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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274章 扈三孃的羞澀,潘氏獲救

驛站的破敗廳堂裡,寒風從門縫窗隙鑽入,卷著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

那四個押解的衙役,一路風霜早已不耐,見那老人年老體衰,步履蹣跚擋了路,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班頭模樣人物,口中罵罵咧咧:“老不死的!磨蹭甚麼!”猛地伸手,用那沾滿泥汙的皂靴狠狠一踹老人腿彎!

“哎喲!”老人一聲慘呼,如同被狂風折斷的枯枝,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堅硬、滿是塵垢的地面上!

那沉重的木枷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老人蜷縮著,像只被踩扁的蝦米,喉嚨裡“嗬嗬”的喘息,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一張老臉瞬間憋得紫脹,在冬日嚴寒裡,那口氣眼看著就要倒騰不上來。

“爹——!”美艷女犯一聲悽厲的哭喊,她猛地想撲過去,卻被頸上的枷鎖和腕間的鐵鏈死死扯住,只能跟蹌著前傾。

那張熟魅的臉上,此刻淚如泉湧,混著風塵,衝開兩道汙痕,露出底下的白膩。她顧不得自己,一雙含著淚、卻依舊媚得能滴出水來的杏眼,哀哀地望向那幾個衙役:“幾位差爺!求求你們!行行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軟糯勾人,如同浸了蜜糖,“奴的亡夫——生前也在清河提刑衙門公辦數年——雖不在了,但衙門裡——還存著他些許未領的薪俸積蓄——奴都知曉!”她急切地喘息著,胸脯在粗布囚服下急促起伏,顯出飽滿沉甸的輪廓。

“只要——只要差爺們這一路——好生看顧我爹爹,讓他平安到得清河——”美艷女犯淚眼婆娑,那哀求的姿態,配上她天生的風流媚骨,竟有種別樣的楚楚可憐,“奴到了清河,立刻去衙門取了亡夫遺物!定將裡面所有銀錢,一分不少,都孝敬給幾位差爺!只求——只求給我爹爹一口熱湯,讓他——讓他緩緩——”

那四個衙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都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貪婪與殘忍的冷笑。

那班頭模樣的,三角眼在美艷女犯臉蛋上狠狠剜了兩眼,才皮笑肉不笑地哼道:“呵,小娘子,倒是個有孝心的女兒。你爹?”他踢了踢地上還在抽搐的老人,語氣輕佻又帶著寒意,“眼下這口氣兒還不知能不能續上呢!至於你說的那些勞什子遺物——”

他拖長了音調,眼神在美艷女犯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掃過,“到了清河——再說吧!眼下,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這副前程”要緊!這冰天雪地,戴著枷鎖趕路——嘿嘿,可不是甚麼好消受的滋味!”

話裡的意思,分明是暗示美艷女犯自身難保,那點虛無縹的“遺物”許諾,不過是畫餅!

旁邊一直冷眼旁觀的玳安,此刻正扶著公孫勝的母親在角落坐下歇息。他咂了咂嘴,低聲嘀咕:“嘖嘖,瞧這娘們兒,前凸後翹,盤靚條順,真真是副好生養的身子骨!可惜了這副好皮囊,竟是個戴枷的囚犯!押去清河?不知犯了哪條王法?還帶著自己老父,莫不是甚麼大罪——”

公孫勝的老母,裹緊了身上的簇新棉襖,渾濁的老眼望著那對父女,滿是悲憫,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額彌陀拂——玳安哥兒,休要妄言。老婆子活了這大把年紀,別的或許看不清,這孝心——卻是做不了假的。你看那女子,自身受著枷鎖之苦,卻一心只念著她那老父的安危,情願散盡家財——這般孝順的女兒,縱然有錯,又能壞到哪裡去?唉——都是苦命人啊——”

一直抱著朴刀,如同鐵鑄般靠在冰冷牆壁上的武松,此刻卻緩緩睜開了那雙虎目。

他目光如電,冷冷掃過那四個衙役臉上尚未褪盡的貪婪與狠戾,又掠過地上氣息奄奄的老人和那強撐著哀求的美艷女犯,低沉的聲音如同悶雷,在玳安和公孫勝母親耳邊響起:“看這般情形,怕只怕——這對父女,根本活不到清河地界了!”

玳安和公孫勝母親聞言都是一驚!玳安忙問:“二爺,這話怎麼說?”

武松抱著朴刀,低沉的聲音繼續說道:“老夫人,你只看到了這女人的孝心,卻看不見這世道吃人的獠牙!依我看,這對父女,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斷然活不到清河地界了!”

