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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第326章 北面謀劃,道門斗劍!

www ★TTkan ★C〇 這小門小戶為金錢而憂慮,小心翼翼地計較著每一文細錢。

這深宅大院,寵愛之爭從未停歇,高下長短不斷爭辯。

後廚的小波瀾已然平息,前院金蓮兒神采奕奕地穿過後花園迴廊,前往庫房檢視預備好的年酒。

雖然廊下的積雪已經被掃淨,但那漢白玉扶手上依舊凝結著一絲寒意。一個穿著半新半舊青布棉襖的小丫鬟,手持細布仔細地擦拭著冰涼扶手,展現出一抹凍紅卻有力的手腕。

金蓮兒停下腳步,用俏皮的眼神審視著眼前的丫鬟。

她看到這位丫鬟身形挺拔,眉間眼下透著一種非凡的果斷勁,雖然依舊保持著清純可人的外表,但在幹活時低眉順眼,背脊卻筆直挺拔。

金蓮兒心中一動:“你是新來的吧,叫做春梅對嗎?”

春梅聽到聲音抬起頭,儘管她的臉龐尚未成熟,但已展現出絕麗無雙的美貌,眼神清澈,毫不慌亂,規規矩矩地向金蓮兒行禮:“回姑娘,奴婢正是春梅。”

金蓮兒走近幾步,她的俏眼在春梅身上上下打量,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我聽說了你的故事,這樣勇敢的丫頭!這份膽識在府中可是鮮見!”

春梅聽了,微微一笑,既不諂媚因為主子誇獎而炫耀,也不自卑推辭,坦然回答:“姑娘過獎了。奴婢只是性情直率,不擅長那些曲曲折折,認為既然進了府中,就應該遵守府中的規矩,但除了規矩之外,人也該有些骨氣,應該保護好府中的一草一木。”她說話從容不迫,看起來並不像一個新來的小丫頭,反倒像是見多識廣。

金蓮兒看著她如此沉穩大方,既不因自己的地位而諂媚,也不因被稱讚而輕佻,心中對她的好感更甚。她眼珠轉動,忽然問道:“春梅,看你的身板,似乎不像南方姑娘那樣嬌弱。你...懂得騎馬嗎?”

春梅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回姑娘,奴婢老家在北地邊陲養馬馴馬,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

“真的?”金蓮兒眼睛一亮,彷彿發現了寶藏,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熱切,“如果你有空閒,教我騎馬,如何?”

春梅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解地看著這位在府中地位尊貴,出門有暖轎香車相伴的大丫鬟:“姑娘開玩笑了吧。您在這深宅大院裡,出門都有轎馬相隨,前呼後擁,何必學習騎馬呢?又容易曬黑面板。”

金蓮兒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些,她那雙嫵媚的桃花眼此刻燃燒著野性:“好妹妹,你不瞭解!我潘金蓮兒,膽子比她們大多了!有些事情,她們連想都不敢想,我卻敢!你還記得前些日子老爺遇險,我收到訊息,急得要命,只能騎著小騾子去!那畜生慢得很,到達目的地時,老爺只能把我摟在懷裡保護,變成了他的拖累!”

“如果..如果我能騎馬飛馳,面對那危險,我就能守在老爺身旁!誰敢傷害他,我第一個不答應!無論是甚麼強人歹徒,我會騎馬衝過去,為老爺擋下一切!”她說得急切而迅速,春梅聽了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位光彩奪目的大丫鬟,平日裡只聽說她擅長爭寵吃醋,心中竟生出一絲異樣。春梅臉上的疑惑逐漸變成了一絲微笑,她點了點頭,爽快地答道:“姑娘既有此心,學騎馬並不困難。只要大娘同意,給您找匹溫順好馬,尋個僻靜寬敞的地方,我會全心教導。”

金蓮兒聽後喜形於色,抓住春梅的手,儘管有些粗糙,但溫暖而有力:“好春梅!說定了!大娘那邊我會說服!”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微笑。

西門大宅內部繁忙而波瀾壯闊,而對於清河縣的百姓來說,這除夕白晝是拜神祭祖、焚香許願之時,就連大年初一的香火註定也是重大事件。

清河縣的郊外,觀音庵的老尼姑捧著西門大官人送來的一百兩雪花銀子,笑得滿臉皺紋舒展,連聲唸叨“西門大官人功德無量”。

永福寺的住持方丈道堅帶領小和尚們前往西門大宅祈福,手捧同樣的一百兩銀子。

另一邊額外藏匿的一封一百兩銀子,是大官人感謝他帶信的小和尚的報酬,額彌陀拂笑眯眯地掂量著,果然因果不爽!

