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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315章 李瓶兒啟用,西門大宅擴宅

好容易捱到天光矇矇亮,清河縣這班大小官兒,才見得西門大官人迴轉。

方才圍著來保那頓阿腴奉承勁頭還未消盡,便又忙不迭地湧上去,對著大官人紛紛作揖,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來奉上。

大官人笑道:“諸位大人受驚了。賊寇已除,隨我去校場驗看一番,也好安大家的心。”

眾人一聽,好奇心起,都聽說過江南摩尼教猖狂,卻不知如何模樣。

剛踏進校場門,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著焦糊味兒,直衝腦門!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那偌大的校場中央,黑壓壓、亂糟糟堆著小山也似的一堆屍首!清一色的黑衣,正是那摩尼教妖人的打扮。足有近百具!

這可不是畫影圖形,是實實在在的死人堆!

刀槍胡亂丟在一旁,斷臂殘肢像劈柴般亂垛著,更有那開膛破肚殘肢拖在塵土裡景象慘烈得如同阿鼻地獄搬到了人間!

“嘔!”

“呃啊!”

“我的娘哎!”

以李縣尊為首的那幫子文官老爺,平日裡貪汙受賄、吃絕戶、斷冤獄、手段也算得上陰狠毒辣,何曾見過這等修羅場?

登時一個個面如金紙,胃裡翻江倒海!

也顧不得斯文體面,官袍烏紗都歪了,扶著牆根、抱著柱子,彎腰撅靛,吐得是昏天黑地!早上吃的燕窩粥、細點心,連帶隔夜的黃膽水都嘔了出來,官袍前襟上淋淋漓漓,醃膀不堪。莫說他們,便是那自詡見過陣仗的夏提刑和周守備兩個武官,此刻也是腿肚子轉筋,臉色煞白如紙。夏提刑強撐著沒倒下,卻也扶著親隨的肩膀,“哇哇”乾嘔了好幾聲,酸水直冒。

周守備按著刀柄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喉頭滾動,好不容易才把湧到嗓子眼的噁心壓下去,卻也再不敢細看那屍堆一眼。

正亂哄哄吐作一團時,那薛太監得了信兒,也慌慌張張趕了來。這老閹貨平日裡養尊處優,剛一腳踏進校場,那沖天的血腥氣混著滿地穢物的酸腐味兒直灌鼻腔,再一眼瞥見那屍山血海、斷肢殘骸“哎喲喂!”

薛太監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嗓子眼裡“咯”的一聲,如同被掐了脖子的公雞,連個囫圇話都沒叫完,便直挺挺向後倒去,“噗通”一聲栽在塵埃裡!褲襠處眼見著就泅溼了一大片,騷哄哄的尿騷氣登時散開。

嚇得旁邊兩個小太監魂飛魄散,撲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心口,帶著哭腔亂喊:“乾爹!乾爹!您醒醒啊!”

徜若說這清河縣大小官員曾經望著大官人的眼光是敬多於怕,可如今確實活脫脫的恐懼了。所有人都不敢想象,這位大官人是如何從這屍山血海中面不改色的。

大官人在經歷過濟州那趟後,眼前這種小場面幾乎是不放在心上。

離了那醃膦血腥的校場,處理完一眾事務,回到他那雕樑畫棟、暖香襲人的西門大宅,已是身心俱疲的午後。

剛踏進儀門,月娘並香菱兒、桂姐兒、玉樓等幾個貼身的丫鬟,早已得了信兒,花枝招展地迎在二門影壁前。

“我的天爺!老爺可算回來了!”月娘搶上一步,拉著西門慶的袖子,上下打量,眼圈兒都紅了,“聽得外頭喊殺震天,火光通紅,嚇得我心肝兒都跳到嗓子眼了!快讓奴家看看,可傷著了哪裡不曾?”不妨事,幾個跳樑小醜罷了,已料理乾淨。”大官人擺擺手,強打著精神,臉上擠出幾分疲乏的笑意。“大娘且放寬心!”金蓮兒俏生生地搶上前,柳腰兒一擰,臉上是掩不住的驕矜之色,“有奴家在老爺身邊,哪能讓那些醃膀貨近得老爺身、傷著老爺一根汗毛!”

