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利手裡也捧著一缸子薑湯,小口小口地抿著。
眼睛還腫著,但臉色好多了,不再煞白煞白的。
傅父清點了一遍人數,又用對講機跟另外幾條船確認了情況。
鐵蛋和胖墩那兩個小的,一開始嚇得直哭,這會兒也緩過來了,據說正在艙裡搶餅乾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傅父放下對講機,長舒了一口氣,“今天這事兒,夠咱們記一輩子的。”
“記一輩子也得記。”傅二伯說,“回頭上了岸,得好好喝一頓,壓壓驚。”
“那得喝兩頓。”
老李叔接話,
“一頓壓驚,一頓謝老天爺。”
“謝老天爺幹甚麼?”
傅父說,“得謝咱們自己,謝謝咱們沒有放棄。”
那頭對講機裡說著,
“還是多虧了三哥和嫂子。”
眾人紛紛說道。
他們船上人的目光也是落在傅庭禮和白伊瑤身上。
傅庭禮擺擺手:“帶大家出來,肯定是要平安帶回去,說這些幹甚麼。”
“就是。”
白伊瑤笑著說,
“真要謝,就謝咱們運氣好。
龍吸水拐彎了,海島也找到了,現在雨雖然還下著,但咱們安安穩穩地在這兒喝薑湯——這不比甚麼都強?”
“對對對。”
趙翔舉起手裡的缸子,“來,咱們以薑湯代酒,敬一個——敬平安!”
“敬平安!”
眾人齊刷刷舉起缸子,碰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外頭的雨還在下,但船艙裡暖得很。
白伊瑤想起甚麼,對著傅庭禮說道,
“這雨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停,要是好幾天不停,怕是淡水就要節約著用了,你去把桶裡都接上點雨水,讓大哥他們也都接點。”
傅庭禮一聽,
“好。”
傅父聽到聲音,開啟艙門就看到傅庭禮穿著雨衣衝進雨幕,問道,
“庭禮,你幹甚麼呢?”
“瑤瑤說,以防萬一,要是待上好幾天,讓我接點雨水備著。”
“瑤瑤說的是,你一個人行不行啊?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爹,你趕緊睡吧,我一會就好了。”
“行。”
傅庭禮將船上所有的桶都拿出來接雨,後面又覺得萬一不夠,將能用上的全都用上了。
回到船艙的時候,雨衣上的水嘩嘩譁往下流。
“淋溼了沒,趕緊暖暖。”
“沒事,你趕緊睡,我去駕駛室裡看著,以防萬一。”
“我陪你吧。”
“不用,你趕緊睡。”
“嗯,好在咱們搶在下雨之前包船上的貨給買了,又買了不少補給,即便這雨不停,也能撐上幾天。”
“是啊,即便是不下了,咱也要等安全了再返航。”
“嗯。”
“咱們還是幸運的,哪怕外面驚濤駭浪的,停靠在這裡也沒有甚麼大影響,漁船搖晃的程度還沒有作業的時候大,心裡也能安心不少。”
“嗯,是啊!也不知道其他漁船怎麼樣了?”
說道這裡,夫妻倆人全都沉默了。
同是漁民,更能體會漁民的不容易與危險,心裡默默的祈禱著大家能夠平安。
傅庭禮和白伊瑤蓋好被子,
“快睡吧!這個時候,咱們也顧不上別人,咱們這麼多人能安全,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等風雨停歇了,咱們大不了多繞遠一點,看看能不能撿到人吧!”
白伊瑤點點頭,只能這樣了,也沒有別的其他方法。
隔壁船艙也在說著話,不過聽不清再說些甚麼。
傅庭禮剛要推開門出去,白伊瑤突然坐起來,喊住他,
“庭禮,救生衣別忘了穿,船上有繩子,你在腰上繫上一根,下雨哪裡都滑,就是掉下去了,也不會被海浪給捲走,拉著繩子可以爬上船。”
“好,知道了,快睡吧。”
剛把門推開,大雨就噼裡啪啦的砸在了雨衣上。
傅庭禮抬手將遮擋視線的雨衣往上拽了拽,然後想起救生衣沒有發給趙翔他們,又抱起救生衣往傅父他們的船艙走去。
雖說漁船停在避風港,因著讓傅大哥他們的船停進來,他們的船比較大,在最後,不能完全停下來。
穿屁股還是有海浪拍打進來,漁船也跟著搖搖晃晃。
傅庭禮抱著東西冒雨前行,跌跌撞撞的,很是艱難。
“哎,這海上的天氣真是瞬息萬變。”
“你也是老漁民了,近海都是如此,更不要說這深海了。”
“也是哈……”
傅父,陳大山他們都是老漁民了,海上的天氣就像是小孩變臉一樣。
快得很!
“是啊,天氣這個東西誰也說不準,不過怎麼還是幸運的。
海上其他漁船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咱們能在船裡風吹不著,雨淋不到的已經很好了。”
“嗯,行了行了,別感慨了,趕緊睡吧!”
……
船艙裡眾人忙活著,住的人多,
因著傅母跟著上船,白伊瑤他們將傅父和傅父的地方單獨隔了出來,所以多少還是有點擁擠的。
傅庭禮推開門,有冷風吹進去。
眾人全都看向了門口。
“庭禮,你怎麼來了?”
傅庭禮將手裡的救生衣和雨衣遞過去,
“這個,你們都趕緊睡吧,白天要是還下雨,就都船上,今晚我在外面守著。”
趙翔在最邊上,說了一聲,
“你一個人不行吧,我和你一起。”
“不用不用,趕緊睡。”
傅庭禮說完就把船艙的門給關上了。
傅庭禮翻出一根繩子,一頭系在桅杆上,一頭系在自己的腰上,然後沿著船舷仔仔細細的轉起來。
頭上帶著燈,手裡還拿著手電筒,不看上一眼,多少有點不放心。
他正在四處檢查著,突然聽到船尾一陣噼裡啪啦東西掉下來,趕緊跑過去。
生怕船上掉了甚麼,在這樣的天氣,又是大晚上的,還是挺嚇人的。
大雨依舊還在下著,海浪怒吼的聲音依舊。
漁船搖搖晃晃,穿著蓑衣,雨衣和救生衣的傅庭禮,很是笨拙。
傅庭禮走的很小心,邊走邊側頭看著,燈光照著,看到一群紅色的魚被海浪從船尾拍到了甲板上。
“鯛魚?”
“布氏長鰭鯛?還是真鯛?”
這兩種魚長得有點像,隔著有點距離,又是大晚上的,傅庭禮一時間還真的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