玳安一驚,忙問:“二爺,何以見得?那女的不是說到了清河有銀子孝敬?”

“正是這話,才露出了這幾個衙役閻王索命的根腳!”武松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目光逐一掃過那四個衙役漠然不耐煩的臉,“你且細看這四人!那婦人說出清河遺物”時,這幾個殺才,可曾有一絲喜色?可曾互相遞個貪婪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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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這說明甚麼?”

武松的聲音壓得更低:“說明他們心裡門幾清:這銀子不管有多少,他們根本就沒打算去拿!這許諾,對他們來說,屁都不是!一個將死之人畫的大餅,誰會放在心上?”

“其二,”武松的目光又落回地上氣息奄奄的老人身上,“若他們真想安安穩穩把這兩人押到清河交差了事,最不濟,也不會如此糟踐這老兒!寒冬臘月,枷鎖沉重,這老骨頭本就離死不遠了。那班頭那一腳,分明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他頓了頓,繼續剖析:“帶著個只剩一口氣的老累贅上路,絕不會嫌這老人自己腿腳太利索!只希望他健全一些,萬一他死在半道,衙役們少不了要擔個看管不力,致囚犯身死”的幹係!到了清河衙門,驗屍、文書、口供——一堆麻煩事,費時費力費口舌!對他們這些只想撈錢、混日子的來說,這老兒活著是累贅,死了更是晦氣!”

“所以,”武松的結論重重砸下,“只有一個可能,也只有一個結果,才能讓這幫殺才如此肆無忌憚地作踐這老兒,對那遺物”的許諾嗤之以鼻一””

“那就是他們根本沒打算讓這對父女,活著走進清河縣的大門!”

武松冷笑一聲:“綠林上遇到這種押送的官事何其多,定是上峰吩咐讓犯人死在半路,風雪掩埋,報個病故”或失足”,一了百了!”

玳安聽了武松那番冰冷徹骨的分析,只是咂了咂嘴,惋惜地搖搖頭:“嘖嘖,可惜了這副好皮肉,要填了野狗肚子——”

一旁的公孫勝老母,卻嚇得渾身一哆嗦,緊緊抓住武松的胳膊,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顫抖:“武二爺!您是天神般的好漢!發發慈悲,救救她們父女一救吧!那老兒——

眼看就不行了!那女子——縱然有錯,這般孝順她爹——老婆子我看了心裡刀絞似的疼啊!”

武松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驛站外越來越大的風雪,沉聲道:“老太太,我家大官人只教我安穩護送您老人家回清河。不好再生事端!”

不等他說完,公孫勝母親急得老淚都湧了出來:“這位武二爺!老婆子活了一輩子,天下至善,莫過於骨肉親情!至貴,莫過於一片孝心!您看看那女子,枷鎖加身,自身難保,還只念著她那垂死的老父——這份心,就是菩薩看了也要落淚!二爺,您——您就當日行一善,看在老婆子這張老臉,看在這份孝心的份上——救救她們吧!”

“天下至善,骨肉親情——”武松想起大哥又隱隱閃過一絲暖意,沉聲道:“也罷!既然老太太把話說到這份上——如此,我便出手,救他們一救!”

此時,那幾個衙役已不耐煩地催促驛站夥計弄了些粗糙飯食,胡亂塞給潘巧雲父女。

潘公氣息奄奄,連吞嚥都困難。

潘巧雲強忍著淚水,用戴著枷鎖的手笨拙地掰開硬餅,一點點餵給老父,又問掌櫃討了些熱水餵了下去,那情景,淒楚得令人心酸。

衙役們草草填飽肚子,便凶神惡煞地催促:“吃完了?吃完了就趕緊上路!磨蹭甚麼!”

驛站的掌櫃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看著窗外越下越緊的鵝毛大雪,天色也迅速昏暗下來,忍不住賠著小心上前勸道:“眾——眾位差爺!您看這——這天色已晚,雪又這麼大,前頭山路陡峭難行,幾十裡內再無遮攔!您幾位押著人步行——不如就在小站將就一晚?這風雪夜趕路——怕是要出事的啊!”

那為首的班頭三角眼一翻,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的冷笑,大手一揮,斬釘截鐵道:“無妨!爺們兒走慣了夜路!這點風雪算個鳥!趕緊的,走!”說罷,不由分說,粗暴地拉起潘巧雲頸上的鐵鏈,又踢了踢地上的潘公:“老東西,別裝死!起來!”

潘巧雲被扯得一個跟蹌,絕望地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老父,又哀求地望向眾衙役,無果後,那雙媚眼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死灰。

眼看著衙役押著這對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父女,推搡著踏入門外那漫天呼嘯的風雪之中,身影迅速被白茫茫的雪幕吞噬——

武松猛地站起身來!

