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穹桑那邊究竟是何局面他無從知曉羽皇陛下又是何等態度,更是一片迷霧。
若羽皇當真有意避讓,才讓颯戎輕易得手——那後果,他連想都不敢去想。
自己還能否平安歸返,早已成了懸在心頭的未知數。
晨心中合計著,還是先不要回去的比較好。
“承君大人,聽外面的動靜,飛船快要降落了,押運的人員會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我們可以趁此機會離開。”
閉目養神許久,晨睜開了眼睛。
貨箱內部的黑暗中,藉著夜視,他看向了邛雨,心中難免感嘆與他之間的緣分。
“嗯。”他只是點點頭,發出一聲鼻音,眼神中對邛雨帶著一分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是因為之前得知的事情,這位邛雨、前仙舟士兵,為了變強也是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可另一方面,他確確實實救了自己,爆炸中他都反應不過來,這個傢伙竟然能夠給他撈回來。
立場這東西實在是複雜……颯戎長老當初以考驗邛雨為名一直將他放在晨身邊的暗處,充作類似於暗衛的棋子……
就他的表現來說,他做的何止無可挑剔。
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翅膀早早地就被他收攏了回去,同時他也幫邛雨收起了翅膀。
因為他們都知道,他們收起了翅膀,換掉穹桑的衣物,那麼他們和普通的人類在視覺上就很難區分了。
……
誰也未曾料到,博識學會研製的新型防衛機兵,竟在此刻莫名失控。
機兵蠻力衝破貨艙壁,徑直闖了出去。
原本幾百年都沒出過亂子的整座庫房瞬間一片狼藉,負責搶救資產的職員亂作一團,手忙腳亂間,竟無人察覺,黑暗裡早已混進了兩個不該出現的人。
此地倉庫本就外包給本地人員,人員混雜、疏於防範,晨與邛雨混入人群,竟順利得超乎預料。
邛雨機敏過人,反應迅捷。晨往往只是一個細微手勢,一個眼神示意,他便能立刻心領神會。
想要在這顆星球暫且立足,對他們而言,並非難事。
晨將自身外貌斂去鋒芒,化作最不起眼的黑髮黑眸模樣,又讓邛雨取下他衣上一枚不起眼的寶石配飾變賣,一時之間,衣食住行盡數解決。
邛雨心中暗自訝異。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迅速地接受環境劇變,又如此自然地融入陌生文明。那份從容與沉穩,讓他由衷佩服。
起初,他以為這位身居高位的承君大人,必定高傲難近,更會因他出身與過往手段而心存芥蒂、處處排斥。
可現實截然相反。
晨接納他的態度,坦蕩得近乎溫和。
他並非不知邛雨獲得翅膀的手段與代價,他心裡一清二楚。
卻從不多問,不追究,不評判。
像是視而不見,又像是無聲默許。
可那份“默許”,又絕非漠視與輕忽。邛雨漸漸明白——那更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包容。
晨此人,本事深藏不露。
他能包容身邊一切,亦能讓周遭世界,迅速接納他的存在。
他們以遊客的身份租住在這個地方,表現出來的親和讓包括房東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一個帶著兄長來這裡養傷順便遊玩的大學生。
他的傷勢恢復得快得驚人。前幾日還虛弱得難以多言,如今嗓音已全然無礙,只頸間留下一道淺淺白痕,是傷口癒合後的印記。
租住的小屋內,邛雨上前,低聲請示下一步動向。
“大人,近幾日有其他造翼者前來探訪,卻被這顆星球的主事人攔了回去。”
晨微微頷首,對這結果並不意外。
這顆星球乃是公司重要據點,直接由石心十人中的一員掌管。
在公司勢力籠罩之下,即便是造翼者,也不得不三思而行。
但是晨自然也不會放鬆,畢竟他的身份不簡單,造翼者不可能善罷甘休。
“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造翼者尋的不是我這個人,是我身上豐饒的賜福。”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又很快歸於平靜。
“他們會用自己的方法侵入進來找人,而我現在也沒有那麼好藏……”晨撫摸了一下窗外觸手可及的綠植的枝丫,它反常地變得更加茂盛,甚至開出了不屬於這個季節的花。
生長的程序被他身邊洩露出來的氣息非常輕易地加快了,然而這還是晨有意抑制自己能力甦醒的情況下。
“混進外星遊客中,我們先換個星球,然後……我們去仙舟,找到羅浮仙舟。”
“!!!”邛雨震驚極了,沒想到晨的想法是如此大膽,他竟然想要到羅浮仙舟去、進到仙舟的主艦內?!
“您……”
“我有把握……你放心,仙舟有人會關照我們的,沒有危險。”
“……”
您在說甚麼啊……
……
在邛雨和晨一同查了查最近期間的星際航班,最終選擇了刻爾莎蘭星團的薩金夏都。
沒記錯的話,這個地方未來還會被豐饒星神光顧,但是至少現在,它還是龐大的資產之中的九牛一毛,甚至因為特殊的礦產資源,還有專門的礦業參觀專案。
不過在臨走前,還是需要留點線索……至少不能真的讓嗤羽長老、還有箐封長老抓瞎。
然後就是想要去到羅浮仙舟,還要讓嵐注意到他才行……不過這個倒不是甚麼難事……
晨摸了一下衣兜,那裡有他之前隨身帶著,且因為沒有放進項鍊的儲存空間而萬幸保留下來的一樣東西。
等到潛去別的星球,它就能發揮作用,然後就看嵐甚麼時候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