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弗拉達利與周淵在實驗室相見之後，時間又過去了一週。
這一週裡，稜鏡塔研究所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此前被AZ蹤跡之謎牽動心神的研究員們，如今終於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本職工作上來。
畢竟，追尋三千年前的國王雖然刺激，但現在那終究是聯盟調查隊的任務，而身為研究員的他們的主業，毫無疑問肯定是與Mega石的研究與鑑定相掛鉤。
於是，從週一開始，超進化石研究室便重新熱鬧了起來。
以布拉塔諾博士為首的研究團隊，對周淵此前鑑定過的那一批Mega石展開了系統性的複檢。
說是複檢，實際上就是對周淵工作成果的“驗收”——畢竟按照研究所的流程，任何Mega石的歸屬判定都必須經過至少兩輪獨立檢測，才能最終確認。周淵雖然是特邀研究員，但也不能例外。
一開始，研究員們還抱著幾分探究的心態。
倒不是他們不信任周淵——事實上，經過之前古木鎮遺蹟和御三家Mega石的發現，周淵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高得不能再高了——但科學研究就是這樣，講究的是可重複驗證。
你說這枚石頭是皮可西的，那好，我們用儀器測，用能量波段比對，用實際Mega進化驗證，一步一步來。
然而，隨著複檢工作的推進，研究員們的心態從最初的認真驗證，逐漸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麻木。
“第二十七枚，確認——皮可西Mega石，與周淵先生標註一致。”
“第二十八枚，確認——盔甲鳥Mega石，與標註一致。”
“第二十九枚，確認——雪妖女Mega石，與標註一致。”
實驗室裡，負責宣讀結果的研究員聲音越來越機械，彷彿不是在彙報科學發現，而是在唸一份早已知道答案的清單。
希特隆站在控制檯前，雙手抱胸，護目鏡後的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他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確認一致”字樣，嘴角微微抽搐。
“博士……”他轉過頭，看向身旁同樣面色複雜的布拉塔諾，“這是第幾枚了？”
“從開始複檢到現在，一共三十三枚。”布拉塔諾博士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三十三枚，全部正確。”
“三十三枚……”希特隆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也就是說，周淵先生一個人在一個月內完成的工作量，準確率比我們整個團隊過去半年加起來都高。”
布拉塔諾博士沒有接話，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三十三枚Mega石，每一枚都經過了周淵的能量感知鑑定，每一枚都貼上了手寫的標籤。而經過儀器檢測、波段比對、以及部分Mega進化的實際驗證，這三十三枚Mega石的歸屬判定全部正確——無一例外。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如果周淵早幾年來卡洛斯，研究所的Mega石鑑定工作至少能提前三年完成。意味著他們過去幾年裡那些通宵達旦的加班、那些爭論不休的會議、那些被推翻又重建的理論框架，在周淵面前都成了無用功。
不是說那些工作沒有價值——恰恰相反，正是那些年復一年的積累，才讓他們擁有了判斷正誤的能力。但問題在於，周淵一個人用一個月做到的事情，他們一個團隊用了好幾年都沒做到。
這種降維打擊，實在是讓人有些……
“挫敗感。”希特隆說出了布拉塔諾博士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詞，“博士，說實話，我現在挺挫敗的。”
“我也是。”布拉塔諾博士苦笑一聲，“不過換個角度想，我們至少證明了周淵先生的方法確實有效。而且，有他在，我們的研究進度會大大加快。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但……”希特隆想了想，找了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就好像你花了十年時間學會了一門手藝，然後突然來了個人，告訴你‘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三秒鐘就能搞定’。雖然結果是好的，但過程讓人很難受。”
布拉塔諾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習慣就好。”
希特隆：“……”
他抬頭看向實驗臺前正在忙碌的周淵，後者正拿著一枚新的Mega石對著燈光端詳，表情專注而平靜，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超克之力……竟是這麼超模的能力嗎……”希特隆發出了頹然的嘆息，“這也太適合用來做研究了。”
布拉塔諾博士沒有反駁，因為他心裡也在想同樣的問題。
如果卡洛斯地區也能培養出擁有超克之力的人，那Mega石的研究豈不是……他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
超克之力不是大白菜，不是想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那是天賦，是機緣，是精靈之神賜予的禮物！
至少在這一點上，卡洛斯確實不如神奧……至少在神獸的賜福上確實不如。
“行了，別想太多了。”布拉塔諾博士安慰了希特隆一句，而後拍了拍手，提高音量開口道，“各位，繼續工作！還有幾枚Mega石需要複檢，今天之內儘量完成，晚上請你們吃飯！”
“是！”
“好嘞博士！”
“收到！”
“1。”
研究員們七嘴八舌地回應，而後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實驗臺前，周淵將手中的Mega石放回盒子並貼上標籤，轉頭看了一眼忙碌的研究員們，嘴角微微上揚。
以他的耳力，當然能聽見剛才希特隆與布拉塔諾之間的悄悄話，同時，他也能理解希特隆的挫敗感——畢竟，如果有一天突然出現一個人，能用遠超常人的效率完成他賴以生存的工作，他大概也會感到不安。但這沒辦法，系統給的能力，不用白不用。
再說了，他也不是故意要打擊誰。只是……可能不會再有人在工作效率上超過他了才對。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