大官人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金蓮兒粉腮,對著月娘道:“還別說,這小肉兒膽子忒大!那暗箭嗖嗖地來,她竟搶在爺前頭要擋!虧得爺手上有些準頭,將那幾支冷箭一一擊落。若不然,爺倒無事,這小肉兒怕是要替爺去閻王殿前走一遭了!”

月娘一聽這話,“哎喲”一聲驚呼,臉色都變了。

她疾步上前,一把攥住金蓮兒的手腕子,不由分說便將金蓮兒從西門慶懷裡拉出來,扯到堂屋正中,正色道:“好蓮兒!”說著,竟盈盈下拜!

她身後侍立的香菱兒、李桂姐、孟玉樓幾個,見大娘都拜了,哪敢怠慢?慌忙也跟著斂衽行禮。這一下可把方才還一臉得意、等著受誇的金蓮兒嚇了個魂飛魄散!

她那張粉臉兒“唰”地沒了血色,慌忙扭身就往大官人身後鑽,嘴裡迭聲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娘折煞奴家了!奴家怎敢受大娘和姐妹們的禮!”

月娘卻正色肅容,不容她躲閃,再次將她從大官人身後拽了出來,按在原地,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金蓮兒!這禮,我不是替我自己行的,是替我們整個西門府上上下下行禮謝你!老爺是咱們姐妹的天!是咱們的命!就如老爺方才所言,他萬一手滑沒打準呢?你這一擋,就是救了咱們闔府的天,救了滿府上下的命!!”

說著,月娘又要屈膝再拜。金蓮兒這回是真慌了,連忙死死托住月娘雙臂,急聲道:“大娘快別!折煞奴家!折煞奴家!莫說今日為老爺擋這一回,就是千回萬回,刀山火海,奴家也心甘情願!奴家相信,咱們這些姐妹,誰不是這樣想的?”她說著,目光掃向眾人,似在尋求認同。

玉樓兒介面道:“大娘,金蓮妹妹說的是真心話。您就依了她吧。玉樓這條賤命也是老爺救下的,若真有那一日,玉樓也定當粉身碎骨,護在老爺身前,絕無半分尤豫!”她語氣懇切,眼中似有淚光。月娘聽了,這才點點頭,眼中也似有感動的水光浮動。她緊緊握住金蓮兒的手,重重捏了兩下,低聲道:“好蓮兒…”

大官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笑道:“好了好了,都起來吧!金蓮兒也越發懂事了!”

這時,一直侍立在旁的香菱兒抿嘴一笑,脆生生插話道:“老爺還不知道呢?金蓮姐姐昨兒還纏著奴家,說要跟著奴家讀書認字,學些道理呢!”

“哦?”大官人聞言,倒是真的一愣,頗感意外地看向潘金蓮兒,“這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好,好!讀書明理,總是好的!”

香菱兒連連點頭說道:“金蓮姐姐說了,不讀書以後府裡有學問的人越來越多,怕是被罵都還要謝謝人家唔!!”

話還沒說完,被金蓮兒一手堵小嘴。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府中桂姐兒玉樓兒甚至月娘都若有所思

自家老爺如今青雲直上雖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可天上都是仙女兒,你若還是雞犬,便依舊只能住在雞窩狗窩!

大官人不知道個人想法,顯然心情不錯,大手一揮,“行了,鬧了這一陣,爺也乏了,趕緊弄些熱乎吃食來,伺候爺沐浴更衣是正經!”

月娘聞言,立刻收起心緒,上前攙住大官人骼膊:“老爺這,熱水香湯都預備妥當了。”

眾人紛紛讓開道路。落在後面的李桂姐兒,趁人不備,腳步微頓,湊近因大官人誇讚而泛起一絲紅暈的金蓮兒耳邊,用,輕笑道:“今兒算你拔了頭籌。我讓你一個月的恩寵,權當謝你護住老爺了”金蓮兒一聽這話,斜睨了李桂姐兒一眼,同樣壓低聲音,針鋒相對地回道:“嗬,稀罕你讓?你且等著瞧!改明兒我就把你那寶貝疙瘩似的“漱水’調配個一模一樣的出來,看你還拿甚麼寶貝討老爺喜歡!”李桂姐兒聽了,非但不惱,反而掩口一笑,眼波流轉,低低迴了句:“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說罷,扭著腰肢,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當下簇擁著西門慶進了上房。月娘親自張羅,傾入滾熱的香湯,又撒上安神的玫瑰花瓣、提氣的上好香料。