然而,儘管如此,由於官家單獨支援,清河縣香火最盛的地方是道家的玉皇廟。

在玉皇廟前的大殿,善男信女絡繹不絕,香菸繚繞直衝雲霄,功德箱裡的銅錢銀子叮噹作響,場面熱鬧非凡。

然而,這前殿的繁華熱鬧無法滲透到後頭一處清幽幽靜的小院中。

小院內,古柏蒼翠,積雪依舊未融。

兩道身影,一青一玄,相距數丈,凝立不動。

突然,兩道寒光如練自二人手中激射而出!

彷彿驚雷電光,龍吟虎嘯聲響徹雲霄!

青光宛若游龍,靈動異常,貼地疾馳,捲起千堆雪花,直取玄衣人下盤!

玄衣人冷哼一聲,手指如劍,向下一引,他手中墨玉劍的劍光猛地翻轉,劍尖輕點地面,借力反彈,速度暴增,竟以退為進,如毒蛇襲擊,斜刺青光劍脊!

這一擊看似輕盈,實力卻渾厚如針,專攻氣勁的要害。

“好!”青衣人讚歎一聲,手腕微微一抖。

青光劍彷彿有生命,劍身在不可能的情形下一顫,勉強避開墨玉劍尖的攻擊,劍鋒上揚,劃出一道犀利的弧線,直指玄衣人握劍的右腕!這一招變化詭異陰毒,毫無徵兆。

玄衣人眼中閃爍著精光,毫不避諱,左手大袖猛掃,精準地抵在青光劍側七寸處,正是其力轉換之處!青光劍被這股巧力一帶,失去了勢頭,擦過玄衣人袖口,留下一道整齊的裂痕。

電光火石間已是三招過去!

兩人同時停手。

兩道剛剛還戾氣騰騰的劍光,如疲倦的鳥歸巢,清脆地回到主人手中。

小院內劍氣消散,只餘被擾亂的積雪和幾片被無形力量摧落的幹葉。

那玄衣道人,面容清秀,一縷長鬚飄灑在胸前,此刻撫著鬍鬚微笑,聲音洪亮:“哈哈哈!好!好!好!後輩有為!不愧是我道門年輕一輩的翹楚!老道年邁,這三招問心劍被你解讀得如此精妙,幾乎落入了你的陷阱!”他的眼中充滿了讚賞,卻也帶著一絲英雄餘燼的感慨。

對面的青衣人,正是入雲龍公孫勝。

他氣息平穩,彷彿剛才的激鬥只是隨手一劃,微微躬身回禮,語氣恭敬但帶著親近之意:“包師叔過獎了。師侄只是憑藉年輕力量,取得了巧勝。”他稍停,面上露出幾分疑惑:“但師叔您平日清修,怎會突然來到這清河縣玉皇廟?這裡雖然香火旺盛,卻非仙山福地。”

包道人聽罷,臉上笑容消失,變成了一聲沉重的嘆息,彷彿肩上揹負著千鈞重擔:“唉!非貪戀紅塵  。我是奉林真人之命四處巡行!如今江南摩尼教方臘勢不可擋,已有席捲東南之勢。林真人派我這一脈暗中輔助他。這次,方臘遣我北上,辦事於京城地界。”

公孫勝聽後一怔:“輔助方臘?這事.這事不是由鄭師弟負責了嗎?他精通卜算,瞭解世態,法術高超,正是行事得心應手之人。為何您親自出馬?”

“鄭師弟?”包道人臉色突然變得難看無比,如同吞下了蒼蠅:“別提那個孽障!白白浪費了祖師爺的栽培!整日不務正業,貪戀花鳥蟲魚,毫無前途!竟.竟在姑蘇與一個有夫之婦私會!結果被那婦人丈夫帶著家人捉姦在床,一頓亂棒...活活打死!我只得前去收屍!”他嘆了口氣。

公孫勝一時無言以對。

包道人問道:“你又怎麼在此?不是奉命北上嗎?怎麼會在這裡?”

公孫勝答道:“師侄此次奉真人之命回汴京覆命,途經清河,明日即是新年,因此在此玉皇廟掛單歇宿一晚,尋求寧靜。”

剛說完,玉皇廟的吳道官如疾風般闖入小院,言語未至,怒火和咒罵已迎面撲來:

“你們這兩個老雜毛小牛鼻子!你們是瞎了眼還是聾了耳?”

