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雪沒有去看趙為民的變化，她繼續說道：“工作國家會安排，是不會比榮城差的。再退一步講，我可以在京都繼續做個體戶。這一次去京都，我也考察過，以我的廚藝，肯定會比榮城乾的更好。小趙跟著我，基本的生活開支我都會承擔，您不用擔心。”
有了江棠雪的保證，趙為民很快就做了決定：“還是江師傅考慮的周到。這孩子昨天回了家，開口就是想跟著你去京都，這孩子是赤誠之心，倒是我們做爸媽的多慮了。”
父母為愛計之深遠。
江棠雪理解他們的心情。
“既然你已經把其他的事情都考慮清楚了，瑞安跟著你，我們放心，我代表全家，同意他跟著你去京都。至於甚麼時候去，年後確實時間比較趕，比你們晚一兩個月，在你比賽之前，我把他送到京都。”
江棠雪答應了下來。
等趙為民在店裡吃完之後，目送了他們父子倆離開。
她才騎著三輪車往家裡走。
今天回去的時間早，江棠雪在房間裡找了一會兒，把給林如萍和秦麗芬帶的禮物裝好之後，串門兒去了。
先去了秦麗芬家，不過今天去的不湊巧，秦麗芬要上夜班，這會兒不在家。對於秦麗芬的丈夫，江棠雪知道他一直不可以兩家來往，對自己的意見比較大。打聽了秦麗芬不在家後，直接就走了，沒有多說話。
從秦麗芬家出來之後，江棠雪去了林如萍家。
孩子還沒有睡覺，林如萍正陪著他玩，看到江棠雪有些驚訝。
“小雪，你怎麼來了？”
把孩子遞給了王工，她拉著江棠雪在一邊坐下。
“我這次去京都給大家都帶了禮品，你的這份一直都沒給，今天回來的早，有時間，就把這個拿給你。”
給林如萍的，除了雪花膏，還有一塊布。
“純棉的？”
棉布細軟，做甚麼都能用上。
江棠雪點頭：“嗯，我挑了比較家常我們的顏色，這布你就是給孩子做衣服也能用上。”
“這得有八尺吧？”
江棠雪笑道：“我聽棠溪說了，店裡這段時間全靠你和小趙維護著，這點小禮物，比起你付出的心血，不值得一提。”
榮城買布，還是需要布票，林如萍也不客氣：“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過這布我就厚臉皮收下了。雪花膏的價格不便宜，我粗人一個，不用這麼精貴的東西，你收回去，留著自己用，給棠溪也行，小姑娘家，也到了愛漂亮的年紀。”
“我給她買了，這是留給你的，收著吧。”
江棠雪把雪花膏推了回去。
這時，王工從裡屋走了出來。
林如萍問道：“孩子睡了？”
“睡了。”
“你們聊著，我去廚房收拾一下。”
王工說著就往外走。
江棠雪出聲喊住了他：“王工，我今天來找萍姐還有一件事，這事我想你也應該聽一下。”
林如萍有些詫異：“甚麼事這麼嚴肅，老王，你留下來聽聽吧。”
等王工坐下後，江棠雪說起來：“這次參加婚禮彩排，不僅僅是一場比賽。國家也是想借這次機會選人。”
“選人？”
廚師就是做飯的，國家要選人做甚麼。
林如萍心裡有疑惑，但是沒有問出聲。
江棠雪給她解釋道：“國際上每年也會舉行廚藝比賽，不同國家的人進行比拼。之前幾年，因為情況特殊，國家沒有派團隊參與。剛好明年又有一屆比賽，就提前做準備。”
林如萍聽明白了，提江棠雪高興：“那你肯定是進去了？你要是明年也能順利拿下國際比賽的大獎，是不是就是廚師界的一個人了？”
江棠雪搖了搖頭：“國際比賽和國家的比賽不一樣，是團體賽，我代表國家參賽，一切都是以國家利益為重。不過能夠加入國家隊，就是對我的廚藝的認可，對我的職業發展肯定是有好處的。”
王工聽完，道了一聲恭喜。
江棠雪繼續說了起來：“我雖然被選中了，但是沒有參加這種比賽的經驗。為了能夠適應比賽，給我們制定了一個培訓計劃。所以我過了年就得去京都，估計這一走就是半年。”