大官人脫了那身沾著血腥氣的官袍,赤條條浸入水中。霧氣氤氳中,無雙露出半截雪白的膀子,十隻小手兒各自找著大官人的部位,拿絲瓜瓤子的,細細搓洗的,捧著熱毛巾給擦臉的,揉捏著他酸脹的肩頸的。溫湯熨帖,柔黃按摩,鼻端嗅著暖香,耳中聽著嬌聲軟語,校場上那些斷肢殘骸的血腥氣彷彿被隔在了另一個世界。大官人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巨大的睏倦襲來,眼皮子沉得抬不動。

草草擦乾身子,由丫鬟們伺候著換上鬆軟的寢衣,一頭栽倒在月娘早已鋪好的錦被牙床之上,幾乎是沾枕即著,鼾聲如雷。

這一覺,直睡到次日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待到大官人打著哈欠,神清氣爽地踱進前廳,那關勝與朱同早已在廳中垂手侍立多時了。見他出來,忙躬身行禮。

“大人安好!”

“嗯,”大官人在主位坐下,接過小廝捧上的參茶,呷了一口,“昨夜那些活口,可曾吐出點有用的東西?”

關勝上前一步,低聲道:“稟大官人,那十幾個降卒,分開審了半夜,又用了些“手段’。”他做了個輕微的手勢,繼續說道:“他們已是竹筒倒豆子,不敢隱瞞。他們此番確是受了摩尼教上頭的指派,跟隨幾位大人北上與程序會面,商議甚麼“大事’。這夥人只是外圍馬前卒,只知聽令行事,內情一概不知。”

朱同介面道:“不過,大官人神算。小的們把那十幾個人的口供細細比對,他們雖不知那京中“大人’名諱,但所述那體貌特徵、口音、隨行物品、甚至不經意露出的京城某處地名、某家酒樓的名號零零碎碎拼湊起來,指向性已是八九不離十!小的已命人將線索譽寫清楚,請大官人過目。”說著呈上一張密箋。

大官人接過密箋,目光如電,在上面迅速掃過著。嘴角漸漸浮起一絲高深莫測的冷笑。

好,好得很!這哪裡是摩尼教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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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朝中某些不安分的魑魅魍魎,勾結妖教,圖謀不軌!

這可比單純的剿匪功勞,值錢太多了!

只是這種東西畢競沒有憑證在手,對方也絕不會留下任何紙面上的憑據。

難怪那摩尼教,在南方從未搶過士林世家,搶的全是平頭百姓和商戶,這在歷史起義中也算是個奇葩。原來藏著這樣的貓膩!

他放下密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聽著。校場上那些死人,給我仔仔細細,一個不落地清點清楚!姓名、特徵、所攜物品、致命傷…所有細節,造冊封存!活口,單獨秘密關押,嚴加看管,除你我三人,任何人不得接觸!”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鋒:“至於這案子對外,就說案情極其複雜!牽涉極廣!不僅是本地摩尼教妖人作亂,更可能勾連江南巨寇,甚至牽連京畿某些不軌之徒!茲事體大,干係朝廷安危!為免打草驚蛇,也為了徹查所有線索,揪出幕後黑手,一舉蕩平妖氛”

大官人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才吐出最關鍵的一句:

“所有案情細節、斬獲、俘虜,一律暫不上報!衙門裡給我把嘴都閉嚴實了!對外統一口徑:此案來龍去脈盤根錯節,非一日可查清,需詳細徹查,務求水落石出,一網打盡!尤其是那摩尼教在江南鬧得正凶,更要深挖其與本案的勾連!明白了?”

關勝、朱同心頭俱是一凜!

大官人這是要把天大的干係和功勞,都死死捂在自己手裡!

不上報,就意味著他擁有對“案情”的絕對解釋權,對“功勞”的最終分配權!

大人這是等著買家上門了!

關勝、朱同二人領命,躬身退下,前廳復歸寂靜。

此時,破舊小院中。

王六兒方才渾身汗津津地從炕上爬起來,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豐腴的身子透著股慵懶的豔光。她臀上那幾道紫巍巍、稜子分明的鞭痕,在燭光下格外刺眼。來保瞧著那痕跡,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聲就拍了上去,正印在淤痕上。

“哎喲!”王六兒疼得一縮身子,嘴裡倒抽冷氣,可那眉眼卻彎了起來,吃吃地笑,帶著股說不出的受用勁兒,“爺的手勁兒越發大了!”