他氣沖沖地指著包道人和公孫勝,口水四濺:“看看這一招!今天是除夕!大殿裡信眾如織,香火錢滿地,這是玉皇爺的恩賜,也是廟裡百口過年的希望!你們卻躲在這裡耍劍,做戲耍!再花哨也沒用!能換飯吃嗎?穿衣服嗎?餵飽廟裡等著吃飯的人嗎?”

吳道官越罵越氣,聲音尖利,胸膛急速起伏:“外面多少貴人等著我們開壇祈福!今天是初九,要辦水陸道場!西門大官人答應的羅天大宴!你們卻在這裡耍劍!有這工夫不如去唸幾卷經,賺些香油錢,這才是真本事!耍劍?不過是白費力氣!”

他氣喘吁吁,厲聲說道:“真有本事,就閉關練內丹,謀生去!別在玉皇廟裡白吃白喝!餓死你們這兩個不懂事的!”

包道人被責罵得滿臉通紅,毫無當初劍術風範,低聲求饒:“師兄息怒!貧道錯了,馬上去前頭幫忙!”

說著,他慌亂整理斜歪的道袍,準備去前殿。

公孫勝迅速反應,上前一步,恭敬地向吳道官施禮:“吳師叔,請原諒!師侄並非故意偷懶,剛才西門大官人府上派人傳訊,要師侄立刻前去為他們祈福驅災,以保全家平安。這是西門大官人親口吩咐,師侄不敢耽誤片刻。”

“西門大官人?”吳道官聞言如遭雷擊,怒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上立刻換上討好的笑容,態度轉變之快令人啼笑皆非。他急忙向公孫勝伸手,腰彎下幾分,甜言蜜語:“哎呦喲!好師侄!你怎麼不早說!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正事!無量天尊!”

“道法自然,福生無量,財侶法地,財為首要,這財能支援我們玄門正法、廣開方便之門的大功德!千萬不可耽擱!”

他一邊說,一邊把公孫勝往外走,生怕他反悔:“快去!快去!讓大官人等不要著急!廟裡的事由我們老骨頭來照料,師侄不必費心!”

“包師弟!”他轉身對包道人吩咐:“還愣在那裡幹甚麼?快幫我去前頭!把‘五方安鎮科儀’的幡子掛好!”說罷,他急匆匆向前殿走去,再也沒有看公孫勝一眼。

小院恢復了寧靜。公孫勝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卻聽到包道人的聲音:“師侄,請留步!西門大官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你查過他的氣運嗎?他竟然如此厲害?江南的摩尼教徒,朝廷官兵都難以對付,居然被他擊敗?兩名勇將,近百壯士,連法王都被擒!我這次前來就是想了解此事。”

公孫勝停步,轉身面對包道人,沒有直接回答,只看著他,慢慢吐出三個字:“莫言之。”

包道人看著公孫勝的背影,滿頭是汗!原來如此可怕?

對於他們這些道門探知氣運的人來說,“莫言之”三個字的含義,重於千斤!

這意味著牽扯的因果、業力、氣運之深厚,已經到了提及可能招致不測災禍的境地!小院內,只有包道人思考著方臘的囑託,看來,他要遠離那位西門大官人,這些人與自己無關!

西門大宅遠處的庭院裡,火盆閃爍著炭火,發出輕微的爆裂聲,驅散著寒冷的冬日氣息。

玉娘、閻婆惜、潘巧雲三個容貌妖嬈的少婦,圍坐在火盆旁縫衣針,公孫勝的母親也在一旁閉目養神,手捻佛珠。

屋內溫暖,但無法掩飾那種沉寂的寂寥。

外面傳來爆竹聲、兒童的歡笑聲,以及西門府方向的音樂笑語,隔著一層紗似的,更顯得這小院的冷寂。

三位少婦,都是絕世美人:玉娘溫柔似水,巧手嫻熟;閻婆惜嬌媚動人,口舌生花;潘巧雲嬌豔如花,美若仙子。她們在任何地方都能引起轟動,男人爭相追捧。然而,命運讓她們成為孤獨的女子,聚在這清雅的院子裡。

玉娘父母雙亡,孤身一人。閻婆惜和潘巧雲各自失去了寄託,閻婆惜的母親、潘巧雲富有的父親相繼辭世。

親人離世之痛,宛如寒夜炭火底下的冰塊,平日被瑣事掩蓋,悄無聲息。然而,一旦周圍安靜下來,那隱匿在灰燼中的寒意滲透出來,鑽進骨骼,凍結心靈,讓人無所適從。

此時,聽著外面不屬於她們的喧鬧聲,三人默然,手中活計也變得慢了下來,各自的思緒在溫暖的空氣中流淌。

就在靜止即將凝固之際,小丫環小環掀開門簾走進來,帶著一股寒意,恭敬地報告:“老夫人,姑娘們,門口有一位道長前來拜訪,說是老夫人的兒子!”

