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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四章 相約京都

2025-10-01 作者:月下花無色

晚上江棠雪提前半個小時,到達了國營飯店。

如劉志文所說,這個時間點國營飯店的人確實不多,而且差不多已經吃完了。

劉志文已經提前和服務員打過招呼了,江棠雪進門後報上自己的名字後,立馬有人帶她進了後廚。

說好了今天晚上切磋廚藝,劉志文已經在準備了。

聽到門口有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後,繼續低頭備菜,嘴上問道:“江師傅今天晚上準備做個甚麼菜?”

“拔絲地瓜,會不會太簡單了?”

劉志文道:“做菜,沒有簡單的,就說炒土豆絲,誰家沒炒鍋,可各家有各家的味道。拔絲類菜品,聽著簡單,但做起來難,做出來的人很多,但能做到極品的人,一隻手能說過來。”

劉志文這次比賽看得出來,江棠雪是有些功底的:“不過你打算怎麼做?”

江棠雪道:“我打算用魯菜的做法,油底沉糖。”

平常做拔絲類的菜品,都是同時燒兩口鍋,一口炸主料,一口熬糖漿。

劉志文也知道油底沉糖這個方法,一鍋油燒熱,糖沉在底熬熟,上面炸主料。

一油兩用,主料炸好的同時型別拔絲,避免油溫不夠,拔絲效果不好的問題。

但同時,需要廚師對火候的掌握很細緻,避免下面的糖被熬焦味。

劉志文聽過這個方法,但還沒有見過:“你待會兒準備做的時候,告我一聲,也讓我見見世面。”

江棠雪選這道菜,也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都是經驗豐富的大廚,有些菜看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精髓。

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她和這些師傅們認識的時間不長。

做其他菜,萬一被偷師了,自己有苦說不出。

拔絲地瓜這道菜,關鍵在於火候,這種功底是需要日積月累的練習的。

就算讓其他師傅看到了,也只能嘆兩句基本功紮實,搶不了她的技術。

江棠雪沒有磨蹭,問了地瓜的位置後,開始備菜。

地瓜要切成滾刀塊,這樣拔絲之後口感會好。

趙志華姍姍來遲,不只是他,還帶了幾個師傅。

鐵勺也跟著來了。

“都來了?”

劉志文對於突然出現的幾個人好像沒甚麼反應。

不冷不淡的問了一句,低頭開始燒鍋。

“我先動手,這道菜很快就能做好,你們誰準備做菜,都趁早準備著。”

知道今晚聚在一起的目的,有幾個師傅也積極參與了進來。

一時間,後廚熱鬧了起來。

江棠雪的拔絲地瓜要做出來立即吃才好吃,所以放在了最後做。

灶臺空出來,江棠雪開始動手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開始炸地瓜。

全神貫注的盯著油鍋,江棠雪秉著呼吸。

看著時機合適,立刻翻炒地瓜。

糖汁濃稠,山藥翻炒的瞬間,表面已經開始扯出糖絲。江棠雪的拔絲相當成功,細絲如發,地瓜被炸的微微發黃,裹上銀色的糖絲。

出鍋後再撒上一小把白芝麻,看得人有些餓了。

起鍋,裝盤。

最後一道菜成了,劉志文照顧所有人到餐廳:“菜要趁熱吃,先吃菜,再討教。”

美食跟前,其他人也顧不上多說。

“拔絲地瓜最好沾一下涼開水,不然絲拔不斷。”

拔絲地瓜需要趁熱吃,幾乎是一瞬間,所有人的筷子都伸進了拔絲地瓜裡。

“江師傅,你這拔絲地瓜做的這麼好,比賽場上怎麼沒做呢?賽場上有拍照的,如果能拍出一張拉絲的照片來,這菜就火了。”

江棠雪聞言搖頭:“糖絲又細又是透明的,拍照拍不來。這道菜太考驗時間的把控了。評委們是依次嘗試點評,我排在二十一號,要是做拔絲地瓜,等領導走到我跟前了,這菜也拉不了絲了。”

如果說之前受鐵勺的影響,認為江棠雪是個酒囊飯袋,是徐東塞進來長面的。

今天賽場上她的表現,已經打破了其他人對她的印象,但不足以看得上眼。

這會兒江棠雪的解釋,讓人知道她也是和聰明的。

年紀不大,能力不差。

這些師傅對江棠雪的感官大大改變。

劉志文在其他人說話的時候,已經把一盤子拔絲地瓜消滅完了。

擦了擦嘴角,評價道:“這菜入口香甜,地瓜酥脆,整體口感綿密。甜而不膩,吃著能感受到幸福的感覺。如果不是賽制影響,做這道菜分數會更高。”

江棠雪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岔開了話題:“今天我可不是唯一主角,你們也嚐嚐其他師傅的菜,看看怎麼樣!”

