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心電監護儀的報警聲，尖銳，刺耳，數值在掉。
50。
45。
40。
蘇小棠的呼吸幾乎停滯，身體冰冷。
“啪嗒。”
第一顆釦子解開，蘇凌雪的手在抖，抖得很厲害。
那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羞恥，因為恐懼，更因為決絕。
她是蘇家的大小姐，是魔都商界的冰山女王，她驕傲了二十幾年。
但現在，她要把自己，和妹妹，一起給眼前這個男人。
“還要繼續嗎？”
蘇凌雪看著祝仁，眼神裡有一層水霧，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為了小棠，她可以下地獄。
祝仁沒有說話，他上前一步，大手覆蓋在了蘇凌雪顫抖的手背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蘇凌雪一僵，眼裡露出疑惑。
“你……你不願意？”
“閉嘴。”
祝仁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抓著蘇凌雪的手，從她的領口拿開，然後，反手一扣，將她整個人拉到了懷裡。
很緊。
“你是我的女人。”
祝仁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額頭。
“記住。”
“這不是交易。”
“也不是獻祭。”
“這是……共生。”
蘇凌雪的瞳孔猛地收縮，共生。
兩個字，擊碎了她所有的防線。
“去床上。”
祝仁鬆開她，轉身走向病床，他一把扯掉了身上染血的襯衫。
精壯的肌肉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那是生命力，是蘇小棠現在最需要的火種。
蘇凌雪咬著嘴唇，她看著病床上那個面色灰白、氣若游絲的妹妹。
再也沒有猶豫，黑色職業套裙滑落，絲質襯衫滑落。
最後，是一切束縛。
她爬上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蜷縮在妹妹的身邊。
一冷一熱。
一動一靜。
兩張有著七分相似的臉龐，在此刻，形成了一種詭異而悽美的畫面。
並蒂雙蓮。
一朵盛開在冰雪中。
一朵凋零在風雨裡。
“抱緊她。”
祝仁命令道，蘇凌雪聽話地抱住了蘇小棠。
冰。
好冰。
妹妹的身體冷得像屍體。
蘇凌雪打了個寒顫，卻抱得更緊了。
她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具即將熄滅的軀殼。
祝仁上了床，空間瞬間變得逼仄。
雄性的氣息，像一張大網，將兩姐妹籠罩其中。
他沒有去碰蘇凌雪。
而是伸出手，按在了蘇小棠的眉心。
那裡，一團灰色的死氣正在盤旋。
“天衍。”
祝仁在腦海中低喝。
“啟動生命磁場共振。”
“鎖定頻率。”
“全功率輸出。”
【指令確認。】
【共振程式啟動。】
【警告：因果律反噬能量過大，單向傳輸可能導致宿主精神受損。建議：雙向迴圈。】
雙向迴圈。
祝仁眼神一凜。
那就是要把三個人的命，綁在一起。
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
“幹了。”
祝仁俯下身。
吻住了蘇小棠冰涼的嘴唇。
這是渡氣，是搭建通道。
轟！
一股龐大的熱流，順著嘴唇，衝進了蘇小棠的體內。
那是祝仁的氣運。
是這個世界“核心”的能量。
“唔……”
原本毫無反應的蘇小棠，眉頭突然皺了一下。
她的手指抽搐。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滴——滴——”
監護儀的數值跳動了一下。
42。
45。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那股灰色的死氣太頑固了，像是一個黑洞，貪婪地吞噬著祝仁輸送過去的生命力。
甚至，開始反向拉扯祝仁的靈魂。
祝仁的臉色白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在與天鬥，與那個想要抹殺Bug的規則鬥。
“不夠……”
祝仁喘息著，他抬起頭，看向旁邊的蘇凌雪。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兩團火。
“凌雪。”
“過來。”
蘇凌雪看懂了，她沒有問為甚麼，也沒有問怎麼給。
她像是一條美女蛇，纏了上來，貼上了祝仁的後背，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和蘇小棠。
面板相貼，血脈相連。
三個人的心跳，在這一刻，開始同頻。
咚。
咚。
咚。
“啊！”
蘇凌雪發出了一聲痛呼。
她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祝仁身上傳來。
那不僅僅是身體的接觸，那是靈魂被抽離的痛楚。
她在被當成燃料。
在這個迴圈裡，她是橋樑，是增幅器，是那個把祝仁的能量放大、穩定，然後輸送給妹妹的中間點。
痛。
撕裂般的痛。
但她沒有鬆手，反而一口咬在了祝仁的肩膀上。
血腥味瀰漫，更加刺激了能量的流動。
“給我……活過來！”
祝仁低吼一聲。
他不再壓抑，徹底釋放了自己的磁場。
那是文聖的氣場，是君臨天下的霸氣。
也是一個男人想要守護自己女人的……決心。
