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柏壬盯了白渝瀾好一會,他初來豐顆時,三皇子想讓他拉攏白渝瀾;可是,還未等他想好拉攏的步驟,這白渝瀾就滅了連絕山的一眾山匪。
那時,他已經隱約料想到白渝瀾和他不是一路人;也曾派死士去刺殺,但無功而返。
他思索後便傳訊息回去說了此事。
原本上面是放棄了拉攏他的打算,想著待他安生的整頓富饒三年,等三年後因功績升級調離,富饒就還是會回到他們的掌控中。
可是,這白渝瀾敬酒不吃非吃罰酒,敢堂而皇之的當面戳破他與三皇子之間的聯絡;上次他念他是從匪徒那邊得了隻言片語的資訊升起的猜想,可這次,他再次私下進郡城。
如此三番兩次不把官則放眼裡,不把他放眼裡,要麼他蠢的不知所畏,要麼就是故意打他的臉。
他既能得皇上以及三皇子的賞識,定不愚鈍;那麼,就是故意為之。
他到底打的甚麼主意?
激怒他或者讓他對他有成見後,他能得到甚麼隱形的益處?
萬柏壬想不明白,也看不透。
他極怒反笑,坐下道:“本官知道白大人對本官這些年的做法很有微詞,可若大人處在本官的位置,身後一無所靠的時候,也會同本官所選一致。”
白渝瀾想起初來郡衙時萬柏壬的態度。那時,他當真以為富饒的匪徒是窮兇極惡殺人如麻的;可到富饒之後,在百姓口中瞭解到,連絕山的匪徒只是想困住他們,並沒傷及太多生命。
幾月前三眼被押到縣衙,趙炘審問後得知,他們只是拿錢替人賣命;也非賣命,只是管控著富饒的出口,不讓裡面的人出來。
又問他們怎殺了馬稷官以及其家人,三眼幾人方叫苦連天,直言並非他們所殺;以他們的身手,就算夜半屠人滿門,也不可能做到一絲聲響不漏。
當天他與趙炘、鍾曼談了一整夜,得出 殺害馬稷官的人應是江湖中人;也只有江湖中人才能輕易的翻越衙門牆頭,悄無聲息的屠殺整個後衙家眷。
而能指使江湖中人、又和馬稷官有因果連鎖的人,只有豐顆郡知府 萬柏壬。
上次他本是詐萬柏壬一下,可當時他細微的表情還是暴露了他太多。
“大人何出此言?剛剛咱們不是在討論唐家寨的事嗎?” 白渝瀾理理衣袖,道。
“白大人,此事確實是你誤會大人了。” 右同知這時得了說話的機會,開口道。
“哦?” 白渝瀾疑惑看向給他們遞臺階的右同知。
右同知坐下,拍了拍白渝瀾的衣袖:“皇上特批唐家寨為公行一事並未走正常流程,所以我和大人對此事一無所知;若大人知曉唐家公行是皇上親賜,是萬萬不會也不敢說唐小姐是匪徒之女的。”
白渝瀾看了眼萬柏壬,恍然大悟道:“皇上竟未走流程辦事?那這事確實不怪萬大人無知。”
萬柏壬又待生氣,右同知攔下對白渝瀾點頭道:“大人莫說此言,皇上做事何須走甚麼流程?如今誤會即以解除,兩位大人繼續用飯?”
白渝瀾想了想,看著依舊有些溫怒的萬柏壬說:“此事確實是下官莽撞在先,下官在這給大人賠個不是。” 他起身鞠禮道歉。
萬柏壬見狀,調整好心態,聽不出喜樂的回:“罷了,此事也是本官沒先詢問一下,與白大人關係不大。”
見他接了這臺階,白渝瀾從懷中(空間)取出那封皇上的親筆信呈給萬柏壬,說:“大人,為了避免再次有人不清真相無意中質疑皇恩,懇請大人將唐家為皇恩親批官商公行一事全郡境通報。”
萬柏壬看著他遞來的信,後槽牙都要咬碎,接過閱讀後他臉上再無怒氣,把信交給白渝瀾道:“皇恩浩蕩不應不聞,這是本官應該做的。” 又對唐可甜道:“剛剛本官言語多有冒犯,還望唐小姐勿怪。”
唐可甜看著收起信的白渝瀾,心中複雜萬分。
這通報一出,今後再不會有人敢拿他們唐家寨的前身說事了。
止住複雜的心緒,唐可甜起身對萬柏壬行禮言:“此事確實是誤會不假,但我無份應宴失禮也真,小女在此向大人賠罪,還望大人包容海涵,莫和小女計較。”
萬柏壬就笑,虛扶她起身道:“你既隨白大人來,應宴也是應當,不存在失禮之處。”
緊張跋扈的氛圍散去,和顏悅色的交談開始;交談完剛進寅賓館,唐可甜就對他道了聲謝謝。
白渝瀾就笑道:“你怎又謝上了?” 不待她回,又接著說:“你是我的人,他下你面子就是在做給我看;我反擊確實是為你,但更多的是為自己。” 白渝瀾沒有隱瞞她。
“就算是這樣,但你後面確實是在為我們唐家寨考慮。”
白渝瀾沒有解釋甚麼,停下腳步側身低首靠近看著她道:“所以,可甜打算怎麼謝我?”
看他眉眼彎彎就知道又是在逗趣她,唐可甜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會,視線不知不覺停留在他壞笑的唇上。
察覺她所望之處,白渝瀾笑的更開心了,還要再逗趣她幾句,就被短暫突襲的口齒溫潤震空了大腦。
等他回神時,院中哪還有主動獻吻之人的身影。
白渝瀾回味著剛剛的經歷,回了屋。
“你剛剛是在為白渝瀾說話?”
右同知望了眼沉顏看他的人,開口解釋說:“大人,若當時爭執起來,他惱怒後寫信向皇上念你幾句不好,皇上怕是會信以為真啊。”
“皇上怎可能會不問青紅皂白就定罪。”
“可,大人後來也看了,唐家為公行確實是皇上親準,這件事大人您不佔理。” 右同知無奈。
“那你最後怎與他唱來喝去,還讓他得了機會讓我發那勞任子通報。”
“大人哎~” 右同知相當無奈,說:“今日大人退一步還主動發全郡通報,以後那白渝瀾膽敢在皇上面前就此事拉踩大人,大人就可用通報一事來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