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神秘食客

2025-10-01 作者:月下花無色

杜家的鬧劇,江棠雪一概不知,這會兒飯館裡來了一個徐東。

“雪姐,有個客人他不要選單上的菜,你要不去看一下?”

江棠雪剛把最後一份大鍋菜倒進飯桶,還沒來得及放鍋,就聽到秦麗娟的聲音。

“稍等會兒。”

江棠雪看著曾想把桶搬上三輪車後,才出了廚房。

整個餐廳裡,只有一個客人。

一身的黑色中山裝,還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是文化人的打扮。

“您好,我是這家飯館的老闆,有甚麼需要嗎?”

一眼就能看出來江棠雪年紀不大,徐東推了推眼鏡,問道:“你們店裡有甚麼食材?”

江棠雪斜眼看了一眼展示牌:“豆腐,豆腐乾,油麥菜,西紅柿,雞蛋,土豆,茄子……除了這些家常吃的食材,今天還格外有河蝦和鵝。”

榮城下轄的一個公社今年新開了一家養殖場,專門養殖大白鵝。

前兩天送了一批去肉聯廠。

大白鵝少見,榮城會做的人不多,在供銷社的銷量比不上其他。

肉聯廠就每天送兩隻給她。

這幾天江棠雪都是拿來做大鍋飯鐵鍋燉的。

今天特地留了四分之一出來,準備在飯館試試水,看能不能賣出去。

“鵝有甚麼做法?”

江棠雪一時沒聽出這人是哪兒的口音,介紹道:“紅燒,燉煮,滷製,燒烤都行。燉煮有剛剛做好的鐵鍋燉大鵝,你如果想吃,現在就可以上菜。如果想要其他做法,你就要多等會兒了。”

“紅燒大概需要煮一個小時,滷製的話,看你吃哪種,簡單的滷料滷一下,也得一個多小時,南方有種吃法是鹽水鵝,得先醃後滷,最後煮。”

江棠雪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這會兒已經十一點半了,可能需要兩三個小時,你看能不能等得及。”

“那燒烤呢?”

江棠雪有些為難:“我們烤爐是新做好的,需要燒爐子再烤,中午你是吃不到了。後面我們會把烤鵝設成常用選單,也會做個視窗專門售賣,你要是想吃,以後可以來買。”

第一個試水鵝肉菜的,江棠雪還是很有耐心。

很快,他有了決定:“那行,就紅燒吧。”

“好嘞,還要甚麼?”這人是個不差錢的主,江棠雪順便提醒了一句:“我們家的菜量也大,你適量點菜。”

“香酥炸河蝦能做嗎?”

香酥炸河蝦好吃,但費油。

飯館裡葷菜都是一個價格。

江棠雪沒有推這道菜,就是因為不划算。

“能做,但是……”

現場坐地起價,江棠雪覺得有些不好,到嘴的話嚥了回去,這單要不就吃點虧做了。

“這兩道菜我都給你多加兩毛錢,對我來說,價格不重要,味道要好,你要用心做?”

主動加錢,江棠雪自然願意:“好嘞,你放心吧。”

“小娟,上瓶汽水。”

三分錢一瓶的汽水,客人大方,江棠雪也不小氣,贈送了。

回到廚房,江棠雪開幹。

先做紅燒鵝塊。

剛剛燉大鵝時,已經把鵝塊焯水過了。

起鍋燒油,下料直接翻炒。

大小均勻的鵝塊裹滿了醬汁,散發著香氣。

秦如煙湊了過來,吸了吸鼻子:“養鵝的那個廠子,就是我下鄉時那個公社開的。我男人給我送了半隻過來,我自己在家燉了,味道不好,肉又柴又老。”

江棠雪手裡的活沒停,說道:“咱們這邊的口味,偏好吃雞肉比較多,比起鵝肉,雞肉嫩,容易熟。鵝肉肉質粗,做法不對確實容易柴。”

“味道不好,有可能是當時候殺了沒放乾淨血水。這種鵝做之前需要浸泡,把裡面的血水都泡出來,再焯水,腥味就少了。”

江棠雪做菜時,沒有避著其他人。

秦如煙剛剛就看到了她扔在鍋裡的各種料,好多她已經都沒有見過。

“江廚,我看你做飯經常放這些東西,這是甚麼?”