“甚麼?”公孫老太太猛地睜開雙眼,淚光閃爍,手中的佛珠差點滑落,“是我兒!一定是我兒勝兒回來了!請快請他進來!”她激動地顫抖著聲音,欲起身。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來保帶著寒氣,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對在場的人一一行禮:“老夫人,道長,三位姑娘,老爺吩咐,請老夫人、道長和三位姑娘今晚前往府上正廳參加除夕家宴!老爺說,如無事,現在就可動身前往,府上溫暖熱鬧,免得在這裡冷清。”

這番話讓玉娘和閻婆惜心頭一跳!她們互相對視,眼中透露出驚喜和驚慌!

她們終於有機會進入象徵地位和寵愛的西門府正廳,在除夕夜與老爺共度!但她們的身份始終是不光彩的庶出婦人!那位權勢顯赫、手段高明的正室吳月娘,是否知曉她們的存在?如果知曉,今晚的宴會,是福是禍?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鴻門宴難道會再現?他們會在闔府眾目睽睽之下尷尬嗎?

西門府歡慶除夕,沸騰的氣氛遍及整個大宋!

然而,千里之外,殺戮之風吹襲遼國上京臨潢府的宮牆。

宮室依舊壯麗,卻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頹敗氣息。

在暖閣裡,熊炭燃燒得通紅,卻無法消散耶律延禧眉間的陰霾。這位大遼的皇帝,此刻已失去了往昔的奢華氣息,焦躁地在厚厚熊皮地毯上來回踱步。

他驟然停下,對著跪地的心腹重臣蕭奉先,聲音嘶啞地問道:“金賊已經打到哪裡?”

蕭奉先低下頭更深,聲音乾澀,充滿無盡的驚恐:“陛下,探馬急報,完顏阿骨打率領大軍,連破黃龍、鹹州,兵鋒直逼北都城下。守將急報文書一日三至,

恐...恐不久...城池...將..”他咬緊牙關,不敢說出“淪陷”二字。

“沒用的廢物!”耶律延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困獸,勃然暴怒,抓起御案上一塊沉重的碧玉鎮紙,“砰”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

那價值連城的玉器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四處飛濺。“我大遼雄師何在?竟讓那些小小邦國的蠻夷如此踐踏!”

他胸膛急速起伏,赤紅的眼睛緊盯著蕭奉先:“耶律大石呢?朕命他南下徵召諸部勤王之師,他人呢?回來了嗎?”

蕭奉先嚇得渾身顫抖:“回陛下,南院大王尚...尚未傳來確切訊息..路途遙遠,且值寒冬大雪...”“無能之輩!”耶律延禧怒罵一聲,口不知是在罵耶律大石還是罵眼前的蕭奉先。

他喘著粗氣,忽然想起甚麼緊要之事,緊急追問:“公主呢?她...她已回來了嗎?”

蕭奉先連忙回答:“公主殿下前日已安然返回,正在自己宮中休息。”

得知女兒平安,耶律延禧緊繃的神經似乎稍微鬆弛了一些,但隨即又厲聲吩咐:“好好看護她!在這兵荒馬亂之際,不許她再亂跑!讓她等著婚嫁吧,絕不

允許她...不允許她再與那些漢人書生有任何牽扯!若有差池,朕唯你是問!”

“是!是!臣遵旨!必定派遣更多人手,全力保護公主!”蕭奉先連連磕頭,背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厚重的官袍。

暖閣內一片寂靜,只有獸炭燃燒的聲音和耶律延禧沉重的喘息。他發洩完怒火,又想起一件心事,突然問道:“蕭卿,你認為...老皇叔...會回來支援朕嗎?”