自打來保給她買了兩個小丫頭子伺候,王六兒的日子越發滋潤,身段兒更是養得如同發好的麵糰。連那原本有些紫膛色的臉盤兒,如今也敷上了一層油光水滑的細白,漸漸和脖頸、身子上的皮肉顏色勻稱起來,顯見得是養尊處優了。

來保大爺一邊由她伺候著穿衣繫帶,一邊乜斜著眼,似笑非笑地問:“那姓韓的醃膀潑才沒趁爺不在,摸上你的炕頭吧?”

王六兒一聽,柳眉倒豎,啐了一口:“呸!他那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奴家早把他支使到外頭尋那些下三濫的粉頭瀉火去了!爺您放一百二十個心,”

她湊近來保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壓得又低又媚,“奴家這身子,自打沾了爺的,旁的男人,便是挨著碰著,也如同爛木頭撅子插進了金鎖眼一一不對卯,不頂事兒!規矩,奴懂!”

穿好衣服,王六兒眼波流轉,瞥見桌上那厚厚一遝地契文書,心思又活絡了。

她膩到來保身上,軟語央求:“好保爺,上回您賞奴的那半匣子血燕可還有剩?再分潤奴一點嚐嚐唄?那東西養人,奴吃了,身上越發白嫩,還不是都便宜了您?”

來保冷笑一聲:“哼!那點子好東西,還是老爺賞的,爺從自家庫房夾帶出來的,差點被屋裡那黃臉婆撞破!虧得爺機靈,推說是自己身子虛吃了補的!你還想有下次?”

她話鋒一轉,帶著試探,“奴家想把隔壁那個小院子也盤下來,打通了住著寬敞些。可那死摳門的婆娘,死活不肯賣給奴!保爺,您手段通天,不如”她眼中閃著算計的光,意思不言而喻。來保臉色猛地一沉,一把捏住她下巴,力道不輕,眼神也變得陰鷙:“王六兒!爺警告你!桌上這些地契文書,每一張都是爺憑著本事,按著規矩,“你情我願,銀貨兩訖’弄來的!沒一張是“強扭的瓜’!如今我家老爺是甚麼身份?那是清清白白的“清流文臣’!光鮮得很,沾不得一絲灰!”

“你保爺我要是敢給他老人家臉上抹一點“鍋底灰’,爺這顆腦袋就得搬家!你一”

他手指用力,戳著王六兒的額頭,“你要是膽敢讓爺沾上一星半點不乾淨的手尾,壞了我家老爺的清名哼!你,還有你全家老小,都等著去亂葬崗喂野狗吧!”

王六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狠厲嚇了一大跳,臉都白了,慌忙掙開來保的手,低聲下氣地賠罪:“哎喲我的好保爺!奴哪次不是死了又死,哪回不要趴炕三日身子都不敢翻才能緩過勁兒來?奴沒有功勞,也有這苦勞吧?”

來保見她服軟,臉色稍霽,哼了一聲:“罷了!瞧你那點出息!隔壁院子你也甭惦記了。改明兒,爺在獅子街左進那片兒,給你尋個乾淨齊整、離這兒遠點的新院子租下!比你現在這破地方強百倍!”王六兒一聽,轉驚為喜,立刻象條水蛇般又纏了上來,喜笑顏開:“真的?保爺您真是活菩薩!奴就知道您疼我!”她身子膩在來保懷裡蹭著,手也不老實起來,媚眼如絲地仰頭問:“爺今兒個還沒用呢?不用了?”

來保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一把推開她:“滾蛋!爺這點精米白麵全交在你這裡,回頭拿甚麼去存家裡的糧倉”說罷,整了整衣襟,不再理會她,徑直掀簾子出去了。

留下王六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啐了一口,低聲罵道:“呸!沒良心的殺才!”罵完卻吃吃一笑:“還挺會玩!”

來保揣著那厚厚一遝滾燙的地契文書,剛走到西門大宅氣派的儀門前,正巧撞見關勝、朱同二人從裡面出來。

來保臉上立刻堆起一團和氣的笑容,緊趕兩步,揚聲喚道:“二位將軍!且請留步!”

關勝、朱同雖是武人出身,如今身份也不低,但對這位西門大官人身邊的第一心腹管家,卻是絲毫不敢怠慢。二人連忙停下腳步,齊齊抱拳拱手,態度躬敬:“原來是來大管家!”