“香料,去腥增香,調味的。”

江棠雪簡略的回了一句,看著鍋裡的鵝塊炒的差不多了,表皮都有些微黃。

盛了兩大勺清水倒進了鍋裡。

蓋上鍋蓋,就等著時間流程。

廚房裡有三個灶臺,江棠雪轉身去了另一個,大鐵鍋裡到了半壺油。

“我的老天爺,這麼多油,是要喝油嗎?”

好多人家常做菜不好吃,問題就是捨不得放油放料。

江棠雪做菜下手狠,但是一次性放這麼多人還是第一次見。

“河蝦炸了,外皮酥脆,很好吃。”

江棠雪這時候,去準備炸河蝦要用的料了。

等了一會兒,油麵有了動靜,江棠雪把河蝦放進麵粉裡裹了薄薄一層,隨後放進油鍋。

鮮味瞬間迸發,廚房的人都在咽口水了。

炸了一盤的河蝦後,江棠雪沒有急著上菜。

接著又用洋蔥頭乾煸了一下炸好的河蝦。

乾煸過得河蝦帶了鹹香味。

撒了一把蔥花點綴後,江棠雪親自端著上菜。

“香酥河蝦好了,您慢用,紅燒鵝塊還需要一刻鐘,稍等會兒。”

上了桌的菜,徐東沒有急著動筷,盯著看了很久,忽然輕笑了一聲。

“這菜先炸後炒的?確實用了心。”

大廚們有手藝,但脾氣也不怎麼好。

江棠雪是他吃過這麼多店裡,唯一一個願意花時間滿足徐東需求的。

“今天人不多,剛好有時間。而且自己開的小飯館,比不上國營飯店,得靠服務留客。”

聽了江棠雪的解釋,徐東沒有讀書,拿起筷子開始品嚐。

河蝦是今天剛撈上來的,下油鍋前還活蹦亂跳,吃起來鮮,油炸後的蝦殼脆,有種香味。乾煸後的味道更加獨特。

“這道菜可以做你們店裡的招牌,我看整個榮城也就你們家有。”

江棠雪也想拿來做招牌,但有些事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

“食材不穩定,今天也是您來的巧,剛好有人鬆開了半桶河蝦。其他店裡的師父也不是不想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做不了。”

“也是,這道菜在南方,都是家常菜了。”

南北食材差異大,也影響了飲食習慣。

看他沒有其他的意見,江棠雪回了廚房,去盯爐子上的紅燒鵝塊。

時間一到,江棠雪揭開蓋子,依舊是一把蔥花點綴,直接就這砂鍋端了出去。

砂鍋的餘溫還在,鍋裡大廚咕嘟的聲音。

“您嚐嚐。”

徐東喝了一口清水,清了清口,才去品嚐砂鍋雞的鵝塊。

講究。

也不知道這人是甚麼身份,如果是那種登報的美食評論員,那自己今天這功夫沒白費。

美食評論員這個詞,是崔玉林跟她講的。

前段時間,崔玉林經常帶著戰友來給她捧場,看她店裡生意不太好,就說了登報的事情。

讓美食評論員在報紙上給她宣傳宣傳。

江棠雪還沒來得及細想這事呢。

正想的出神時,徐東開口了:“前段時間,有朋友來榮城出差,在你們這個小店吃過一次。回去之後跟我念叨了很久,我這人是個愛吃的,專門找時間來品嚐。”

千里覓食,這人是個行家。

江棠雪借杆順爬:“總體感覺怎麼樣?有甚麼意見儘管提,我可以繼續改進。”

徐東擦了擦嘴角,認真的說道:“河蝦做的沒問題,火候掌握的很好,外面的麵糊薄厚均勻,既不影響味道,也增加了口感。唯一不足的是食材,河蝦個頭有點太小,肉少,導致吃的時候嘴裡都是殼,口感不佳。這個不是你這個大廚的問題。不過這個紅燒鵝塊差了一點意思,你是用清水燉煮的吧。”

他一開口,江棠雪就知道要說甚麼了。

“嗯,現在飯館裡能用到高湯的時候不多,而且天氣熱,備下用不了只能倒掉,有些浪費。這道菜如果用高湯燉煮,味道會更加鮮美。”

徐東點頭:“這是一個問題,還有一個問題是油,你用的是花生油?”

