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圍繞地城市迎來了它的無數個第二天,也是梅九程他們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二天。
列車組去往了大守護者都在辦公室回來之後,這第二天他們就被通緝了──其中包括梅九程、趙錫元甚至還有應晨和張嵐。
凡是自稱“天外來客”的人,不管是列車組的無名客,還是被拉進國運戰場的參賽者,全都被一股腦兒地划進了通緝範圍。
事情被曝光出來還是因為大守護者的女兒親自來追捕列車組,結果應晨一下把這個大守護者的女兒布洛妮婭連帶著列車組三人都一下撂倒,丟到了下層區。
至於梅九程和趙錫元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當然是靠彈幕,透過應晨他們那邊的視角,一點一點轉述過來的。
梅九程和趙錫元倒是比較安逸,他倆被應晨他們保護得很好,應晨揮揮手就給他們周身覆蓋了一層認知濾鏡,所有本地人、甚至包括其他的參賽者,都會無視掉他們。
現在他們正在約定的一家花店前等著應晨和張嵐的到來。
阿麗薩大道上,有軌電車“叮叮號”穿梭於中世紀風格的建築群間,車輪碾過軌道的聲響與行人的閒談交織。
街角的長夏花店是這片青冷色調中最鮮活的存在,覆夏竹的翠綠與初雪八落的潔白相映,暖房裡的花香混著地髓加熱器的暖意,漫過趙錫元的腳脖子。
趙錫元看著買花的顧客,還有花店老闆如同看不見他這個人一樣互動著,來來往往也有不少人,就算是趙錫元無意中好奇這裡的花朵的品種,這裡的人也視他為無物。
此時的他有一種被世界遺忘的心驚。
“梅大哥,要不你進來等吧!外面沒裡邊暖和。”趙錫元將手貼在玻璃櫥窗上,然後又輕拍吸引梅九程的注意。
梅九程只是點點頭,然後隔著玻璃櫥窗跟趙錫元說了句等一等。
不一會兒,他拿著幾張紙回來了。
梅九程的表情看著像是憋著笑,他推開了花店的門,將這幾張紙向趙錫元遞了過去。
此時的彈幕已經笑開了鍋,吐槽著梅九程拿著的畫──或者說通緝令肖像。
通緝令似乎是剛被粘上去後就又被撕下來的,這麼冷的天,通緝令上面的背膠都沒幹透。
而那通緝令的畫風那叫一個離譜。
線條亂七八糟的,粗一塊細一塊,怎麼看都像是剛學畫畫沒多久的人硬畫出來的。人物比例也不太對,臉不是長了就是寬了,五官擠在一起,看著有點抽象。
那人畫的那個昨天他們還見到過的少女三月七,頭髮像被風吹亂的拖把,眼睛一大一小。
一張竟然是應晨的畫像,他的尖耳朵特別突出,而線條同樣粗糙,但是那種寧靜的神態,卻能從這詭異的畫風中透露出來。
趙錫元還發現有一張是畫的他──也難怪梅九程憋笑,神態實在是太抽象了,畫的似乎是他昨天在進城時自己。
甩甩腦袋抖雪的那一下,那是他昨天最能看清臉的時候,兩鬢的頭髮向兩邊散開,看起來有些炸,厚鏡片的黑框眼鏡在畫中呈現出不規則的模樣。
這樣想來,只有那個傑帕德長官有這個機會且有這個資格畫出來這些通緝令了。
這通緝令給人的整體感覺就是:能看出來那人畫得很認真,至少他們每個人身上的顏色都捕捉得十分精準,認識的能夠馬上認出來畫的是誰,但畫出來的效果卻意外地魔性又搞笑。
趙錫元盯著那張“自己”看了幾秒,嘴角抽了抽:
“……等我有空了,我也要去找找梅大哥你的通緝令。”
“誒!任務要緊!”
梅九程趕緊一本正經地收起通緝令,像是生怕他真的去找似的,拍了拍趙錫元的肩膀,把話題岔開。
就在這時,花店的入門鈴又響了起來。
一股清涼的風從外面捲了進來,帶著雪的味道。不知是不是錯覺,花店裡的花朵彷彿瞬間精神了許多,花瓣舒展得更開了,連花香都似乎濃郁了幾分。
“我們來了。”
是應晨他們來了。
張嵐為應晨推門,而應晨則是抱著一隻黑貓走了進來。
門很快關上,花店裡的冷氣又少了許多。應晨的衣著與這裡有些格格不入,像是闖入歐洲花房的古代貴族公子哥。
“給諸位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系統,我為它取名字叫鎮邪,編號01,是主神空間的頭號執行與指引系統。”
“對於國運系統,我們這邊已經有了調查結果──國運系統其實是前主神空間本因被銷燬的一個無限流聯合系統。”
“但是因為這個系統體量比較巨大,當初它們脫離了無限流聯合大廳,並沒有得到完全的銷燬──直到不久前,它獲得了這邊宇宙的一個惡趣味地傢伙的支援,讓無限流聯合系統得以存活,並以國運系統的名義將隨機捕捉到的選手帶到別的世界。”
“而現在,國運系統就要結束了。”
“國、國運系統要結束了?!”
趙錫元猛地抬頭,眼鏡都差點滑下來,聲音不自覺拔高,引來花店老闆下意識的一瞥——當然,視線只是從他身上毫無阻礙地滑了過去。
梅九程也皺起眉,看向應晨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探究:“結束……你是說,它會被徹底銷燬?還是說——”
“就是字面意思。”應晨抱著黑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既然已經找到了源頭,那就沒有繼續讓它執行下去的理由。”
[臥槽?!這資訊量有點大啊!]
[國運系統要沒了?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等等,那之前那些被系統坑死的人算甚麼?!]
[應晨大佬這是要逆天改命啊?!]
[不是,你們關注點錯了吧!重點是——主神空間?!剛才他是不是說了主神空間?!]
[媽耶,我好像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名詞……]
[完了完了,這世界觀一下子從國運戰場跳到主神空間了?!]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主神空間的餘波裡?!]
彈幕瞬間炸了鍋,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虛空中翻滾,充滿了震驚、不安和隱隱的興奮。
趙錫元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我們呢?我們這些被捲進來的人,會怎麼樣?系統結束了,我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梅九程沒有說話,但眼神明顯也落在了應晨身上,顯然也在等這個答案。
應晨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黑貓,黑貓“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這才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語氣依舊平靜:“回家……當然可以。”
趙錫元眼睛一亮。
“前提是——”應晨話鋒一轉,“在我們完全解決這個系統問題之前,你們得先活下來,畢竟這是個生存遊戲。”
[???]
[?!!]
[前面那句我剛想感動,後面這句直接給我整破防了!]
[活下來……聽起來像是還有一場大戰啊?!]
[應晨大佬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啊!!]
[完了完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趙錫元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苦著臉看向梅九程:“梅大哥……我突然有種,剛出狼窩,又進虎穴的感覺。”
梅九程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不,”他看向應晨,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從一開始,我們就沒離開過虎穴。”
“因為這個該死的國運、或者說無限流聯合系統,一開始就直接影響了我們星球上的世界格局!”
“曾經的幾大強國都幾乎要支撐不住了,許多小國更是已經直接崩潰掉了。”
“就算能馬上送我們回去,可是系統已經帶來的世界格局變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