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留戀,只留下王氏與林玉成二人,在雅間裡喜不自勝地竊竊私語。
一日後,便是沈青梧與蘇曼卿的婚典。
府內張燈結綵,處處喜氣洋洋。賓客們還未到齊,只有蘇家的親友、柳夫人,以及一些關係親近之人先行抵達。
沈青梧身著一身大紅繡金婚服,正與蘇曼卿並肩站在院中,低聲說著話。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隱隱還夾雜著叫罵聲,打破了府中的寧靜。
“發生甚麼事了?”
院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近,夾雜著王氏尖利的哭喊叫罵,將滿院的喜慶衝得七零八落。
蘇曼卿秀眉微蹙,側頭看向沈青梧:“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沈青梧握住她的手腕,眸色沉了沉:“一起。”
兩人並肩走出院門,只見王氏披頭散髮地闖了進來,髮髻散亂,衣衫被撕扯得破爛不堪,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淌著血絲,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她原本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扭曲猙獰,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死死盯著沈青梧,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王氏瘋了似的要撲過來,被旁邊的家丁攔住,她便掙著身子嘶吼,“你答應給我們五萬兩白銀,答應給我兒子謀七品知縣的!你說話不算數就算了,竟然還派人擄走我男人!你安的甚麼心!你是不是想殺人滅口!”
滿院賓客頓時譁然,紛紛交頭接耳,目光驚疑不定地落在沈青梧身上。
顧辰晏見狀快步走上前,皺眉喝道:“放肆!今日是沈大人與蘇小姐的大喜之日,豈容你在此撒野!”
鴻影也上前一步,護在沈青梧身側,眼神冷冽如刀。
沈青梧卻面色平靜,她望向王氏狼狽的模樣,心頭那點疑慮瞬間清晰起來,這絕非蘇曼卿的手筆,更不會是鴻影或者顧辰晏安排的,說不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想要在婚典上讓她身敗名裂。
她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一道身影匆匆奔來,正是林硯秋的手下阿福。
阿福臉色蒼白,湊到沈青梧耳邊低聲急道:“大人!出事了!我們盯著林玉成夫婦的人來報,幾個時辰前這夫妻倆突然被一夥蒙面人擄走,屬下們追了一路都沒追上,以為他們定然凶多吉少了,沒想到王氏會突然回來!”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沉。
她之前的猜測方向應該沒錯,林玉成夫婦兩人為了牟利擅自與她約見,引起了幕後之人的不滿,這才將兩人擄走,只是不知道這王氏的出現是他們故意為之,還是偶然的意外?
王氏看到阿福出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大聲:“大家都看看!就是他派人擄走我男人!他怕我們把他的秘密說出去,就想殺人滅口!”
“秘密?”沈青梧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瞬間壓過了王氏的哭喊聲,“我有甚麼秘密,值得你這般大費周章,在婚典上汙衊?”
王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尖聲大喊道:“你根本就不是沈志遠!你只不過是冒名頂替的冒牌貨!”
這話一出,滿院死寂。
賓客們的臉色瞬間變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沈青梧。
顧辰晏瞳孔驟縮,身形一晃,旁邊的鴻影更是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唯有蘇曼卿卻依舊鎮定自若,她抬手握住沈青梧的手,示意她不用慌。
“一派胡言。”沈青梧聲音平靜,目光直直看向王氏,“你說我不是沈志遠,可有證據?”
“我……我當然有!”王氏喘著粗氣,眼神卻有些閃爍,“我是志遠的親舅母,志遠從小體弱,胸口處還有一塊梅花形的胎記!你要是敢脫了衣服讓大家看,我就信你是沈志遠!”
這話太過無禮,滿院賓客皆是一驚。
顧辰晏當即怒道:“王氏!你休要胡攪蠻纏!沈大人是朝廷命官,豈容你這般羞辱!”
沈青梧卻抬手攔住顧辰晏,她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柳夫人身上:“柳姨,您是沈府的當家主母,當年我認祖歸宗時您也在場,我的身世您應當是最清楚的。”
柳夫人立刻走上前,臉色鐵青地看著王氏:“你自然是沈家的二公子沈志遠!王氏,你不過是沈家的遠親,多年未曾來往,如今卻在此造謠生事,安的甚麼心!”
王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志遠三歲時候便被他母親帶著離開了平江府,他出生時你還沒嫁來沈家,你怎麼證明他就是沈志遠?”
“老身能證明!”人群中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嬤嬤,正是沈家當年的老嬤嬤,她顫巍巍地指著王氏,“老奴在沈家待了三十年,志遠少爺是我看著出生的,他從小到大的模樣,老奴記得清清楚楚!他三歲時得過一場天花,手臂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這些,豈是你一個外人能知曉的?”
老嬤嬤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一份泛黃的文書:“這是二少爺的出生文契,上面有當時的穩婆、產婆,還有諸位長輩的簽名畫押!白紙黑字,豈容你抵賴!”
沈青梧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挽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疤痕印記。
王氏看著那文書,又望向沈青梧手腕上的疤痕,臉色瞬間慘白。
她哪裡知道甚麼胎記疤痕,這些都是林玉成告訴她的!可現在林玉成不在,沈青梧又能拿出這麼多證據,堵的她無言以對。
沈青梧見她白著臉不說話,唇角微微勾起,她轉頭看向周明,吩咐道:“把東西拿出來。”
周明立刻會意,轉身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和幾張借據,高高舉起:“諸位請看!這是王氏與林玉成在賭場欠下的鉅額賭債,足足有三萬兩白銀!他們此次前來,根本不是甚麼認親,而是看中了大人如今的權勢,想要敲詐勒索!大人念及一絲親戚情分,本想幫他們一把,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受人挑唆,在此汙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