“嗯,找周邊作坊打的壓榨花生油。”

“用鵝油會更好。”

江棠雪點頭,沒有反駁。

還是一個食材限制,她沒辦法。

徐東說完,掏出了一個紙片。

上面印著一連串的職位。

江棠雪一掃而過,視線落在了最後幾個字上。

激動的抬頭:“徐老師,既然你覺得這菜不錯,方不方便寫一篇評論文給日報。不需要您多美言,如實說你的品嚐感受就行。”

徐東也是這兩年才解鎖了這個身份。

蘇家尋味小館,有江棠雪的手藝在,確實值得他在報紙上美言兩句。

不過今天他來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

“報社每個月都會找我約稿,我會把在你們飯館的就餐體驗寫出來的。”

“那今天菜錢就免了,算我們請你。”

徐東拒絕道:“一碼歸一碼,收了錢我就有些問心有愧了。”

接著,他說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這樣的,我準備牽頭組織一場廚藝大賽,在全國範圍內比賽,最後選取十位做菜最好的大廚。我看你的手藝不錯,想邀請你參加。”

“比賽?”

江棠雪聽著有些動心。

全國十強,這種大事肯定會登報紙的。

她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

到時候拿了獎,她這個小館子也就出名了。

不過這高興頭只出現了一會兒:“不好意思,我可能參加不了。”

做人要有誠信,當初是借了崔玉林的光,借了工地的活。

工地的供餐可是一天不能停的。

她不能為了自己的比賽,放了整個工地的鴿子。

而且飯館出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事情。

工地給的飯錢可是實打實進了她的腰包。

在當前積累資金的階段,扔掉了手裡的活去參加比賽,怎麼想都不划算。

江棠雪的神情變化落在了徐東的眼睛裡。

他看得出來她很感興趣,引導著問道:“你是有甚麼顧慮嗎?”

“嗯,也不算是顧慮,是條件有限。現在整個飯館只有我一個廚子。店裡的生意看起來是不太好,但我還包著工地的供餐。我要是去參加比賽,工地的同志們就得餓肚子了,這不合適。”

徐東沒想到江棠雪還有隱形的買賣。

“你有沒有考慮再招廚子?”

徐東是真心建議:“你是老闆,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忙活。這次比賽是個很好的機會,不用說最後十強,只要你能進了你們省賽,不對,如果你能獲得市賽第一,你這飯館肯定會門庭若市。”

“招人的事情我想過”,江棠雪也問過陳德敏,找她幫忙,但沒有合適的人選:“有點手藝的,要麼就自己擺攤或者開店,和我一樣當個體戶。要麼就是進了國營飯店,拿鐵飯碗。我這邊招不到人。”

江棠雪的為難,徐東解決不了。

最後還是把比賽的相關資料留給了她:“比賽籌辦需要時間,預計會在兩個月後進行,你可以自己考慮一下。從一個食客的角度來講,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能讓你名聲大噪,也能救你的小飯館。”

臨走前,徐東還叮囑了一句:“大鍋飯掙錢,但對於飯館的發展來說,並不是長久之計,對於你的廚藝來說,也是消耗。我希望你能從遠考慮。”

“好,謝謝”,江棠雪收起了徐東留下的名片和資料後,目送著他離開。

“這人是甚麼開頭啊!”

秦麗娟剛剛一直在旁邊看著,心裡有些好奇。

“一個美食家。”

“美食家?不就是吃飯嗎?我們都叫飯桶。”

一腦袋的愁緒,被秦麗娟一句話給打散了。

江棠雪哭笑不得說道:“飯桶那是純靠吃,美食家重點在於品嚐,他們要對食材,烹飪方法都很熟悉,能嚐出不同做法,食材做出來的差別。”

秦麗娟不懂,她只關心一件事:“他們幹這工作掙錢嗎?也是鐵飯碗?”

江棠雪搖頭:“我也不知道。”

“這要是鐵飯碗,我也去試試,我其實對吃也聽懂的。”

聽著她喃喃自語,江棠雪笑了笑,沒有搭話。

視線重回到手裡的資料上,她的心裡有兩個小人正吵的不可開交。

“這是一個和所有大廚切磋手藝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不然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做人得厚道,趙為民可是你徒弟的親爹,你為了比賽,和趙為民斷了合作,和背刺人家有甚麼區別。”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