蕭奉先聽後心頭一沉。

耶律淳擁有富庶的燕雲之地,手握重兵,在朝野遺老和漢人官僚中享有威望,是唯一有能力與金人抗衡的宗室重臣。

然而,他已對天祚皇帝的昏庸和蕭奉先一黨的專權深感厭惡,因此放棄高位隱居在宋遼邊境,他的“勤王”之心似乎已漸漸熄滅。

蕭奉先不敢直言,遲疑著,斟酌著用詞:“老王爺...年事已高...恐怕...恐怕難以多顧...”

這模稜兩可、毫無把握的回答讓耶律延禧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瞬間破滅,一股被所有人拋棄的怨恨和猜忌湧上心頭。

他盯著蕭奉先,目光陰冷,聲音彷彿從牙縫中擠出:“那麼...耶律大石呢?你認為...他忠心嗎?”

蕭奉先低下的頭更低了,嘴角勉強勾起一絲冷笑。

耶律大石,這位年輕的宗室俊傑,文武雙全,在軍中頗有聲望,關係到國家命脈!

然而...他卻支援晉王敖盧斡!

蕭奉先故意含糊其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南院大王...必然忠心於國家,必然...為陛下分憂...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耶律延禧厲聲質問。

蕭奉先裝出戰戰兢兢的模樣,結結巴巴地說道:“只是...臣聽說...南院大王...對文妃娘娘生前的那些...那些憂國之詩文...似乎...頗有...頗有賞識。常與部下談論

...”

“賤人!”蕭奉先話音未落,耶律延禧如同被毒蠍蟄中,突然爆發出狂暴的怒吼!

他雙眼通紅,額上青筋暴漲,所有的恐懼、挫敗和無法釋懷的憤怒,找到了一個具體的、刻骨銘心的目標——那個已成枯骨的女人,以及一切與她有關的人!

他用力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筆墨紙硯嘩啦作響,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又是那個賤人!死了還要作崇!她那些酸腐詩文,怨天尤人,詆譭君

父!明明是心懷叵測!耶律大石...竟然...竟然賞識那個賤人的東西?他是否還看得起朕這位皇帝?他組織兵力勤王?他招募的是哪家計程車兵?拼命爭奪的是誰的王位?莫非也想效仿那個賤人,想要篡奪朕的地位?”

耶律延禧咬緊牙關:“那個賤人的喪事,辦理得如何了?”

跪地的蕭奉先幾乎要將頭貼到冰冷的金磚上,聽聞此問,嘴角微微向上扯動,那微笑既冰冷又帶著一絲得意。

抬起頭時,他臉上已經換上完全的恭順,聲音平淡無波地回答:“回陛下,罪婦蕭瑟瑟,與其姐夫耶律撻易裡、胞弟蕭昱,三人串通謀反,證據確鑿。陛下聖明獨斷,賜其自盡以平國法,這是雷霆之舉,震懾小人,是明君之舉!這些叛逆之人,罪無可赦,屍體...已按陛下意願處理,匆匆掩埋於城外亂葬崗。至於葬禮...這些罪婦,怎配享有皇家的悼念?陛下仁慈,未牽連其家族,已是天恩浩蕩了!”

心中冷笑:那個依仗幾分才情和美貌,竟敢寫詩諷刺朝政、還企圖扶植自己兒子晉王敖盧斡的女人,終於徹底消失了!

連同她那兩個愚昧無知的親人,一同墮入地獄!這大遼後宮,以及未來的繼承人位置,最終將歸於我們蕭家!

耶律延禧聽著蕭奉先的彙報,臉上的煩躁漸漸被一種冷酷的“理所當然”所取代。

他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她已經死了!朕賜她白綾,留她完整,已經足夠念及往日情分,是天大的恩惠!她不知感恩,還敢與外戚勾結謀逆?她活該!

埋下去吧,免得汙染朕的皇陵!今後不必再提及這等厄運!”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自己的“慈悲”還不夠顯露,又傲慢地補充道:“至於敖盧斡,考慮到他年幼無知,又是朕的血脈,暫且...就寬恕他了。讓他安心讀書,不得妄議朝政!再有差池,哼!至於...耶律餘里衍,就這樣處理吧!”

蕭奉先內心狂喜,表面卻更加恭謹:“陛下睿智!這種處置,恩威並施,實在是國家的幸運!臣遵命,將約束晉王殿下,使其感激陛下的寬容!”

耶律延禧疲憊地揮揮手,蕭奉先如獲大赦,匍匐退了出去。暖閣內只剩下皇帝一人,他望著地上碧玉鎮紙的碎片,再看向窗外北方沉悶的天空,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絕望感,如北地的寒潮般,無聲無息地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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