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差臉上剛浮起一絲慍怒,眉頭擰成了疙瘩,正要扭頭怒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可視線剛轉過去,就看見兩塊令牌在眼前幽幽懸浮。
一塊是巴掌大的黑色鐵牌,上面刻著些扭曲如蛇的詭異文字,散發著一股陰寒詭譎的氣息,彷彿能吞噬周遭的光線,一看便知道是鬼差令牌;
另一塊則是溫潤的木製令牌,通體泛著淡淡的金光,“雷聲普化天尊”六個古篆大字力透木背,絲絲縷縷的金色雷電在牌面遊走,剛猛的陽剛之氣撲面而來,壓得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白鬼差臉上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像是被人按下了開關一樣,眨眼間便換上了一副諂媚到近乎卑微的笑臉,連被搶走的懷錶都忘了計較,連忙弓著身子,語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哎呀!原來是陽差大人!卑職有眼不識泰山,還以為是哪位上仙開玩笑呢!既然陽差大人在這,那不如我們去旁邊,讓卑職給大人彙報彙報近來的輪迴差事?也好讓大人指點一二!”
聰明人做事就是如此漂亮!知道林道然想讓他多逗留一會,他就自己找個理由把事情給辦了!
畢竟普通的陽間鬼差他或許不放在眼裡,但這位可是黑白無常親自任命的陽差,手裡還握著雷部天尊的令牌。
那可是天庭雷部的一把手,別說讓他等上片刻,就是等上一個時辰,一個晚上,他也得陪著笑臉應承。
這面子,不給不行。
馬小玲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伏魔棒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剛才還油鹽不進、連多等一秒都嫌麻煩的白鬼差,這會居然跟林道然勾肩搭背,兩人湊到天台角落的陰影裡,頭挨著頭小聲地嘀咕起來,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嘿嘿”的詭異笑聲,聽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雖然滿心疑惑,卻也暗暗鬆了口氣,至少白鬼差沒走。
隨後,馬小玲轉頭看向天台門口,眼神裡帶著幾分焦灼,心裡默唸著。
珍珍,天佑,你們快把羅開平給帶上來啊……
沒過多久,樓梯口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噔噔噔”的,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
馬小玲眼神一亮,滿懷期望地看向天台門口,以為上來的人是王珍珍他們。
但是很可惜,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一個馬小玲不認識,林道然意想不到的身影從樓下衝了上來——金麥基。
他頭髮凌亂,襯衫釦子崩開兩顆,一上天台就東張西望,像一隻被追得慌不擇路的兔子,眼神裡滿是驚恐,似乎在尋找著甚麼救命稻草一樣。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角落裡的林道然,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像看到了救星,也顧不上喘口氣,邁開步子就衝了過去,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林道長!救命啊!警局又鬧鬼了——啊!不對,是鬧殭屍了!好多殭屍啊!”
正跟白鬼差聊得興起的林道然動作猛地一頓,鬆開搭在對方肩膀上的手,轉過身看向跑到面前、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的金麥基,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
“我記得你們警局不是甚麼風水寶地啊?前幾天才處理完鬼祟,這才多久,怎麼又鬧殭屍了?是不是你們阿信局長流年不利,又不知從哪把禍事給引到局裡了?”
咦?奇怪,我為甚麼要說“又”呢?
金麥基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擺著手轉移話題。
“林道長,這事回頭再跟您細說!您先跟我去警局吧,現在裡面亂成一鍋粥了,殭屍到處咬人,兄弟們都快頂不住了,再不去真來不及了!”
白鬼差見林道然被這事纏上,連忙趁機溜回了電梯,連自己的懷錶都不要了,對著林道然拱手笑道。
“既然陽差大人有事要忙,那卑職就先告辭了,去接引其他鬼魂輪迴了!”
這時機多合適!
我也想繼續跟陽差大人聊天,等著鬼魂上來輪迴!但是可惜陽差大人有事,那我也只能忍痛先走了!
見此情形,林道然還沒表態,馬小玲先急了。
她一個箭步衝到電梯前,用手中的紫色伏魔棒死死卡住電梯門,棒身抵在轎廂和門框之間,發出“咯吱”一聲輕響,她對著白鬼差苦苦哀求。
“鬼差大叔,您就看在林前輩的面子上,再等幾分鐘吧!就幾分鐘!我保證,他們很快就上來了,真的!”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林道然,眼睛裡滿是可憐兮兮的懇求之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前輩,幫幫吧!
白鬼差也不急,慢悠悠地靠在電梯壁上,把目光投向林道然,顯然是聽他的意思。
畢竟在這裡,這位陽差大人的面子可比他的差事重要多了。
林道然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低頭沉思片刻,指尖輕輕敲著掌心,緩緩開口。
“世間萬物執行皆有定律,生死輪迴自有定數,我們也不能過多幹預。這樣吧,再等五分鐘。五分鐘後若是還沒來,那我們就散了吧!我去警局處理殭屍,小玲你只能出手滅了羅開平,白鬼差也可以去接下一個鬼魂了,如何?”
白鬼差聞言,立刻站直身子點頭答應。
“全聽陽差大人安排!”
馬小玲臉上雖然還有些不情願,緊咬著下唇,可她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只能不甘地點了點頭。
“……好!”
心裡卻在瘋狂祈禱著:天佑,珍珍,你們一定要在五分鐘內趕回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