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蘊竹第一個忍不住開口了。
“祝仁,你到底在搞甚麼鬼?現在每一秒都很關鍵,你……”
祝仁抬起手,打斷了她。
他看著三個人,平靜地宣佈。
“剛才的方案,都很好。”
“時蘊竹,你按原計劃,帶龍組的人回去佈防。”
“蕭予薇,天衍的監控協議,立刻開始部署。”
“江婉雲,幫我處理好歐洲這邊後續的所有事務,我要儘快回國。”
三個人都愣住了。
這不就是她們剛才商量的結果嗎?
那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五分鐘,是為了甚麼?
時蘊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祝仁,你是不是還有甚麼事情瞞著我們?我感覺你的狀態很不對。”
祝仁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我給江澈打了個電話。”
“甚麼?”
這一次,不僅是時蘊竹,連江婉雲都驚呆了。
江澈?
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的弟弟?
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你給他打電話?
讓他幹甚麼?
去幼兒園門口,用他的蘭博基尼嚇唬殺手嗎?
江婉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對祝仁決策的、毫不掩飾的懷疑。
“祝仁,你……你沒開玩笑吧?”
“小澈他雖然是我弟弟,但他……他能做甚麼?你讓他回來,只會添亂!”
蕭予薇雖然沒說話,但她臉上那擔憂和不解的表情,也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她們所有人看來,祝仁的這個決定,都像是一個人在極度壓力之下,做出的最不理智、最昏聵的選擇。
這是一種病急亂投醫。
時蘊竹沒有說話,她想起來了,那時候在江省,和江澈打過照面,沒想到,他連自家親姐都瞞著。
面對她們二人的質疑,祝仁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然後,他才緩緩地開口。
“你們看到的江澈,都是他想讓你們看到的。”
“你們以為他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那只是因為,他生活的這個世界,還不需要他,露出另一副面孔。”
祝仁的目光,掃過江婉雲和時蘊竹。
“婉雲,你只知道你這個弟弟從小就不聽話,到處惹是生非。”
“但你不知道,當年江家被人暗算,差點家破人亡的時候,是誰,一個人,守在你們家老宅門口,三天三夜,沒讓任何人,踏進大門一步。”
江婉雲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一個人,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換他的命,那個人,就是江澈。”
“因為,我的這條命,就是他當年,從死人堆裡,給我背出來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三個女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她們徹底呆住了。
她們的腦海中,完全無法將那個吊兒郎當的江澈,和祝仁口中那個充滿了血與火的形象,聯絡在一起。
祝仁看著她們,最後用一句平靜的話,結束了所有的討論。
“他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你們眼中的那個小屁孩。”
“他是我的兄弟。”
“也是我……”
祝仁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的無比清晰。
“……最後的底牌。”
……
次日,江省九州文娛總部大樓。
地下三層,安保指揮中心。
巨大的環形指揮台前,數十名身穿黑色戰術制服的安保人員,正襟危坐。
他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敲擊聲密集得像一場無聲的暴雨。
在他們面前,是一面由上百塊高畫質螢幕拼接而成的巨大監控牆。
牆上,每一塊螢幕都顯示著一個不同的畫面。
省直幼兒園的每一個角落,從教室到操場,從廚房到大門。
周圍三公里內所有街道的實時監控錄影。
城市交通系統的車輛資料流。
一張無形的天網,以祝馨月所在的幼兒園為中心,撒向了整座城市。
時蘊竹就站在這面天網的中央。
她換下了一貫的紅裙,穿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作戰服,長髮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潔的脖頸和一對寒星般的眼眸。
她身上那股慵懶嫵媚的氣息,此刻已蕩然無存。
她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目光如鷹隼般,在巨大的監控牆上緩緩掃過,不放過任何一個畫素點的異常。
整個指揮中心,除了鍵盤的敲擊聲和伺服器的低鳴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就在這時。
指揮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門,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個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沙灘襯衫,一條鬆鬆垮垮的大褲衩,腳上甚至還踩著一雙人字拖。
他嘴裡叼著一根阿爾卑斯棒棒糖,左顧右盼,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像一個誤入軍事基地的遊客。
這副打扮,與指揮中心內肅殺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頓了一下。
數十道銳利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門口。
江澈。
他完全無視了那些能將普通人嚇得癱軟的目光,自顧自地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對著指揮中心裡那面巨大的監控牆,吹了聲口哨。
“哇哦。”
“搞得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拍《碟中諜8》呢。”
時蘊竹緩緩轉過身。
她的目光,落在了江澈的身上。
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意外。
“你來了。”
“那必須的。”江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大搖大擺地走到指揮台前,一屁股坐在一張空著的指揮椅上,雙腿直接翹在了控制檯上。
“我們家小公主的事,我能不來嗎?”
他這副吊兒郎當的姿態,讓周圍幾名安保人員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時蘊竹沒有理會他的坐姿,只是伸出手指,在面前的觸控屏上輕輕一點。
“滴”的一聲。
指揮中心正中央最大的一塊螢幕上,瞬間彈出了一個男人的資料。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白人男子,四十歲上下,金髮,面容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型別。
但他的眼神,卻像兩條蟄伏在陰影裡的毒蛇,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目標資料,你看一下。”時蘊竹的聲音依舊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