病房裡的空氣開始扭曲，所有的儀器都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燈光忽明忽暗。
那是磁場太過強烈，干擾了電流。
迴圈建立了。
祝仁是泵。
蘇凌雪是管。
蘇小棠是容器。
熱流在三具體魄之間瘋狂流轉。
蘇小棠身上的灰色死氣，遇到這股融合了愛、血緣、氣運的洪流，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像是雪遇到了岩漿。
開始消融。
開始退散。
蘇小棠的身體開始回暖。
那種僵硬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粉色。
她的睫毛顫抖，眼角的淚水滑落。
“姐……”
一聲微弱的呢喃。
從兩人的唇齒間溢位。
蘇凌雪渾身一震。
她聽到了，那是小棠的聲音。
“我在……姐姐在……”
她哭喊著，吻上了祝仁的後頸，又把臉貼在妹妹的臉上。
三個人的汗水交織在一起。
分不清是誰的。
“別停。”
祝仁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那個“因果黑洞”正在縮小，但還沒有消失。
只要一鬆勁。
就會前功盡棄。
必須……
徹底填滿它。
那是生命誕生的儀式。
也是對抗死亡最古老的舞蹈。
蘇凌雪被捲入了風暴。
她看著祝仁那雙赤紅的眼睛。
看著他為了救妹妹而拼盡全力的樣子。
心裡的那座冰山。
徹底崩塌了。
化作了一汪春水。
“祝仁……”
“愛我……”
“救她……”
她語無倫次地喊著。
身體本能地迎合。
她是雪蓮。
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雪蓮。
但今天，她被揉碎了，融進了這團火裡。
“轟！”
最後一次能量爆發，天衍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警告解除。】
【因果律錨點已重置。】
【宿主生命體徵……穩定。】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變了。
變得平穩，有力。
90。
95。
100。
那是生命的聲音，是勝利的號角。
祝仁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重重地倒在床上。
左手抱著蘇小棠。
右手抱著蘇凌雪。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汗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落在蘇小棠的鎖骨上。
蘇小棠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看到了天花板。
看到了祝仁那張近在咫尺、滿是汗水的臉。
還有……
正赤裸著身子，緊緊抱著自己和祝仁的……姐姐。
記憶回籠。
那種瀕死的恐懼，和剛才被兩股溫暖力量拉扯回來的感覺，交織在一起。
她明白髮生了甚麼。
她也明白了姐姐做了甚麼。
“姐……”
蘇小棠的聲音很虛弱。
卻帶著哭腔。
“對不起……”
“把你……拖下水了……”
蘇凌雪抬起頭。
她的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妝全花了，狼狽不堪。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一種初為人婦的嫵媚。
她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臉。
“傻瓜。”
“只要你活著。”
“下油鍋我都陪你。”
“何況是……”
她的臉紅了一下，看了一眼祝仁。
“何況是……這種事。”
祝仁笑了。
他伸出手臂，將兩姐妹同時攬入懷中。
緊緊地，像是要把她們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都別說了。”
“從今天起。”
“你們兩個。”
“命是我的。”
“人是我的。”
“這輩子……”
“誰也別想跑。”
蘇小棠把頭埋在祝仁的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上一世。
她只能遠遠地看著這個男人，看著他在孤獨中死去。
這一世。
她不僅改變了他的命運。
還把自己，和最愛的姐姐。
都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這就是……
最好的結局吧。
“祝仁……”
蘇小棠小聲喊道。
“嗯？”
“你剛才……好凶。”
“……”
祝仁嘴角抽搐了一下。
蘇凌雪也是一臉羞紅，伸手掐了一下妹妹的腰。
“閉嘴。”
“剛活過來就貧嘴。”
蘇小棠吐了吐舌頭。
但下一秒，她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那是重生者特有的、洞察未來的眼神。
“姐姐。”
“既然大家都……這樣了。”
“有個秘密。”
“我必須告訴你。”
“關於上一世。”
“關於……馨月。”
“還有……”
“關於那個真正的未來。”
蘇凌雪的眼神一凝。
她感覺到了。
蘇小棠接下來要說的話。
可能會顛覆她對這個世界的……
全部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