抄起靠在牆角的雪花鑌鐵戒刀,對玳安丟下一句:“看好老太太!我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裹挾著一股凜冽的殺氣,一步便已搶出驛站破門,瞬間也消失在門外風雪之中——

風雪愈發狂烈,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混沌。

四個衙役押著潘巧雲父女,深一腳淺一腳地偏離了官道,徑直鑽入路旁一片積雪覆蓋的密林深處。

枯枝在風中嗚咽,如同鬼哭。

“就這兒吧,清淨!”班頭獰笑一聲,猛地停下腳步。另外三人會意,立刻粗暴地將潘公連同枷鎖一起推倒在厚厚的積雪裡。

老人早已氣若游絲,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像一截朽木般癱軟下去。

“你——你們要做甚麼?!”潘巧雲驚恐地睜大了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心中那點不祥的預感瞬間化為滅頂的恐懼!

她看到班頭掏出了鑰匙,咔噠一聲,竟解開了她頸上和手腕的沉重枷鎖!

枷鎖落地,濺起一片雪沫。潘巧雲身體驟然一輕,但這自由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絕望!

她瞬間明白了過來!“噗通”一聲,她雙膝狠狠砸進冰冷的雪地,不顧一切地向前跪爬,揚起那張沾滿雪粒和淚痕、依舊美艷的臉,哀聲哭求:“差爺!差爺開恩啊!饒命!饒了我爹爹吧!奴——奴願意做牛做馬伺候幾位差爺!清河——清河的銀子,奴定————”

她因劇烈的恐懼和哀求身體前傾爬伏,沉甸甸地如同懸垂在枝頭碩大誘人的一對熟透了的吊鐘果,份量驚人地墜下。

“嘿嘿嘿——”那班頭三角眼裡淫邪的光芒大盛,毫不掩飾地的貪婪掃視,嘴裡卻吐出冰冷刺骨的話語:“潘氏,你倒是個聰明人,可惜啊——明白得太遲了!”他上前一步,靴子踩在潘巧雲面前鬆軟的雪地上,俯視著這張熟媚又絕望的臉,“薊州知州大人,早就得了陳公公的親筆信件!你潘家在薊州的鋪子房子並一干浮財——嘿嘿,如今都跟了知州大人的姓了!你們父女倆不死在路上,知州大人這銀子——他拿著能安心嗎?”

另一個衙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像黏膩的毒蛇一樣纏繞在潘巧雲胸前,嘖嘖嘆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薊州城裡誰不知道潘娘子這身段、這臉蛋兒,那是頭一份的絕色!要不是王押司多少有些身份,那些蜂蝶堵死在你家門口轉悠!”

第三個衙役更是急不可耐,搓著手,淫笑道:“就是就是!兄弟們看著你這這對吊鐘果子晃盪了一路,要不是顧忌你男人在提刑衙門當差的身份,你家門檻早被踩爛了!如今嘛——”

他眼中慾火熊熊,“你那死鬼男人幾年不著家,想必你也旱得慌吧?都要死的人了,不如行個方便,讓哥幾個好好送送你”,黃泉路上,也不寂寞不是?”

說罷,四人同時爆發出肆無忌憚的淫笑,如同夜梟啼鳴,一步步朝跪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潘巧雲圍攏過來!

“不!不要!差爺!求求你們!饒了我!饒命啊——!”潘巧雲絕望地哭喊,雙手徒勞地護在胸前,身體向後蜷縮,她眼角餘光瞥向雪地裡的父親,潘公一動不動,只有口鼻間微弱的氣息在雪地上呵出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白霧——

就在那幾雙骯髒的手即將觸碰到潘巧雲溼透的囚服,撕開那最後的遮攔時一“醃臢潑才!找死!”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裹挾著刺骨的寒風和漫天雪沫,如同天神震怒,在林間驟然炸響!

一道高大如鐵塔般的身影,快如鬼魅,從一株掛滿冰凌的老樹後暴掠而出!

正是武松!

他根本不屑拔刀!

缽盂大的拳頭,帶著撕裂風雪的呼嘯,毫無花哨,直搗而出!

但見他缽盂大的拳頭攥緊,筋肉虯結如鐵鑄,帶著撕裂風雪的尖嘯!

“嘭!”一聲悶響,如同重鼓敲在破革上!

一名最近的衙役只覺眼前金星亂冒,“呃啊!”一聲慘嚎,整個人便如被巨浪掀翻的破船,踉蹌著倒摔出去丈餘遠,“噗通”一聲砸進厚厚的積雪裡,只剩下哼哼唧唧的份兒,哪裡還爬得起來?