趙宇華依舊是煮粥,不過是皮蛋瘦肉粥。

和八寶粥不一樣,這是鹹粥。

賽場上沒嚐到他的八寶粥,這一次沒有錯過皮蛋瘦肉粥。

瘦肉和皮蛋的在口裡融合的觸感,正和江棠雪的口味。

“趙師傅,這煮粥的功夫,是不是你家傳的手藝?怎麼都是米,在你手裡煮出來的就不一樣?”

趙宇華道:“不是,我比較喜歡煮粥。每次我看著各種食材在鍋裡開花,感覺很治癒,心裡的煩心事都忘了。所以我平時沒事就會早就煮粥,把手藝練出來了。”

要想學好廚藝,觀察一定在細緻。

看米在鍋裡的形態,也是學廚的必經之路。

但是一般人看多了只覺得心煩氣躁,看這個上癮,江棠雪還是第一次聽說。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江棠雪沒有計較。

喝過了粥,江棠雪看向了剛剛端出來的蒸籠,裡面放著的是來自省北的呂師傅做出來的金絲燒麥。

燒麥的餡是純肉的,為了保證食材的新鮮,肉都是他拖老鄉搞到手的。

帶來飯店的時候,江棠雪還能看到鮮紅的肉上,肌肉的跳動。

燒麥皮是雞蛋和的,黃燦燦的格外好看。

皮薄餡多,燒麥看起來像個福袋,圓滾滾,精緻可愛。

等著其他人動了筷子,江棠雪也夾了一個。

“不愧是能上滿漢全席的點心,味道比普通燒麥好吃多了。”

呂師傅嘿嘿笑了一聲:“不敢當不敢當,班門弄斧罷了。”

剩下還有三個,都是炒菜。

用溫水隔層熱著。

劉志文做的是一道芽菜扣肉。

“這菜是川地那邊的特色,之前出差,在一家店裡吃過一次,回來之後我一直念念不忘,試了很多次,都沒有服了出在川地吃過的味道。今天做給你們,也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我日後也好改進。”

江棠雪低頭看著芽菜扣肉,夾層的五花肉被切成薄片,應該是炸過的,可以看得到豬皮有些起酥。

夾了一塊試了試,肥而不膩,五花肉吃著有輕微的辣味,口齒留香。

“這芽菜是不是用八角花椒姜蒜爆香的?”

江棠雪一提,劉志文就豎起了大拇指:“行家,你舌頭靈,一嘗就嚐出來了?”

江棠雪謙虛道:“我也經常這麼做,味道都差不多。”

隨後話口一轉,說起了自己的建議:“這道菜出鍋有點早了,味道沒有入進去,從配件可以看出來,這道菜味要重,我今天來的時候看過鍾,你這菜應該沒有蒸滿兩個小時吧?”

“沒有,我擔心時間太長,影響肉的口感。”

“嗯,川地人口味重,這菜就需要入味,會更入味,不過你現在的做法,符合咱這邊人的口味。你復刻不出來,也和你心態有關係,畢竟口味這東西,純主觀定論。”

江棠雪一段話,讓劉志文恍然大悟:“是啊,我最近天天想這事,都快把自己想魔怔了。越想越做不好,這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個道理。”

其他人也陸續說起了自己的意見。

緊接著,眾人視線落在了旁邊的螞蟻上樹,這道菜和螞蟻可沒有多大的關係。

豬肉剁成肉末,貼在粉絲上,油亮的粉絲,盤踞在砂鍋煲裡,像交叉炒肉的樹枝,肉末如同螞蟻,才有了這個菜名。

這位師傅應該也是拿手菜,粉絲油亮,吃進嘴裡能感覺到柔軟滑嫩,麵筋酥香。口味清淡,是素菜中的上品。

“這菜味道品質高,火候掌控不錯,擺盤上能看出來很用心了。賈師傅,你才是真正的感受啊!”

