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雪回到家的時候,其他人都去學校了。
放好了行李,睡了一覺起來,天矇矇黑。
江棠溪已經把飯準備好了。
一家人坐在飯桌上,江棠溪催促著讓江棠溪講比賽的事情。
“我做的第一道菜是八寶雞,當時候刀子在雞肚子上一劃,裡面的餡料咕嚕滾下來,當時候就把評委們看呆了,一吃一個不吱聲,直接拿了全場最高分。”
“八寶雞?”江棠溪聽著就嘴饞:“姐,你甚麼時間有空,給我們也做一遍嚐嚐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食材還得找找。
江棠雪應道:“等有空我去供銷社看看,要是食材都備齊了,就做給你們吃。”
江棠雪忙起來後,已經很少特地給他們做美食吃了。
聽到這話,幾個小的忍不住歡呼。
“你們這一家子,高興甚麼呢?”
還沒看到人影,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江棠雪一抬頭,就看到是秦麗芬。
“秦姨,來了?吃飯沒,坐下來吃點吧。”
“吃過了,今天一下班聽到家屬院的人說看到你回來了,就來看看。”
江棠溪幫著解釋道:“大姐,你不在的這段日子,秦姨不放心我們幾個單獨在家,每天晚上都會來看一眼,盯著我們睡了才回去。”
秦麗芬對他們幾個的上心程度,都快趕上自家親生的孩子了。
江棠雪很是感激。
“對了,秦姨,我這次去省城,中間有一天下午沒甚麼事情做,就去省城的百貨大樓轉了一圈。我給你帶了一瓶雪花膏,你拿著。”
秦麗芬沒有接:“你這孩子,我都當媽的人了,哪裡還用得著這東西,你留著,自己用。”
江棠雪是特地給她買的,硬塞了過去:“我買的挺多,這東西有保質期,不抓緊時間用了,就浪費了。”
秦麗芬不懂,手接著,嗔怪道:“你這孩子,一個人負擔著一大家子,還亂花錢,以後可不準買了。”
“行,我記著了。”
說話的功夫,吃完了飯,打發走他們後,江棠雪關上門。
系統獎勵的那段記憶,江棠雪不覺得朱子丹媽媽說假話。
江棠雪對親生父母是誰不是特別好奇,但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人不好,她想給自己探個究竟。
江棠雪問道:“秦姨,你和我爸媽認識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吧”,秦麗芬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我那時候是作為技術骨幹,從總廠轉過來的,當時候就聽別人說,車間裡有個和我同名的人。和你媽認識之後,我倆一見如故,時間一長,處的比親姐妹還親。”
自己快十九了,出生那會兒,秦麗芬和林麗芬倆人還不認識,那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江棠雪想著,說道:“挺多年了,物是人非,哎。”
“你爸媽都是好人,就是命不好,走得比較早。”
提到好友夫妻倆,秦麗芬每次都很感慨。
江棠雪趁機問了一句:“秦姨,那你知道,我爸媽除了你之外,還有甚麼其他好朋友嗎?”
江棠雪以前可都沒有打聽過這種事,秦麗芬有些不解:“小雪,你是不是遇上甚麼事情了?有事你和我說,別一個人撐著。”
江棠雪半真半假的回道:“秦姨,也沒甚麼大事,就是這次出去比賽,碰上了一個人,看他的樣子,好像認識我爸,所以有些好奇。”
秦麗芬聞言,鬆了一口氣:“你爸以前拜師學廚的時候,有不少的師兄弟關係不錯,平日裡來往也多。”
秦麗芬說的那些人,江棠雪也有記憶。
沒問出甚麼特別的事情,江棠雪也沒有再追問。
寒暄了幾句後,時間已經不早了。
江棠雪送走了秦麗芬,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去飯館露了一面。
趙瑞安看到人,就激動的迎了上來:“師傅,你可算回來了。”
江棠雪等著他情緒穩定後,問道:“飯館裡出甚麼事了嗎?你怎麼這幅樣子?”