“哎喲喲!折煞小的了!二位將軍快別這麼稱呼!”來保連連擺手,腰桿卻挺得筆直,笑容越發殷勤,“這不,剛得了老爺的吩咐,正要尋二位將軍說話呢!”

關勝、朱全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大官人有何鈞旨?”

來保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親熱勁兒:“老爺體恤二位將軍鞍馬勞頓,特意交代小的,務必給二位在清河縣尋摸兩處清淨體面的小院宅子安頓家小。老爺說了,這宅子得合心意才行!所以讓小的先悄悄問問二位將軍,可有甚麼特別的“忌諱’沒有?”

“比如方位、格局、左鄰右舍甚麼的?小的心裡也好有個“章程’,去尋那“旺宅吉屋’,免得不合意,反倒姑負了老爺一片心意!”他這番話,既傳達了自家老爺的恩典,又顯得辦事周到體貼,更點明瞭這是“老爺特意交代”的殊榮。

關朱二人聽後,更是感激,大人如此繁忙,家中還一堆女人要顧!卻還記得自己宅子忌諱這種小事!這種感覺,反倒是比再賞些黃白之物更讓人心悅誠服!

關勝是個直性子,哈哈一笑,大手一揮:“來管家客氣了!我行伍粗人,刀頭舔血慣了的,哪來那麼多講究!能遮風擋雨,離西門大宅近一些就成,好有事能隨時聽候大人吩咐!”

朱同也點頭附和:“關將軍說的是,全憑大人和來大管家安排便是,我等絕無二話!”

“得嘞!”來保一拍大腿,笑容滿面,“有二位將軍這句話,小的這心裡頭啊,就有“譜兒’了!保管尋兩處讓二位將軍滿意的宅子!這事兒包在小的身上!”他拍著胸脯保證,一副大包大攬的模樣。送走了關、朱二人,來保整了整衣襟,這才捧著那摞沉甸甸的地契文書,快步走進大廳。

“老爺,您吩咐的,咱們西門大宅後巷那片連著數個小院的地契文書,都在這裡了,按您的吩咐都是給足了銀子,並未有半點強來!”來保躬身,小心翼翼地將文書放在大官人上手,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裡面也夾著玉娘原先住的那處後頭兩個小院子的契紙。”

大官人鼻腔裡“嗯”了一聲,開口道:“知道了。你派人發個帖子,去把劉公公那位在侄子,給我請來。就說讓他把那些皇家工匠帶幾個厲害的來,我大宅要擴花園,再添幾進,需要他帶人參詳參詳。”“是!小的這就去辦!”來保心領神會,立刻應聲,正要躬身退下。

就在此時,書房的門簾子“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平安那小子氣喘吁吁、一臉驚慌地闖了進來:“大、大爹!隔壁出事了!”

來保嚇了一跳,嗬斥道:“慌甚麼!沒規矩!天塌下來有大爹頂著呢!慢慢說!”

平安被嗬斥得一縮脖子,嚥了口唾沫:“大爹!是隔壁花子虛花二爺府上!來了好多官兵!有咱們清河縣衙門的熟面孔,可可還有好些個生臉孔的軍爺!凶神惡煞的,把花子虛五花大綁地押走了”他話音未落,書房門簾又是一動,王經快步進來,躬身急報:“大爹!清河縣錢縣丞錢大人求見!!”大官人點頭:“讓他進來!”

不一會。

只見清河錢縣丞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搶了進來。

他抬眼覷見大官人,“撲通”一聲就直挺挺跪了下去:

“大大人!卑卑職該死!卑職徨恐!縣尊老爺急得火燒眉毛,立時三刻差遣卑職趕來向大人請罪解釋!”

他喘了口粗氣,不敢抬頭:“大人明鑑!花子虛被鎖拿一事,絕非我清河縣衙擅自做主!是京城權知開封府那邊直接發下的火籤公文!公文上措辭嚴厲,指名道姓要拿花子虛!更更派了開封府的緹騎親至,不由分說,直接將人提走了!說是要押解進京!”

“縣尊大人讓我趕緊來向大人解釋一番,我們萬萬不敢擅自抓走花子虛的!”

大官人眉頭一挑,這花子虛家中的族產倒是搬到自己這來了,只是權知開封府要捉他,怕是路子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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