賈師傅是這次參賽隊伍中,年紀最大的一個,頭髮已經白了一半,但混在一眾廚師中,一點傲氣都沒有。

“手熟耳,手熟耳。我做菜的年份,都比得上你們年紀了,這菜我是我家的家傳手藝,逢年過節,桌面上必有的一道菜。我學的第一道菜就是這個,學了一個月,才被我爸放過。”

劉志文有些替他惋惜:“如果比賽你做這道菜,應該能拿到高分的。”

江棠雪和劉志文分數一樣並列第三後,賈師傅這次屈居他們之後,也就和他們差0.1分。

他下午做的菜,是平平無奇的小炒肉。

賈師傅不在意的擺擺手:“我還有做好就退休了,這次是受單位的委任才來的,不然我才不會摻和你們這些小年輕的事情。進了前三名,還要代表省城去京都參加決賽,我年紀大了,受不了這樣的奔波。”

賈師傅說話時坦坦蕩蕩:“不過我這次也沒白來,認識了你們這群志同道合的小友,也學到了些新東西,總體來說,不虧有賺。”

當事人不在意,其他人也不糾結,哈哈大笑過後,開始品嚐最後一道菜。

省城資源就是好,供應的大蝦有杜強從河裡看出來的兩倍大。

今天剛好還剩一部分沒賣出去,被郭師傅拿去做了茄汁大蝦。

蝦洗淨肉,已經剔除了蝦線,去了蝦頭。

蝦頭他沒有浪費,煎出了蝦油提味。

鮮香味濃,蝦肉鮮嫩。

江棠雪第一個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

“我沒記錯的話,郭師傅祖籍粵省?”

“是,十來歲的時候,父母因為工作北上,我也跟著來了這邊,一待就是二十年。南北飲食文化差異大,在外面吃不到甚麼好吃的粵菜,我們自己回家就會做。當時候我為了學廚,還去粵省待過半年,跟著粵省的師傅學過。”

劉志文咂舌道:“到底還是南邊的人會吃。我們平時做菜,蝦頭蝦尾蝦殼,都是廢物,丟垃圾不用的。結果到了南方人手裡,這些都是寶,還能炸油。”

“蝦油是好東西,不說炒菜,就是煎一煎加開水煮麵條,那湯味都很鮮。”

郭師傅今天算是讓大家長見識了。

作為在場的師傅裡,唯一一個做粵菜的高手,這會兒成了香餑餑,被所有人圍著請教。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熱鬧的氛圍,讓江棠雪也開啟了自己,時不時的說兩句自己的見解。

一頓飯吵吵鬧鬧,居然吃到了凌晨。

一群人打著哈欠,出了飯店,回招待所。

趙宇華走在最後,和江棠雪並肩前行。

“江師傅,你真的是學識淵博。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只看你的廚藝,你跟我說你二十歲不到,我是一點都不相信的。”

江棠雪有些不好意思,她這個芯子,確實不止二十。

“你也不差,對於食材都要自己的理解,看得出來,你在這些方面是下了苦功夫的。”

趙宇華輕笑道:“我對這些東西感興趣,我打小就和周圍的孩子玩不到一塊,總覺得他們鬧騰。閒下來的時間,就一個人琢磨。日積月累,也才有了這點見解。不像你,天資聰穎。”

江棠雪出聲打斷了他:“能有現在的手藝,都是天資聰穎的人。只不過擅長不同罷了。”

“是,你說得對。”

說話間,就到了招待所的門口,上樓時,趙宇華道:“江師傅,我能感覺到出來,這次比賽你還沒有竭盡全力。你和劉師傅,是我當前認為競爭力最大的對手,後面去京都的比賽,我想看看你們的真實實力。”

江棠雪莞爾一笑:“你也是,去京都,我們到時候一較高下。”

說完,倆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一場約定就此展開。

招待所住了一晚,江棠雪第二天一早去火車站趕最早的車次。

好巧不巧,和鐵勺是同一趟車。

倆人算是正式翻臉了,出了招待所,誰也不搭理誰,直奔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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