林如萍笑著說道:“之前聽你的吩咐,你不在的時候,飯館關門,小趙只管工地的餐食。可偏偏奇了怪了,你不在的那就好,店裡每天來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你不在後,人來的不少。那些人一進門,聽到說不做生意,都很失望。”
“每天看著客人來了又走,小趙心裡過意不去,總覺得是因為自己技術不好,沒能幫你頂下這個擔子,導致出現這樣的結果,害得店裡名聲都不好了。”
突然之間,客人多了?
江棠雪聽著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先安慰起了趙瑞安:“這事和你沒關係,我這次比賽,最終拿了第二名。省城日報到時候會專門有一塊介紹我,順便會把我們飯館的名字打上去。到時候省城日報一發表,咱們這邊名氣發出去,飯館客人絡繹不絕的時候就快到了。”
趙瑞安被這麼一打岔,腦子換了個話題:“師父,你拿了第二名,這麼多高手廚師,你都能拿到這麼好的名次?”
“運氣好,運氣好”,江棠雪謙虛的說著。
趙瑞安道:“這麼好的訊息,師父你是不是得請我們好好吃一頓?”
江棠雪有些哭笑不得:“店裡不是天天管飯嗎?難不成你能想去國營飯店吃?”
趙瑞安搖頭:“國營飯店的大廚手藝可比不上你。細糠吃多了,那邊的手藝我們看不上。我的意思是我們自己在飯館吃,不吃那些家常菜,你做幾道我們平時吃不消的,犒勞犒勞。”
江棠雪看了看日曆:“下個星期,就是工地休息的時候了,到時候我們也不用忙活,你們商議一下要哪天吃,我好提前準備。”
“行,我找其他人說一下這事。”
江棠雪比賽拿了好成績這事,沒多長時間,飯館裡的人都知道了。
恭喜江棠雪的同時,也商議好了聚餐的時間。
中午忙完,江棠雪沒有休息,騎車打算去肉聯廠一趟。
車子還沒有駛出街道,江棠雪看到了提著魚籠回家的杜強。
看到江棠雪,杜強停下了腳步:“江師傅,前兩天送魚去你們飯館,聽你那個小徒弟說,你去省城參加比賽了,這麼快就回來了嗎?”
“嗯,比賽完了就回來了。”
杜強猶豫再三,還是打聽了起來:“聽說咱們榮城不止你去了,那個鐵勺師傅也去了,你們倆比賽結果怎麼樣?”
杜強和鐵勺的矛盾,江棠雪有所耳聞。
剛巧自己也想打聽點鐵勺的事情,從三輪車上下來,江棠雪走近了說道:“我拿了第二名,鐵勺師傅第十一。”
話音落下,江棠雪就看到杜強臉上閃過一抹譏諷的笑容。
“第十,第十挺好的,以後不用他再裝腔作勢了。”
江棠雪輕嘆一聲:“我也不知道哪裡招惹到了他,他把我當成眼中釘了,對我敵意很重。”
杜強見狀,安慰道:“這不是你的問題,是鍾成明那個人心眼小,看不慣別人比他好。從當徒弟的時候開始,就想壓別人一頭,現在兜兜轉轉,反被你這個小他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壓了一頭,心裡不服氣,才想針對你。”
他提醒道:“這人年紀大,心眼小,陰招多,你要讓你們飯館的人都注意一點,別不妨中了他的奸計。”
“嗯嗯,這些提醒”,江棠雪佯作無意的問道:“他師傅是誰啊!老一輩的師傅們不都講究風骨嗎?這樣的人怎麼沒把他趕出師門?”
杜強笑了笑:“他?早就被趕出去了,就是因為這個不服氣,出門在外都自稱他是無師自通,天資聰穎。他師傅是以前在紡紗廠食堂幹活的大廚,古來樂。”
江棠雪聽到這個名字,有一瞬的怔愣:“那他師門不幸啊。”
感慨了一句,江棠雪道:“那杜師傅,你去忙吧,我還要去肉聯廠一趟,得趕時間。”
杜強出聲喊住了她:“江師傅,我這幾天自己在家想了想,你之前說過的能幫我開魚塘那是還作數嗎?”
