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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為民申冤

2025-11-06 作者:琴音絕瀲

人一旦坐上那個位置,開始或許彷徨,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號令滿朝文武,共討國家大事,各抒己見,是特別壯觀的場面。

對於霍晏城,霍堅始終心存感激。父皇病倒的時間裡,一直是他教給自己如何分類批閱奏摺,急緩輕重,民生與官場,有太多他無法想象的東西。

可到了北親王的問題上,他也知道避著霍晏城一些。姜雪時的女兒將會是未來皇后,他也一直深信姜雪時對國家的忠心,在程寂處理六部問題時,始終持肯定態度,但是一碼歸一碼,阿綠他也娶定了!

曹公公拿著蟲草烏雞湯來的時候,他已經困得打瞌睡了。當君王遠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可是身為太子必須要有做好君王的覺悟,不能比父皇差!他多麼希望此時父皇能起來給他再指點一下,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如何有效的實施策略才是最難的。

“太子爺,該歇了!”

霍堅就有那種不服的韌勁,“不晚,本宮吃完就舒坦了。當初只道程寂管得太嚴,卻不知學到用時方恨少。”

曹公公見他這麼用心,很是欣慰,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皇上。只是外面變天,北風呼嘯,再熬下去只怕會生病。

“不必急於一時累壞了身子啊~太子殿下!”

他本是一番好意,霍堅卻嫌他囉嗦,一口氣喝完了湯,不停地揮手驅趕。

曹公公摸著頭上的白髮,嘆了口氣,終究是老了,他說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北方駐兵之地與北親王的封地相隔一千里,雖然姚忠良的奏摺上來過,但他與北親王卻是一次都沒見過面。這次趁大雪封山,北邊暫且安全,姚忠良決定會見吳泉一起將北親王之事捋清。

姜將軍來信說皇上病危,太子將繼位,此事要在皇上在位時解決,不然由霍晏城在太子跟前辯解,或許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北親王遠在蓬州她不怕,就怕小人讒言,誤了國家大事。到時候奸臣上位,忠臣會遭受排擠,以前彈劾過的人也會不得善終!

吳泉之行蹤或許早在他進蓬州那一刻便知曉,姚忠良一來為了保護他的安危,二來為了坐實北親王想獨攬軍政大權稱霸蓬州、欺壓百姓的罪行。

但是親王封地只在蓬州西北部,想徹查他的事蹟必定要入周邊以及鄰省,他手下那些一同收到好處的官員,必定會通風報信,皇上讓他喬裝打扮小心入城也不難,姚忠良便只在民間瓦舍走動,探聽訊息。

而他首先去的第一個村莊,便是工匠瞿任家,父子倆本是當地有名的工匠,一個因給北親王修馬場病死,一個則是因為擅自集資修橋砸傷了手臂。

接到訊息的那一刻,姚忠良是極度憤恨的,為了一己之私斷送了別人的性命和生路,骨肉分離,百姓們無法順利過江……

蓬州與作為邊界之地與北漠通商,自然是四通八達的重要地區,可蓬州南面與潛枝之間隔著一條江,那江長達三千里,每逢春夏多雨時,普通船隻也不敢渡江,若有一座大橋橫跨兩岸,將會給兩省得百姓帶來許多便利。可這江上的商船都出自北親王部下,來往租聘的商人數不勝數,修了橋便損失一大筆盈利。

初去瞿任家,他會覺得這是一個不愁吃穿的富貴人家,父子倆蓋了四間房,特別牢固,沒有家徒四壁,門口還有一口井,說明父子倆手藝不錯。通風口的煙囪那兒黑著,地上卻掃的乾乾淨淨,雞棚裡的雞啄食搶著吃,有一間柴屋已經堆滿了柴,整整齊齊的擺放著,還沒來得及細細打量,一條狗衝出來狂吠不止。

“黑子,又淘氣了,是誰來了?”一道蒼老又溫柔的聲音響起,隨即伴著木棍與地面撞擊的“叮咚”聲。

佝僂著身軀的老人摸索著前行,想來應是雙目失明,黑子還在虎視眈眈的盯著姚忠良。

“老人家,請問這裡是瞿任家嗎?”

