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五分鐘轉瞬即逝。馬小玲握著伏魔棒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最後一絲希冀也漸漸熄滅,她深吸一口氣,已然下定決心。
若是羅開平真的無法輪迴,那她便只能出手,將其打得魂飛魄散,免得為禍人間了。
就在這緊張的時侯,樓梯口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行人烏泱泱地湧了上來。
王珍珍手捧心靈蠟燭,淡黃色的燭火映照著她堅定的臉旁,而被燭光牽引著的,正是面目猙獰、周身纏繞著黑霧的羅開平,他一步一頓地跟著走上天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淡淡的黑痕。
白鬼差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盯著羅開平身上那沖天的怨氣,眉頭擰成個疙瘩,扭頭對林道然抬了抬下巴,語氣沉重。
“陽差大人,要是今天送的是這個冤魂的話,恐怕卑職辦不到了。這個冤魂的怨氣太重了,已經凝成實質,若不驅散,別說投胎,怕是連輪迴道都踏不進去。”
林道然臉上毫無波瀾,顯然早已經知曉一樣,他平靜地點著頭。
“貧道知道。所以才讓你按律行事。若馬小玲他們能消了這餓修羅的怨氣,你便送他去投胎;反之,該如何處置,你照規矩來就是。”
在場眾人聽得真切,臉上紛紛浮起絕望。王珍珍握著蠟燭的手輕輕顫抖,燭火也跟著搖曳。馬小玲咬著唇,滿眼希冀地看向林道然,聲音帶著懇求。
“林前輩,難道您就不能幫幫羅開平嗎?他本性不壞的,只是被怨氣和他媽迷了心竅……”
林道然指了指腳邊的地藏王輪迴圖,圖上的佛文還在微微發光,無奈道。
“你已經使用了佛門的超度之法,那我就不便插手了。一事不煩二主,我若貿然出手,不僅這餓修羅會遭罪,貧道到時候也要得罪佛門了。”
雖然貧道不懼那些佛門,但為了一個愚孝的餓修羅惹上麻煩,怎麼算都不值當啊。
馬小玲聞言,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話。她轉頭看向白鬼差,眼神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希望,盼著對方能通融。
可白鬼差卻只是攤了攤手,對著她搖了搖頭,顯然愛莫能助。
餓修羅羅開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帶著濃濃的嘲諷。
“哈哈哈!看來你們的情分,連老天爺也不讓我承受啊!現在,我不欠你們的了,你們就都把命留下吧!”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黑霧猛地暴漲,朝著眾人撲來。
馬小玲臉色一凜,手中伏魔棒紫光乍現,她躍至羅開平身前,一棒便要朝著他胸口打去,冷聲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安息吧!”
就在這時,一旁袖手旁觀的林道然突然開口,看向林風,彷彿是在教導後輩一樣。
“林風,你之前說,這餓修羅是因為臨死前最後一口氣吸入了大量冤魂野鬼才形成的?”
林風愣了愣,連忙點頭。
“是的,大師伯。”
林道然摸著下巴,慢悠悠道。
“既然如此,若是把它肚子裡的冤魂野鬼全打出來,然後再超度它,那它的怨氣會不會消散呢?”
這話看似詢問,馬小玲卻瞬間聽出了言外之意,眼睛猛地一亮!她手腕一轉,原本要打向胸口的伏魔棒驟然下移,狠狠砸在了羅開平的肚子上!
“嗷——!”
羅開平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體像被重錘擊中的皮球般向後彈去,嘴巴猛地張到極致,無數道綠色的冤魂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尖嘯著四散逃竄,天台上頓時鬼哭狼嚎,陰氣森森。
林道然見狀,抬眼給白鬼差遞了個眼色。白鬼差立刻會意,一抬手,一道道漆黑的鎖鏈便如活蛇般竄出,“嘩啦啦”纏住那些逃逸的冤魂,將它們一一鎖回手中,像拎著一串螞蚱般攥在掌心,靜靜等著馬小玲接下來的動作。
沒過多久,伴隨著羅開平一聲聲漸弱的慘叫,他體內吸收的冤魂野鬼已被全部打出,他的身形變得越來越淡,幾乎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一樣。
馬小玲停下動作,喘著氣看向了白鬼差,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期盼。
“大叔,這樣……行了嗎?他能投胎了嗎?”
眾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白鬼差,連呼吸都屏住了。
白鬼差抬眼看了看身形幾乎透明的羅開平,搖了搖頭,語氣漠然。
“他吞食的怨氣雖然消散了,但自身的執念怨氣還在。要我接他下去也可以,但他後面要麼入地獄受刑,慢慢磨散怨氣;要麼投畜生道,用幾世輪迴來磨滅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