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差的話音剛落,羅開平那近乎透明的虛影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周身最後一點點黑霧也變得稀薄。
他陰森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了天台眾人,最後落在王珍珍的身上,眼神裡褪去了戾氣,浮現出一抹深深的不捨與眷念。
溫情轉瞬即逝,他猛地轉頭看向了馬小玲,面目再次變得猙獰起來,聲音嘶啞如破鑼一樣。
“馬小玲!來吧!不能為我媽報仇,我寧願魂飛魄散,也絕不去投胎!”
話音剛落,他化作一縷微弱卻決絕的黑霧,不顧一切地朝著馬小玲猛衝過去,像是要同歸於盡一樣。
馬小玲眼神一凜,冷哼一聲。
“冥頑不靈!既然如此,那你便安息吧!”
說著,她握緊伏魔棒,便要揮打過去。
“平哥!”
“阿平!”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兩道焦急的呼喊,緊接著,一道黑色魂影和一道黃色魂影從樓梯口飛了過來,速度極快,齊齊擋在了羅開平的黑霧面前。
“啪嘰!”
伏魔棒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兩道魂影的身上,淒厲的慘叫聲頓時響起。
兩道魂影被打得踉蹌後退,現出了真面目:平媽和舞姐PP。
“媽!PP!”
羅開平的黑霧劇烈波動起來,重新化作人形,扶住了兩鬼。
平媽捂著被打中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對著羅開平哭喊道。
“阿平!你別傻了!是媽錯了!是媽害了你啊!你聽媽的話,好好去投胎,重新做人,別再被仇恨迷了心竅了!”
她一邊哭一邊懺悔,述說著以往的種種錯事。
羅開平站在原地顫抖著,那股猙獰的戾氣和執念一點點地消散。
這個愚孝的媽寶男,在母親的親口懺悔下,終於低下了頭,執念如冰雪般消融。
白鬼差見羅開平身上的怨氣已經徹底散去,虛影也變得平和起來,便笑著對PP和羅開平說道。
“張愛初,羅開平,你們的執念已消,塵緣了斷,就讓我送你們最後一程吧。”
羅開平聞言,連忙推著平媽的靈魂向前一步,滿臉緊張地詢問。
“鬼差大人,那……那我媽呢?能不能讓她也一起去投胎?”
白鬼差搖了搖頭,語氣冷漠。
“不行。你媽生前沾染了一滴冤孽血,按規矩,她的輪迴申請,我們不能接受。”
“甚麼冤孽血?”
馬小玲立刻追問道,語氣裡滿是好奇。
白鬼差從懷裡掏出了一本小冊子,翻了幾頁,指尖停在一行紅字上面,仔細看了看,才說道。
“不清楚,上面就寫了‘沾染冤孽血,不合輪迴規’,具體是甚麼,冊子上沒寫。總之,她不符合入境要求,我也沒辦法。”
眾人聽得一臉懵逼,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林道然像個街溜子一樣,晃晃悠悠地溜到了平媽的靈魂身前,抬手對著她的額頭輕輕一點。
金光閃爍之間,一滴漆黑中帶著暗紅的血液從平媽的額頭咻的一聲鑽了出來,懸浮在空中,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怨氣與穢氣。
林道然一翻手,那滴血液便被他收進了一個小小的玉瓶裡。
這時,他才慢吞吞地解釋道。
“這冤孽血啊,說白了就是殭屍血,裡面滿是怨氣與穢氣,是被三界摒棄在六道之外的東西,沾了這個,自然無法入輪迴。”
羅開平見母親體內的冤孽血被取了出來,眼裡又充滿了希冀,剛要開口詢問白鬼差,自己的母親能不能投胎時。林道然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的心懸了起來。
“你把他們三個都帶下去吧!”
林道然對白鬼差說道,
“按律審判,該投胎的投胎,該受罰的受罰,不可徇私!這老太太殺了兩個人,該怎麼懲罰就怎麼懲罰!”
白鬼差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小冊子,又抬頭看向平媽,說道。
“陽差大人說得沒錯。這三個人裡,就這老太太作孽最深,害死了兩條人命。按照輪迴法,接下來幾百年,她怕是都要在畜生道里輪迴,一點點償還她的罪孽了。”
羅開平聽到這話,心裡一急,就要開口求情。但是,林道然卻沒給他這個機會,一揮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三道靈魂托起,化作三個光團,自動飛進了電梯裡。
白鬼差對著林道然拱了拱手,也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帶著三人遁入了陰間。
作了孽,就得受報應!都害了兩條人命了,哪能憑几句懺悔就一筆勾銷?
林道然嘴角一撇,心裡不屑地冷哼一聲。
事情終於解決,天台上的陰雲散去,月光重新灑了下來。林道然看眾人還愣在原地,便拍了拍手,笑道。
“好了,事情解決了,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金麥基,林風,我們去警局看看。”
話罷,他轉身就向著樓梯口走去,步伐依舊慢悠悠的。
林風見狀,連忙走到小蓮身邊,低聲吩咐道。
“小蓮,你自己先回家,好好待著,別亂跑,等我們回來。”
小蓮乖巧地點點頭。
“知道了,風叔。”
林風這才快步跟上林道然,金麥基也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嘴裡還唸叨著。
“對對對,快去警局,再晚就來不及了!”
另一邊,見林道然要去警局抓殭屍,馬小玲臉上湧起一絲好奇,連忙手腳麻利地將自己的法器一一收進工具箱,“咔噠”一聲合上,然後對著嘉嘉甩了一個飛吻。
“嘉嘉阿姨,這次的除魔費用,你到時候把支票送到我的辦公室就行。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說著,一把拎起了工具箱,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也沒理會嘉嘉和王珍珍的挽留,“噔噔噔”小跑著跟下樓,一邊跑還一邊喊。
“林前輩!林前輩你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去警局!我還沒見過真的殭屍呢,帶我去長長見識唄!”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雀躍,消失在樓梯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