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祝仁走回床邊，俯下身。
在蘇小棠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輕輕的，像是羽毛，卻重如泰山。
“睡吧。”
“剩下的事，交給我。”
“我在。”
蘇小棠看著他，看著這個逆光而立的男人。
那個曾經孤獨的背影，終於和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身影，徹底重合。
然後……
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星光。
“嗯。”
蘇小棠閉上了眼睛。
嘴角掛著笑。
她太累了。
兩世的奔波，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終點。
她睡著了，睡得很沉，很香，再也沒有夢魘。
蘇凌雪看著熟睡的妹妹，又看著祝仁。
眼神裡，滿是崇拜與愛意。
“祝仁……”
“嗯？”
“那個……亞聖。”
“是不是意味著……”
“以後我們都要聽那個小丫頭的？”
祝仁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聽她的？”
“那也得等她長大！”
“現在嘛……”
他壞笑著，捏了捏蘇凌雪的臉蛋。
“她還得乖乖喊我爸爸。”
“還得乖乖喊你……小媽。”
“去你的！”
蘇凌雪紅著臉啐了一口。
“誰是小媽！”
“那是……那是阿姨！”
“是嗎？”
祝仁眼神一暗，手指順著她的脖頸滑下。
在那依然殘留著紅痕的鎖骨上，輕輕一點。
“剛才在床上。”
“你可不是這麼喊的。”
蘇凌雪瞬間炸毛，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閉嘴！”
“不許說！”
“再說……再說我就咬死你！”
祝仁笑著躲開，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知道了那個未來，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
為她掃平一切障礙。
為她……
種滿一路的鮮花。
“好了。”
祝仁收起笑意。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時間差不多了。”
“《悟空》要解鎖了。”
“這也是……這一世的亞聖，收到的第一份大禮。”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是一個倒計時。
。
“走吧。”
“去見證……”
“神話的誕生。”
病房裡，蘇凌雪抱著蘇小棠，看著窗外那道橫跨天際的彩虹。
喃喃自語：“亞聖麼……”
……
江省。
幼兒園。
正在午睡的祝馨月，突然翻了個身。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
周圍全是星星，好冷，好黑。
她好害怕，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的大手，牽住了她的小手。
“月月，別怕。”那是爸爸的聲音。
“爸爸在呢。”
“看。”
“前面有光。”
祝馨月在夢裡笑了，她緊緊抓著那隻手，向著那道光，跑去。
跑向那個……屬於她的，真正的，星辰大海。
……
魔都，九州文娛總部。
頂層指揮大廳。
空氣焦灼。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紅色的倒計時正在跳動。
。
距離《黑神話：悟空》全球解鎖，只剩最後半小時。
但這不僅僅是倒計時。
這是一場戰爭的讀秒。
“警報！”
“監測到異常流量洪峰！”
“源頭鎖定……北美、西歐、以及東南亞的數千個殭屍網路節點！”
紅燈炸亮。
刺耳的蜂鳴聲撕裂了指揮室的寧靜。
蕭予薇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殘影。
“是DDoS攻擊。”
“而且是……軍用級的。”
“流量峰值超過了50T，華爾街瘋了，他們想在開服的一瞬間，把我們的伺服器燒成廢鐵。”
祝仁站在指揮台中央。
雙手撐著桌面，眼神如冰。
“天衍？”
“父親。”
天衍的虛擬形象懸浮在半空，銀髮飛舞。
“防火牆負載已達98%。”
“我可以攔截邏輯攻擊，但這種純粹的流量堆疊……是暴力的物理衝撞。”
“如果不切斷源頭，物理伺服器會在十分鐘內熔斷。”
十分鐘。
那時，遊戲剛好上線。
全球數億玩家湧入，迎接他們的將是黑屏和崩潰。
這是華爾街最後的瘋狂，也是最原始、最野蠻的手段。
“切斷源頭？”祝仁冷笑。
“既然他們想玩暴力的。”
“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
他轉過身，看向陰影處。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
時蘊竹。
“位置。”
天衍的資料流瞬間投射到她的戰術目鏡上。
“已鎖定攻擊源。”
“距離總部三十公里的廢棄工業區，地下光纜中繼站。”
“那是他們最後的物理跳板。”
“收到。”
時蘊竹舔了舔嘴唇，轉身。
“那個地方，交給我。”
“你去準備你的香檳。”
祝仁叫住了她。
“小心點。”
時蘊竹停下腳步，回頭。
在那張臉上，綻放出一個妖冶的笑。
“擔心我？”
“祝大才子。”
“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一下……”
“你的床，夠不夠結實。”
窗外，一道黑色的魅影衝破雨幕。
是一架在此懸停已久的武裝直升機。
時蘊竹躍入雨夜，如同獵鷹撲向獵物。
……
廢棄工業區。
暴雨如注。
地下中繼站內。
十幾名僱傭兵正在守衛著那些瘋狂運轉的伺服器。
這裡是華爾街花費巨資搭建的“暗樁”。
“還有五分鐘！”
“加大功率！”
“把九州文娛的伺服器給我燒了！”
領頭的駭客正在狂吼。
突然，燈滅了。
“怎麼回……”
噗嗤，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沒有人看見發生了甚麼，只聽見風聲。
那是死神揮動鐮刀的風聲，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血霧。
沒有槍聲，只有骨骼碎裂和喉嚨被割斷的悶響。
三分鐘，僅僅三分鐘。
地下室裡，再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時蘊竹站在伺服器機櫃前，身上的作戰服，沒有沾上一滴血。
只有雨水，順著她緊緻的大腿滑落。
她看著那些還在瘋狂閃爍紅燈的伺服器。
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匕首，沒有用甚麼複雜的駭客技術，她選擇了最簡單、最暴力、也最有效的方式。
刷！
刀光一閃。
所有的光纜，所有的電源線，齊根而斷，火花四濺，紅燈熄滅。
世界，清靜了。
……
九州文娛指揮大廳。
“警報解除！”
“攻擊流量歸零！”
“伺服器負載回落至安全區間！”
蕭予薇的聲音裡透著驚喜。
螢幕上，紅色的倒計時變成了綠色。
。
“上線！”
祝仁一聲令下。
轟！
全球解封。
一瞬間，數億玩家順暢地湧入伺服器。
沒有卡頓，沒有崩潰。
螢幕上。
那隻猴子。
舉起了金箍棒。
狠狠地砸碎了雲霄。
《黑神話：悟空》。
正式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