人,因地空曠我們的人無法近身,所以不知他們都聊了些甚麼。”
在空曠之地會面?
白渝瀾思索後道:“右同知可一直與他在一處?”
寸泓點頭:“從離開縣衙一直到現在,除三急外未曾離開半步。”
白渝瀾思索後,又問了梵崗那邊的情況,得知梵崗要在九月初九舉行一次決賽擂臺;站到最後的人將會被盟主授予梵崗城主一職。
回途中,見唐可甜不言不語,白渝瀾止了思索,好奇問:“可甜不好奇嗎?”
唐可甜看向他,回:“好奇甚麼?” 反應過來後道:“你的事你想告訴我時我自會知道,你不說,說明還不是能讓我知道的時候。”
她這麼懂事,讓白渝瀾心喜。
這些確實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他未說。
萬柏壬他們是三更半夜回來的,白渝瀾是第二日右同知來請他到後衙用飯時才知。
白渝瀾沒問他們昨天去了哪,做甚麼,而是直接跟著他去後衙用飯。飯中萬柏壬突然看著就餐的唐可甜問:“本官記得你是唐家寨的小姐是吧?”
唐可甜嚥下飯後點頭應道:“回大人,唐家寨的里正正是家父。”
萬柏壬玩味的笑了一下,對白渝瀾說:“到底是匪身還的良籍,對官場規則愚昧不知;白大人既誠心和唐家綁在一處,本官也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大人此話何意?” 白渝瀾放下筷子,問。
萬柏壬不急不慢的嚥了飯菜,用巾布擦了嘴才道:“唐家先前為匪一事可以在本官這裡揭過不提,但好歹本官是一郡之首,白大人你堂而皇之的帶著這匪首之女來參加此宴,可想過本官的官顏。”
唐可甜聽出萬柏壬這是要拿她的出身針對白渝瀾,便想開口爭辯,卻被白渝瀾開口打斷。
“大人此言不妥,有藐視皇權的隱喻。”
“啪” 萬柏壬一掌拍在桌面,極怒道:“白大人不要仗著對太子有恩就可以隨意的肆無忌憚、口無遮攔;白大人說本官藐視皇權,不知可否說明本官哪句話有在隱喻!”
右同知看著突如其來的走向,苦口婆心勸白渝瀾快賠個不是。
白渝瀾揮退他,不慌不忙對萬柏壬道:“唐家為官商是皇上親手執筆允予,甚至親批公行;大人剛剛說的那句匪首之女豈不是在無視皇上的應予嗎?還是大人其實從心裡覺得,皇上親批 無效!”
“你……” 萬柏壬驚的猛然起身,指著白渝瀾說不出話。
白渝瀾不懼,接著道:“唐家為匪是因何大人竟是不知嗎?不應該阿。大人來豐顆如此多年,若是對境內匪徒依舊一無所知,那豈不是大大的失職?大人這郡首之位怕是要 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