“娘嘞!”其餘三個衙役直唬得魂飛天外,三魂丟了兩魂半!

武松身形毫不停滯,真箇似虎入羊群!

左拳如電,裹著寒風,右腿緊跟著如鐵鞭般橫掃而出,兩名衙役間飛身出去掛在松林枝頭搖搖晃晃。

那為首的班頭,驚駭欲絕中,手下意識就去拔腰間的鐵尺。

“呃啊—!”班頭只覺得腕骨彷彿被鐵箍狠狠勒住,劇痛鑽心,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他驚恐地抬頭,正對上武松那雙比漫天風雪更冰冷的眸子!

武鬆手臂筋肉墳起,運足了力氣,卻又巧妙地控制著分寸,猛地向下一擰、

一抖!

“咔嚓!哎喲!”一聲令人牙酸的錯骨聲響和班頭悽厲的慘叫同時響起!班頭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鐵尺“當哪”一聲掉落雪地,又被一腳輕輕踹得老遠。

從動手到結束,不過幾個吐納之間!

四個衙役,皆是痛苦不堪,動彈不得!

武松這才轉向雪地裡那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潘巧雲,眉頭一皺,沉聲道:“還愣著作甚?冰天雪地,想凍死在此處不成?”

潘巧雲被這沉雷般的聲音驚醒,巨大的恐懼與劫後餘生的狂喜交織衝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武松腳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恩公!恩公再造天恩!奴——奴潘巧雲,便是做牛做馬,也難報萬一!”

她猛地想起父親,慌忙又撲到潘公身邊。“爹!爹啊!”她用力搖晃著老人冰冷僵硬的身體。

然而老人戴著沉重的枷鎖,本就油盡燈枯,再經這冰天雪地的酷烈折磨,早已魂歸離恨天。

一張枯槁灰敗的臉上覆蓋著薄薄的雪粒,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鉛灰色的天空。

“爹啊—!”潘巧雲發出一聲悲號,整個身子撲倒在父親冰冷的屍身上,放聲慟哭,邊哭邊將父親推入積雪當中,而後又捧起冰冷的積雪,堆起一個小小的雪丘。

她跪在墳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跟著武松離去。

另一頭。

大官人領著大隊人馬,一路行來,過了那雖不甚大、卻也素來有幾分熱鬧的曹州地面。

那曹州已然被劫掠得如同鬼蜮,殘垣斷壁間偶見野狗刨食,一派淒涼,偶爾幾聲殘存百姓慼慼的哭聲!

眾人也未多停留,到了那被封了門的遊家莊,大官人開啟封條,眾人在莊內將就著歇了一宿。

次日天矇矇亮,人馬便拔營起行。

晨霧未散,寒氣侵骨。那扈三娘一身勁裝皮甲皮褲披著猩紅色斗篷,更顯得蜂腰猿背,身段風流。

她騎著馬,緊趕幾步,捱到大官人馬側,跳下馬來。

一張俏臉在寒氣裡蒸出淡淡的紅暈,英氣中透著霞光。

她壓低了聲兒,那聲音帶著幾分水汽,又夾著幾分惶急:“大人——如今你身邊有關將軍和朱將軍保護回清河,奴——奴想跟大人告個假——”

大官人勒了勒韁繩,也下了馬,側頭看她似笑非笑得打趣:“哦?三娘何事這般急著回去?莫不是嫌跟著我風餐露宿?”

扈三娘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那豐隆的胸脯也跟著起伏了一下,趕忙搖頭道:“大人說哪裡話!奴是——是心裡頭有些放不下。那祝家莊、李家莊——向來與我家不甚對付,如今爹爹和哥哥守著莊子,年關將近——奴怕他們趁勢逼迫——奴就回去看一眼,安頓安頓,很快——很快便回來尋大人!”

她說到“很快回來”,聲音愈發輕軟下去,帶著幾分討好的怯意,偷眼覷著大官人的臉色,生怕他不悅。

大官人哈哈一笑:“我道是甚麼大事!既是掛念老父兄長,回去看看也是正理。剛好沒幾日就是除夕,不用急,在家裡好生陪父親和你大哥過個團圓年,吃幾頓熱乎飯,不急這幾天!”

扈三娘聽他允了,心頭一鬆,那紅暈卻更盛了,直燒到耳根後面,正待道謝,卻聽大官人又道:“閉眼。”

這兩個字如同帶著鉤子,猛地扎進扈三娘心窩裡!

