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柏壬看他的不悅眼神慢慢和平，最後變成認同道：“不愧是右同知啊，走一步算十步的本能很不錯。”
右同知哈腰點頭笑著沒說話。
萬柏壬想了會道：“你且拿著官牌去買一艘商船，今晚交給白渝瀾，讓他明日回去。”
“不知買多大的合適？” 右同知猶豫後問。
萬柏壬冷哼笑道：“越大越好。”
右同知看了他一眼，應聲離開。
晚上，白渝瀾看著手中的船契，問：“這是大人買來送我的？”
右同知笑著點頭：“是的。大人他想著富饒如今堆積的貨多，所以就讓我置辦了這艘大商船給大人用。”
白渝瀾收下船契，邀他坐在廳中，唐可甜給兩人添茶後坐在一旁聽。
“我來時，大人正在擬通報佈告，想來明日一早這通報就會被送去各府城。” 右同知說完，喝了口茶水。
白渝瀾笑：“多謝同知告知。”
聽出他言中之意，右同知擺手，“應該的，何需言謝。” 又道：“大人讓你明日便啟程回富饒，還說往後大人離管轄地時，要按流程辦事。”
白渝瀾笑笑沒說甚麼。
右同知見他不打算聽，就勸道：“大人雖可與皇上私下通訊，但也要做好表面功夫；不然若有天被他用此事上眼藥，大人就得不償失。”
白渝瀾這才解釋說：“往後我在調職前都不會來豐顆了。”
右同知忙道：“那大人可需要船匠？他如今隨時可跟大人走。”
右同知說的那個人他肯定是會帶走的，但不會一起走。
“同知還是讓他想辦法甩掉眼線再去富饒見我吧。”
右同知心裡一個咯噔，問：“大人此話何意？我萬不會安排甚麼眼線在他左右。”
見他誤會，白渝瀾明道：“你說的那個人叫李航吧？”
右同知心中駭然，看著白渝瀾不語。
白渝瀾沒管他心中是如何感想，接著說：“同知那天與我說這麼多事，我定是要查一下真假方可信的；而在調查出李航的時候，發現暗處監視他的人至少有三方勢力。”
右同知震驚無以復加，他顰眉道：“三家？那些人應是已經懷疑他的身份了。李航日漸長大，容貌也逐漸像我那故人，這也是我想讓他離開豐顆的原因。”
“那些人？是瓜分李家生意與家產的人？”
右同知點頭，憂道：“他們若是不確定還好，若已經確定了李航的身份，恐……”
“應是不知。” 白渝瀾道
“大人怎知他們不知？”
為甚麼？因為那些人調查的時候向他的人打聽過李航是哪裡人，家住何處。
但這個事他不會告訴右同知。
“同知還是讓他儘快想辦法從豐顆脫身吧，不然等他們順藤摸瓜查到同知身上………”
右同知瞳孔微縮，沉聲道：“今晚我會讓他假死脫身，脫身後去別處隱几個月再趕去富饒。還望大人讓手下暗中護他一護。”
白渝瀾不語不應，右同知無法，起身告辭，離廳前他道：“大人可會掌船舵？若不會，還需要聘請一位掌舵師，不然那船大人開不走。”
…………
所以這就是萬柏壬特意讓人在夜晚的時候才給他送來船契的原因嗎？
次日，白渝瀾並沒有聽旨立即回富饒，而是拉著唐可甜又來碼頭。
“他們並未登船離開？”
“白大人說他要聘到掌舵師才能走。” 眼線猶豫道。
萬柏壬氣的沒法發脾氣。
有大商船，聘請掌舵師就變的容易很多，不一會就會有人來問聘金多少，開去哪裡等等。
但白渝瀾要聘請的掌舵師是有要求的。要有五年掌舵經驗，並願意遠航運貨的掌舵師。
他此話一出，再也無人來問。
一直到申時，有個破布爛衫好似經歷災害的中年男子來問。
各項條件都合格，聘請後，白渝瀾掃視他全身上下好奇問：“你這是？”
那人傷神嘆道：“今我本要運一批定製傢俱貨去別郡一趟，誰知半路貨船突然失火………，那些傢俱用料極好，我 為賠錢一生積蓄就此全無。好在沒有人員傷亡，不然我真的是………”
“未造成傷亡便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此你來應聘一事可與家中人商議過了？”
那人點頭，“只要聘金夠多，能讓家裡人不餓肚子，我哪都能去。”
白渝瀾點頭，“你且歸家去吧。明日城門開之前來就可。”
那人感激離去。
“這也太過巧合了？” 唐可甜看著那人的背影說。
是啊，太巧合了。
這夜白渝瀾他們住在商船上，並未去郡衙；萬柏壬讓右同知來看看，做樣子慰問一下，白渝瀾再三明確拒絕後右同知方回去覆命。
走之前給他塞了一張紙條。
白渝瀾看完後，面無表情；唐可甜見狀，好奇取來看。
“那場大火竟然是他放的。” 唐可甜驚訝的看向白渝瀾。
白渝瀾用燭火點燃紙條，看著它焚燒殆盡，說：“這右同知心思緊密、謀略也優。”
右同知竟然為了讓他得到一位想要的掌舵師，縱火燒船；讓旁人一夜之間揹負鉅債，不得不因高薪而隨他同往。
“大人信他？” 唐可甜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欣賞。
“如今說信尚早。” 白渝瀾把紙張的灰燼掃在手掌心，吹入水中，又在水中清洗雙手。
第二日，那掌舵師季遠早早來到商船，還給他們帶了自家的早點。
白渝瀾和唐可甜用完早點，城門開啟，他們也啟程回富饒。
今天右同知沒有來送。
這商船是真的大而寬，二樓住人，一樓和負一樓都是倉庫。
白渝瀾把掌舵一事交給季遠後就不再過問，只坐在屋裡整理這商船的規劃。
孟棲遠掌握著自己的一隊船，他們經驗豐富配合默契，若拆分的話恐效果不好。
如今這二隊船寬大，所載貨是一號船的二倍多一些，所以必須要交給可信任之人。
上次讓臨海鎮和小海鎮召集的海運候選隊如今應該訓練的差不多了，這二號船可以交給他們。
可，誰在當船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