半年，時間挺長的，如果江棠雪是自己一個人，想走就走，也沒甚麼問題。
但是家裡還有三個孩子。
林如萍大概知道江棠雪要說甚麼了。
“以前我總覺得棠溪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這一次你走之後，她擔起了家裡的重任。把弟弟妹妹們照顧的妥妥帖帖，你有大事要做，該走就走，家裡這邊我能幫忙照顧著。”
林如萍的幫助，也就是平時過去照看兩眼，孩子們有個甚麼事，搭把手。
街坊鄰居本就是情分的事情。
王工知道江棠雪這次給店裡人發獎金的事情。
江棠雪身份越高，店裡生意越好，林如萍自然也能多點收入。
對於幫忙這事，他是沒有意見的：“街坊領居，都是情分的事情，我和如萍都能幫你看著家裡。”
這件事上，林如萍兩口子厚道。
江棠雪道：“謝謝你們的體諒，不過我今天來不是拜託你們幫我照看孩子。我比賽結束之後，京都那邊會有單位接受。所以後面我可能會留在京都工作，棠溪他們四個也會跟我走。”
林如萍有些懵了。
她知道江棠雪的能力，留在榮城有些屈才。
但是就這麼走了，有些不習慣。
“那你不打算開店了嗎？”
江棠雪沉默片刻回道：“店還是開的，這次我去京都，看明白了一件事，做個體戶以後會是大眾化的事情，自己開店做老闆，比在廠裡上班好。不過我去了京都，榮成這邊的店鋪就顧不上了，我後面可能會去京都開店。”
林如萍有些失落：“去京都好，好歹是首都，機會多。”
王工聽出了些苗頭：“那你榮城的店怎麼辦？打算盤出去嗎？”
對於江棠雪的小店，他不止聽林如萍回家叨叨，單位裡也經常有人提起：“店裡全靠你手藝撐著，若是你走了，這點可就開不下去了。”
“嗯，這也是我今天開的目的”，江棠雪道：“離我離開還有點時間，早點做打算。”
不管做甚麼選擇，都是江棠雪自己的決定，林如萍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也不多勸：“等得了空，我出去幫你宣傳宣傳，儘快找到一個合適的人接手。”
江棠雪打消了她的念頭：“其實這店鋪有沒有人接手，對我來說不重要，只是如果就這麼關了店，總覺得有些可惜。我今天就是想問問，萍姐你有沒有接著開店的打算？”
林如萍愣了一下，抬手指著自己：“我？我可沒有你那廚藝。”
江棠雪是吃過林如萍做的飯的，技術不差，只不過因為家裡條件受限，不捨的用料，做出來的味道就一般。
“萍姐，做飯這事就是練出來的。之前小趙跟著我乾的時候，連菜都不會切，現在自己已經能做幾十道菜了。也就是在我這兒，一直沒有給他升職，如果換成別的店，他已經可以自己做大廚了。我想你不會比他差，學點家常菜不成問題。”
聽江棠雪這麼一說，林如萍第一時間想到了趙瑞安：“小趙有這個能力，不如你把這個店交給小趙。”
“他有心跟著我京都繼續學習，他家裡人也是同意的”，江棠雪也是出於這個目的，才會第一個把訊息透露給趙瑞安。
“萍姐，你不用覺得為難。我想把店鋪就給你，是覺得你可以堅持做下去，能掙錢。如果你願意接受，我走的時候，關店就行。”
小店這段時間有多掙錢，林如萍最清楚不過了。
不過拿錢都不是她的，她也就是紅紅眼。
這麼冷不丁的把店鋪交給她，她心裡有些發虛。
“我，我能行嗎？”
王工看起來就要淡定：“小雪，我之前聽如萍說起過，起先你們店裡的生意不好，是靠著給工地供餐撐下來的。你要是走了，是不是這供餐的機會就沒了？”
江棠雪昨天特地和趙為民說起過這事。
廚房這塊油水大，人越多，越容易撈油水。
趙為民拖她幫忙找個靠譜的人接這個活。
所以她才有了找其他人接這個鋪子的想法。