她渾身一僵,那顆心“怦怦”地,如同揣了只活兔子,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那胭脂色卻猛地從兩腮漫開,直燒透耳根,連那白玉也似的脖頸都染了霞光o

她本是英姿颯爽的巾幗,此刻卻顯出一種別樣的嬌艷,劍眉星目間流轉的水光,更襯得那張鵝蛋臉兒明艷不可方物。

閉眼?

大人....大人為何要我閉眼?

難...難道!

書上寫的才子佳人,這般情景下——不都是要——要親過來,行那貼肉吮咂的風流事麼?

大人他——他真的要——?

被人看見怎麼辦?

她羞得趕緊死死閉上那雙勾魂奪魄的妙目,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翅,抖個不停。

臉頰滾燙,連脖頸都泛起了桃花色,腦子裡亂紛紛的念頭止不住地湧上來:

大人真要吻我嗎?

這念頭一起,那雙健美繃緊的大腿內側肌肉都酥麻化為腴軟。

他會吻我哪裡?是額頭?還是——臉蛋?

還是....那滾燙的唇若印在腮邊——扈三娘想到哪裡只覺得哪裡即刻燒了起來!

天爺!莫不是——嘴唇!

想到此處,扈三娘一股熱流猛地從小腹竄起,直衝四肢百骸!

怎麼接吻?

應該怎麼做?

自己是該緊緊閉著檀口,繃著那身英氣?

還是——還是該微微啟開櫻唇,任那一點丁香小舌——半吐半露,任君採?

書上那些羞人的詞句圖畫,此刻全在腦海裡翻騰起來,攪得她渾身燥熱。

就在她心猿意馬、渾身酥軟、彷徨害羞到了極處的當口,忽然覺得一隻溫熱粗糙的大手,裹住了自己一隻冰涼的小手。

緊接著,自己的手被扳開,一個卷宗被塞進了掌心。

扈三娘猛地睜開眼,水汪汪的眸子裡迷濛未散,卻瞬間被驚愕和失望所取代!

櫻唇微張,那句在心頭盤旋了千百遍的話,竟帶著顫音,失魂落魄地溜了出來:“怎——怎麼是這個?!”

聲音裡滿是嗔怨與委屈。

大官人一愣,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失望透頂的模樣,奇道:“嗯?三娘以為是甚麼?你方才閉著眼,小臉兒紅撲撲的,想的是哪個?”

“啊?!不——不是!沒有哪個!”扈三娘臊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一張俏臉瞬間紅得滴血,連粉頸都成了胭脂色。

她慌忙擺手,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奴——奴是說——這——這卷東西——是——是甚麼——”

大官人瞧著她這副羞窘難當的模樣,只道:“怎麼奇奇怪怪的?喏,開啟瞧瞧。”

扈三娘強壓住心頭的失落和羞臊,帶著幾分疑惑,顫抖著手解開繫繩,將那捲宗緩緩展開。

只瞥了一眼,她那雙還帶著水汽的妙目驟然瞪圓了!紅唇微張,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隨即,巨大的驚喜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衝散了所有羞赧!

“大人!!”她再也顧不得甚麼男女大防、甚麼羞澀矜持!

一股熱血直衝頂門,扈三娘嬌叱一聲,如同乳燕投林,兩條結實有力的玉臂,死死箍住了大官人的腰身!

她抱得那樣緊,彷彿要將自己揉進男人身體裡!一股混合著輕輕汗香味、皮革味,瞬間將大官人包裹。

這擁抱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扈三娘像是被自己的大膽嚇到了,她“呀”地一聲輕呼,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鬆開手,連小巧的耳垂都紅透了,再也無顏面對大官人!

她甚至不敢再看大官人一眼,更別提甚麼告別的話語了,猛地一咬下唇,那雙穿著緊身皮褲、線條流暢得驚人的健美大腿,翻身上馬,倏地發力一夾馬腹!

“駕!”

胯下駿馬吃痛,長嘶一聲,箭一般躥了出去!

那馬背上的嬌軀,隨著駿馬的奔騰而起伏,繃緊的皮褲清晰地勾勒出大腿後側和臀部那渾圓飽滿充滿驚人彈性力量的肌肉曲線。

每一次馬背的顛簸,都讓那結實挺翹的臀瓣與繃緊的大腿肌肉展現出驚心動魄的力與美,充滿了野性的誘惑。

晨光下,扈三娘如同矯健的雌豹,帶著一股羞怯的風情,頭也不回地絕塵而去,只留下一路煙塵和清脆急促的馬蹄聲。

大官人目光在她充滿勁道和肉慾美感的大腿曲線上流連直到消失,咂了咂嘴,從鼻腔裡發出兩聲意味深長的:“嘖——嘖!好一匹胭脂馬,也是個極品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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