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轉向時蘊竹。
“時蘊竹，你是專業的。圓桌會議既然出手，常規的安保力量，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龍組那邊，能調動多少資源？”
時蘊竹的視線從祝仁身上移開，恢復了一個頂級特工的冷靜。
“我會親自回江省坐鎮。另外，我可以申請一個四人行動小組，都是中國龍榜前二十的高手。
再加上江省本地的安全力量，佈下一張天羅地網，問題不大。”
她的語氣裡，帶著絕對的自信。
“只要他們敢來，我就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江婉雲聽完，又看向蕭予薇。
“蕭予薇，天衍的預警功能，能不能做到實時監控？
我需要知道，它能提前多久，以多高的精度，鎖定威脅源的具體位置。”
蕭予薇深吸一口氣，也強迫自己進入了工作狀態，她走到螢幕前，手指快速地敲擊著虛擬鍵盤。
“理論上可以。
我會立刻編寫一個新的監控協議，將江省省直幼兒園周圍五公里內所有的網路攝像頭、通訊訊號、甚至是衛星資料，都納入天衍的實時掃描範圍。
一旦有任何符合‘神榜殺手’行為模式的異常資料出現，系統會立刻報警。”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科學家的光芒。
“我會把它的監控精度，調到最高。”
江婉雲聽完，點了點頭。
一個負責物理防禦，一個負責資訊預警。
這個方案，聽起來，已經足夠周密。
但，祝仁卻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眼睛，依舊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江婉雲察覺到了他的沉默。
她心裡咯噔一下。
“祝仁，你覺得這個方案還不夠？”
祝仁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女人。
這三個人，可以說是他如今帝國裡，最重要的三個支柱。
江婉雲，幫他處理著所有商業和生活的瑣事。
時蘊竹，幫他解決所有見不得光的麻煩。
蕭予薇，為他的所有構想，提供著最強大的技術驅動。
她們每一個，都擁有著獨當一面的強大能力。
她們提出的方案，從任何角度看，都堪稱完美。
但祝仁的心裡，那股不安，卻始終沒有消散。
為甚麼？
因為她們都不是父親，她們也不是母親。
她們無法理解，當“祝馨月”這個名字，和“物理清除”這四個字聯絡在一起時，一個父親的內心，會被一種怎樣極致的恐懼和瘋狂所填滿。
在女兒的安危面前，任何方案，都不夠。
任何自以為是的“天羅地網”，都可能有疏漏。
任何萬無一失的“實時監控”，都可能出現延遲。
他不能賭。
萬分之一的風險，他都賭不起。
他需要一個絕對的保障。
一個可以讓他，即便身在萬里之外的巴黎，也能百分之百安心的定海神針。
祝仁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的三個女人，聲音平靜。
“你們先出去一下。”
“給我五分鐘。”
三人都愣住了。
江婉雲有些不解：“祝仁，我們……”
“出去。”
祝仁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江婉雲看著他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拉了一下還有些不情願的時蘊竹和蕭予薇，三個人，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房門，在她們身後輕輕關上。
巨大的總統套房裡，只剩下了祝仁一個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夜景。
但他看到的，不是巴黎，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畫面。
是他女兒祝馨月那張天真爛漫的笑臉。
他掏出手機，沒有開啟通訊錄，而是直接按出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充滿了重金屬質感的音樂，還夾雜著無數男男女女的尖叫和嬉笑聲。
一個帶著幾分醉意和懶散的、玩世不恭的聲音，從那片嘈雜中傳了出來。
“喂？”
“誰啊？”
“不知道本少爺我正忙著拯救失足少女呢？”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說完掛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懂？”
是江澈。
祝仁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的沉默，讓電話那頭的江澈，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邊的音樂聲，好像小了一些。
“喂？啞巴了？”
“再不說話我掛了啊……”
江澈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耐煩。
祝仁終於開口了。
“江澈。”
他只叫了名字。
沒有帶任何平時調侃的稱呼。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音樂聲，所有的嬉笑聲，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足足三秒。
江澈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了任何一絲的懶散和醉意。
變得低沉，而清晰。
“甚麼事？”
雖然只有三個字，但祝仁知道，電話那頭的江澈，已經不再是那個遊戲人間的江家大少。
而是另一個人。
“收起你的花花世界。”
“馬上回江省。”
“我需要你。”
“替我……”
“……守著月月。”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
祝仁甚至能聽到，江澈那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
江澈的聲音，再次響起。
“誰敢在龍國土地對我外甥女出手？”
“放心。”
“我這就回去。”
“誰敢碰她一根頭髮，我讓他全家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祝仁閉上了眼睛。
“好，拜託你了。”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自己心裡那塊最沉重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可以做到，祝仁相信他的實力。
他轉身，開啟了房門。
江婉雲、時蘊竹和蕭予薇三個人，就等在門口，誰都沒有離開。
她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擔憂和不解。
她們不明白，在這種時候，祝仁為甚麼要把她們都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