“王工，這事我和趙老闆商議好了，只要我能找到合適的人接手，合作就不會斷。那片工地的工期是兩年，你們接手後，還會有一年半的合作。”
王工看了一下林如萍，她這會兒沒注意，說道：“小雪，這樣，我和你萍姐商議一下，明天給你答覆，成嗎？”
“可以，這周之內給我答覆就成。”
事都說完了，江棠雪起身離開。
等著她離開後，王工關了院門。
回了屋，林如萍眉頭蹙起：“老王，你有把店鋪盤下來的想法？”
夫妻兩個，沒甚麼不好說的。
“嗯，你之前也說過，單靠著工地那點兒活，店鋪就能盤活。一年半的時間，足夠我們把店鋪做起來了。”
林如萍還是有些遲疑：“那要是後面做不起來呢？我的手藝你也知道。”
王工看她不自信，起身貼著她坐下，寬慰道：“有句老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手藝在普通人行裡是不錯的，只是家裡東西緊缺，限制了你的發揮。小雪說了，會教你，你有基礎，肯定能提升水平。”
“至於店鋪能不能開起來，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到時候生意不行，再關門也不晚，現在擔心有點太早了。”
王工停頓片刻，說起了自己聽來的訊息：“南方那邊這兩年有不少私人建廠，尤其是服裝廠，紡紗廠。那些廠子建起來後，對其他地方的影響很大。我前段時間都聽說，總廠那邊囤著貨賣不出去，可能裁減人的計劃。”
“裁人？那不可能，紡紗廠的工作都是鐵飯碗。”
王工不太看好：“飯碗鐵不鐵，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廠裡生產出來的紗，線，布賣不出去，職工工資都發不下來。不裁人也是乾耗著。”
“再退一步講，廠裡不裁人，至少也不會招人了。小雪把店關了，你的工作怎麼辦？”
“機械廠那邊已經有了通知，估計職工停薪留職，自己出去幹。政策指明方向，個體戶這個行當能幹的長久，我們得往遠處看。”
林如萍聽著，心裡還是有些摸不到底：“要不要我回去問問我爸？”
“嗯，這事得和家裡人說一聲，讓他們出出主意。”
……
秦麗芬一早上夜班回來，知道江棠雪找了她。
連飯都沒吃一口，就去了江家。
江棠雪正準備出門呢，在門口和秦麗芬碰頭。
“秦姨，你回來了？”
“嗯，家裡有甚麼事嗎？我聽說昨晚你去找我？”
秦麗芬臉色焦急，不是作假。
江棠雪趕忙解釋道：“沒甚麼急事，就是我這次去京都，回來帶了些東西，有你的一份，給你送過去。”
“真沒事？”
秦麗芬確認了一句。
“沒事”，江棠雪說著，把她拉到了屋裡，抽出之前就準備好的布袋子：“吃的東西不好帶，我也不瞭解你們的口味，就沒有買，只帶了些能用的。這是純棉布，拿回去做和衣服床單都合適。這雪花膏和蛇油，你用著。”
秦麗芬在車間一線，手上貼了不少的膠布，江棠雪特地多給她買了蛇油。
“你這孩子，花著錢幹甚麼”，秦麗芬看著那塊布眼熱，但不太想接受那倆盒子。”
“秦姨，這是給你的，算我的心意，拿著吧。”
江棠雪重生後，秦麗芬對她的幫助最大，說是再生父母有些過，但也是貴人。
這點東西都沒辦法還清楚恩情。
“這不合適。”
江棠雪藉機開口道：“秦姨，麻煩你幫我打聽打聽，我現在不是紡紗廠的職工，這房子能住多久？”
秦麗芬以為是江棠雪被人刁難了，拍著胸脯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了？這群長舌婦，天天沒個正事幹，緊盯著別人家的那點東西。你只管住你的，誰在說閒話，我要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