聽聲音不像村裡人,老婦人心裡提防起來,站在黑子旁邊:“你又是哪位?”

“我是朝廷來的官員,特地來打聽一些事!”

一聽是朝廷的人,老人家怒不可遏,剛剛慈祥的面孔瞬間暴怒:“走,你們都給我走,害死我丈夫,又害我兒子,你們都不是好人!”

“你誤會了,我是來替你們申冤的!”

一聽到這動靜,瞿夫人的音量拔高後,左右街坊立馬都跑了出來,見姚忠良就一個人,有的手上還拿著扁擔要打人。

一箇中年男子用木棍敲打著地面,“你到底是來幹甚麼的?兩個月前就有當官的來過,還為我們寫了狀紙,你肯定是冒充的!”

姚忠良得知此事,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來人可是姓吳?”

那人心裡一聽,非但沒驚訝,反倒拿著扁擔直接打了過來,姚忠良猝不及防只能單手抵抗。那老農力氣不小,可終究敵不過行軍打仗的。

“老伯這是何意?”姚忠良皺眉,他們對當官的如此牴觸,想必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肯定是來探口風好殺人滅口,鄉親們,給他打出村去!”

姚忠良為了脫身只好飛上房頂,眾人見他功夫了得並不害怕,畢竟勝在人多。

“狗官,喪盡天良!今日不將瞿任放出來,咱們就把他綁在這兒!”

“對對,把他綁了,反正狗官欺負咱們,早就沒有王法了!”

姚忠良不知道他們受盡何等屈辱,竟敢動官員,本不想興師動眾暴露行蹤,如今只得亮出身份才能令他們放下武器。

“鄉親們,大家稍安勿躁!”姚忠良拿出自己的腰牌,“我並非奸惡之臣,乃固北將軍姚忠良是也,北親王仗勢欺人的事就是我上奏給朝廷的,大傢伙有甚麼苦衷可一一道來,我與皇上派來的監察官員一定會還大家一個公道的!”

聽他這麼說,大傢伙頓時氣焰消了不少,但仍對他的身份懷疑。

姚忠良跳下來慢慢走近,將腰牌示於眾人。

大多數人不識字,但那塊腰牌也絕非普通官員,倒是有一兩個識字的老者指著說:“對,這就是固北大將軍!”

隨著氣氛的緩和,大家隨里正一起去了村裡的祠堂,關起門來討論瞿家的事,還有人在村口放哨,以免被狗官發現,日後再找他們算賬。

當日錢知府死時,大家都知道他府上早被洗劫一空,說是強盜所為,然後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有關聯的人都怕被牽連銷燬罪證,北親王監守自盜,又有孫良黑白兩道通吃,誰又敢揭發他呢?

大家只是平民百姓,平日裡出門一趟都難上加難,若不過關,只得透過渡輪偷渡,而所有的渡輪都歸他北親王舵下,誰也別想將這些事捅出去,家人尚且在此,稍有不慎就是全家遭殃。

前後有兩任清官想揭發北親王惡行,摺子都沒遞出去,慘遭流放被貶,身首異處。家裡死的死,賣的賣,沒一個敢與他斗的。這北親王沒別的癖好,就喜歡娶小妾,建馬場。他喜歡與北漠人來往,他封地所處的位置與北漠相連,誰又知道暗地裡都做了些甚麼勾當。

這種種作為,無一不在暗示著北親王想謀反,可他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為何想反自己的弟弟?籌謀這麼久,難不成是為了兒子?

聽鄉親們一個個補充,就是說到天亮也說不完。而目前最要緊的就是找到瞿任,他無緣無故失蹤,凶多吉少,還是剛給吳泉做完口供之後。

“姚將軍!”瞿母忙跪下,眼淚都要哭幹了。“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

姚忠良聽著她嘶啞的聲音,心都跟著顫抖,“瞿夫人放心,只要他還活著,我一定能找到他,一定會給瞿家申冤!”

他在此停留得越久,大家越不安全,現在除了找吳泉,更重要是找到瞿任,他們家實在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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