杜強這段時間是吃不好,睡不好。
聽了江棠雪去省城比賽的訊息後,更是抓心撓肝的難受。
剛剛知道江棠雪拿了第二名,他立馬感覺到了差距,開魚塘的念頭湧上心頭,一激動就說出了口。
江棠雪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暫時沒想這事,也沒找到其他人選。
“如果你有興趣,我還是願意幫助你的。”
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自己主動問,現在也沒有了反悔的餘地,杜強道:“那行,我想試試。”
魚塘養魚是需要技術的,不是一句話能說得清的事情,江棠雪道:“下週,飯館不忙,你找個時間去店裡找我,我們細說這事。”
說完,江棠雪再次上了三輪車,直奔肉聯廠而去。
店裡距離肉聯廠不近,江棠雪蹬三輪車滿頭大汗。
路上,她腦海自己一直浮現杜強的話。
古來樂是江濤的師傅,在原主的記憶中,還見過那個老師傅,和藹可親的一個人。
按照鐵勺故意透露出來的訊息,他和江濤有怨氣,那就是師門裡接下來的仇怨。
好像就要看到希望的曙光了,江棠雪蹬三輪車的力氣更大了些。
看到街上有人騎著二八大槓的腳踏車,有些羨慕。
看來她得準備一輛腳踏車了,去那兒也方便省力。
江棠雪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趙東昇。
把人喊到了角落裡:“叔,我想麻煩你下週幫我弄兩隻好一點的雞,隨著肉聯廠送貨的時候,一併送過去。”
張東昇滿口答應:“行,我到時候吩咐司機一句。”
江棠雪今天來,主要目的可不是這個:“叔,我記得我爸說過,他開始學廚的時候就和你認識了,你知道他以前跟師門裡的誰鬧過矛盾嗎?”
趙東昇低著頭想了想:“鬧矛盾?沒有吧,你爸那個人很精明,做事都是走一步,想十步,一般不會個人起衝突。”
“真的沒有嗎?”
身世,鐵勺。
兩件事壓在她心頭,從比賽結束那天開始,她就很不得勁了。這事沒有個後續,對她的內耗太大。
趙東昇安靜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有,我想起來了。不過也不算是矛盾,頂多是倆人想法不一樣,立場不同而已。”
“叔,啥事?你給我說說。”
趙東昇抽著煙,說起了那段往事:“你爸拜師的時候,算是比較晚的。他年紀小,會說話,在師門裡還比較受歡迎,和很多師兄的關係也好。”
“學了兩年後,師門裡突然有了變動,裡面一個師兄要脫離門戶。那時候他和你爸關係很不錯,就勸說你爸和他一起。”
“你爸那時候一心進廠,拿到鐵飯碗工作,自然不答應那人的要求。因為這事,倆人就翻臉了。”
江棠雪聽著,這故事裡,江濤挺無辜的。
“那人叫甚麼名字?”
趙東昇搖頭:“具體我記不太清了,這事他們師門捂得挺嚴實,你爸那時候也是被逼著的左右為難,喝醉後才說漏了嘴,我大概知道一點情況。”
江棠雪抬手捏了捏眉心:“叔,那你認識鍾成明嗎?”
“鍾成明?不記得認識的人叫這個名字”,趙東昇說的有些猶豫:“但聽著耳熟,應該聽人說過。”
“他現在是東區國營飯店的大廚,聽人說,他和我爸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趙東昇想起來了:“這人應該是你爸那個有點仇怨的師兄。”
“你爸提過名字,但是年代久遠,記不得了。不過後來我們有時候想下館子聚一聚,你爸每次都會避開東區國營飯店,因為裡面的大廚,和你爸不對付。”
“你這麼一說,我差不多聯絡起來,估摸著那大廚就是你爸的死對頭。”
都串起來了,江棠雪覺得自己今天沒有白跑。
因為當年江濤沒有和他站在一條線上,所有鐵勺對於這事耿耿於懷。
不過江濤起了,他不能找茬,所以把目標轉移到了她身上。
可惜的是,鐵勺低估了她的能力,反而把自己給拖累了。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