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溪十七歲那邊,參加了高考,讀高中的兩年裡,她廢寢忘食,看的江棠雪都心疼。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高考一舉奪魁,考上了京都師範大學。
成績出來那邊,全家人都緊張兮兮的守在電話跟前。
錄取通知書拿到那天,江棠雪在鴻興樓舉辦了升學宴。
還給江棠溪拉了一個橫幅,全場吃飯打九折。
當天晚上,江棠溪特地把江棠雪喊到了房間,面對面坐著。
“大姐,謝謝你這麼多年的照顧。”
江棠溪突然說出口的話,讓江棠雪一愣:“沒甚麼,爸媽不在,你們就是我的責任,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江棠溪卻是搖頭:“大姐,有些事情,你瞞得過他們,瞞不過我。”
看著江棠雪的眼睛,江棠溪開口說道:“其實,我見過外祖家的人。你還記得,七歲那年,我跟著媽媽回了家一趟嗎?”
江棠雪搜尋了記憶,沒找到這件事。
“七歲的時候,外祖家傳來訊息,說有人去世,讓媽媽回家參加葬禮。那時候媽媽帶了我回去。那次回去,我見了外祖家的人,他們一大家子擠在三間土房子裡,身上的衣服補丁壘著補丁。他們看到媽媽,破口大罵,說她不孝順,只顧一個人快活。“
“那天,我和媽媽被他們攔在門外面,要求媽媽把身上的錢全掏出來,才能進門。當時候天已經黑了,媽媽帶著我,不進門只能流落街頭,所以把錢都給了他們。”
“所以董老闆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外祖。”
江棠雪沒想到會有這麼一件事。
“大姐,其實我一直不太明白,董老闆為甚麼會對我們那麼好?”
江棠溪年紀已經大了,有些事情也不需要瞞著了。
江棠雪猶豫片刻,說起了其中的關係:“小溪,你現在也大了,有些事我就直說了。董老闆確實和你們沒有親緣關係。”
江棠溪注意到她話裡的用詞,是你們,而不是我們。
“我也是來京都前後,才得知自己並不是江家的孩子。後來董老闆找上了我,說是我的外祖父。你還記得嗎?當時候我們離開京都的時候,收拾出一個鐵盒子,裡面裝著好多照片,照片上的人都是我們沒有見過的。”
“其中一張全家福的照片,董老闆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靠著這張照片,我們認了親。當時候你們年紀小,對我很依賴,我擔心認親之後,會讓你們心裡產生芥蒂,就想出了這個法子。董老闆也同意這事,認親就這麼定下來了。”
江棠雪說完,對面久久沒有回應。
“爸媽當年把尚在襁褓中的帶回家撫養,讓我能夠存活下來,這種恩情我無法回報。照顧你們事我應該做的,你不用把這事放在心上。”
江棠溪點頭:“好,我知道了。”
縱然甚麼話都沒說,這事終究還是在江棠溪心裡留下了印記。
讀大學的四年裡,江棠溪過的很勤儉。
拼命學習,拿獎學金,週末還會在鴻興樓幹活,給自己掙生活費。
江棠雪都看在眼裡,卻沒有說。
成年人,要對自己的每個決定負責。
畢業之後,江棠溪被分配到了第三中學,成了一名老師。
分到工作後,江棠溪就從家裡搬了出來,只有週末的日子,會回家看看。
二十三歲那年,江棠溪單獨約了江棠雪在咖啡廳見面。
江棠雪推了手裡的工作赴約,意外看到趙瑞安也在。
“你們倆個?”
“我們兩個談戀愛已經有兩年了,現在我們都有了工作,收入也穩定,打算組成一個小家。”
江棠溪和趙瑞安倆人的事情是有些苗頭的。
這些年趙瑞安出師後,在到店裡可以獨當一面。
江棠雪不止一次看到倆人湊在一起說話。
還有人碰見過倆人相約著看電影。
但是這麼突然提出來結婚,江棠雪還是有些意外的。
“你家裡人知道嗎?”
趙瑞安點頭:“之前跟家裡人說起過,去年我爸來京都出差的時候,剛剛我和棠溪約著出去玩,就帶著她一起和我爸見了一面。我爸對棠溪很滿意,而且我倆一起讀書上學,也是知根知底。前不久打電話,讓我找個時間,帶棠溪回家,給其他人見見。如果可以,儘快定下日子結婚。”
趙瑞安的性子,江棠雪最清楚,不會委屈江棠溪。
對於倆人的婚事,江棠雪沒甚麼意見。
“我沒有意見,你倆可以說都是我看著長大的,都是可靠的性子。不過婚姻不是戀愛,倆人難免不了有磕磕絆絆,你倆既然決定結婚,日後相互包容對方。”
江棠雪叮囑了幾句,這事算是定了下來。
過了江棠雪的眼睛,江棠溪才正式給家裡宣佈這事。
對於倆人婚事,反應最大的當屬江堂柏。
算年紀,江堂柏和趙瑞安差了八歲。
但是江堂柏鬼點子多,趙瑞安有手藝,倆人沒少人頭搗鼓掙錢的東西。
在江堂柏眼裡,趙瑞安就是他異父異母的兄弟。
現在兄弟變成了姐夫,他有些難以接受,怎麼看都覺得趙瑞安這個人心眼子多。
這種情緒,一直延伸到了婚禮上。
趙瑞安為了能過關,沒少出血,大紅包給出去了三個,還是江棠溪發了話,江堂柏才讓開。
江棠溪和趙瑞安結婚後,倆人分到了單位的房子,兩室一廳的樓房。
婚後第二年,生下了一個孩子,取名趙歲晚。
興許是自己年少不可得,江棠溪在外嚴肅,弟弟妹妹心中都懼怕的人,唯獨在對待孩子這方面,用盡了耐心。
作為家裡第二個孩子,趙歲晚從小就在寵愛中長大,而她也是老江家唯一一個繼承了江濤衣缽的孫輩,在廚師界一路生花。
趙歲晚二十五歲那年,進入了國家隊,代表國家參加世界烹飪大賽。
江棠溪因為工作原因,沒有辦法出國,趙瑞安倒是一路陪伴著。
頒獎臺的照片傳回到國內時,江棠溪看著紅了眼。
她拿著照片翻看了幾次,為女兒驕傲的同時,有些心疼大姐江棠雪。
當年的她一個人隻身遠赴,為他們全家掙來了改變人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