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段佳怡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李清清聊著天。
她自然是帶著任務來的——江景衍若是問不出甚麼，就該她上場試試了。
聊了些懷孕的感受後，段佳怡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輕輕握住李清清的手，開門見山。
“清清，別人不能說，難道連我這個小姐妹也不能說嗎？”
言末，她又認真地補了一句，一臉真誠。
“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我發誓！”
李清清輕輕搖了搖：“以後...會讓你們知道的。”
即便是小姐妹，她此刻也無法對她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
在她看來，秘密之所以成為秘密，就是因為它只能深埋心底，有時候，甚至連親媽都不能透露。
她深知，只要把一個秘密說出口，就要做好它不再是秘密的準備。
這世上很多人願意分享秘密，要麼是因為那對他們來說本就不是真正的秘密，要麼就是他們心底深處，其實渴望有人能知曉這個真相。
而她，還不想讓這個真相被任何人知道，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段佳怡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清清，你肚子裡的孩子該...不會是景衍哥哥的吧？”
李清清聽見這話，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藉著整理裙襬的動作自然地避開了好友探究的視線。
“佳怡，這話可不能亂說。”
聲音平穩，似乎沒有洩露半分內心的波瀾，段佳怡打量半晌，終究沒從她淡然的神情中看出甚麼端倪。
段佳怡沒能從李清清臉上看出任何端倪，心底的猜測卻並未打消，她輕輕握住李清清的微涼的手。
“好，我不亂說，但你要記住，不管發生甚麼，我和景衍哥哥都會在你身邊。”
李清清眼眶微熱，正欲說甚麼，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江景衍推門而入，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短暫停留，語氣溫和如常。
“清清，你媽媽燉了當歸雞湯，要不要出來喝一點？對你身體好。”
李清清點了點頭，拉著小姐妹走走出了房間。
......
......
餐廳裡，暖黃的燈光下，雞湯的香氣瀰漫了整個空間。
李母正從砂鍋裡盛著雞湯，看見他們出來，臉上立刻堆起慈愛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看到江景衍時，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清清...”她招呼著，將一碗湯料最足的放在女兒常坐的位置上。
隨後又盛了滿滿一碗，特意撈了一隻肥嫩的雞腿，放到走到桌邊的江景衍面前。
“小衍也辛苦了，多吃點，最近感覺你挺忙的，都瘦了！”
她的語氣熱情，眼神卻在他接過碗時，不自覺地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探究。
江景衍敏銳地捕捉到了舅媽那一瞬的異常，心下掠過一絲疑惑，卻並未深想，只是禮貌地接過。
“也不是特別忙吧。”
他端著碗在清清旁邊坐下，極其自然地將自己碗裡那隻油亮誘人的雞腿夾起來，穩穩地放到了李清清碗裡。
“你小時候就喜歡吃雞腿。”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給你了。”
看著碗裡突然多出的雞腿，感受著身邊人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溫暖，李清清一直強撐的堅強彷彿被戳開了一個小口。
她趕緊低下頭，拿起湯匙，小口小口地喝著那碗承載了太多複雜情感的湯。
坐在對面的李母，將這些畫面盡收眼底。
看著女兒微顫的肩膀，又看看江景衍那副全然發自內心的呵護模樣，她拿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最終只是化作心底一聲無聲的嘆息，默默地給江景衍又添了一勺湯。
飯後，李母溫和地詢問江景衍是否要在這邊住下，家裡空房間很多。
江景衍婉拒了，說要回家看看爸媽，便與段佳怡一同離開了。
送走他們後，李母輕輕敲響了女兒的房門：“清清，媽媽可以進來嗎？”
“媽，你進來吧。”李清清的聲音從門後傳出。
李母推門而入，輕輕帶上房門，見女兒正靠在床頭，便在她身邊坐下。
李清清先一步開口：“媽，如果你想問孩子是誰的，我...我是不會說的！”
李母溫柔地笑了，伸手替女兒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不用你說，媽媽也猜得到，不說有十成把握，九成是有的。”
“媽？你說你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李清清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媽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呀。”李母的聲音裡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柔：“你爸爸比較粗心，注意不到那些細微之處，但媽媽不一樣。”
她頓了頓，目光慈愛而篤定：“孩子，是小衍的，對不對？”
李清清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嘴唇剛動，母親便輕輕按住她的手，繼續說道。
“你不用急著否認，每次你和小衍通電話時，臉上的笑容都特別甜，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是騙不了人的，還有，你的手機鎖屏，是你和他在海邊的合影！”
李母的聲音愈發柔和：“媽媽也是從小女生過來的，如果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你的手機桌布又怎麼會一直用你倆的合照？”
“諸如此類的細節還有很多，他送你的那條星星項鍊，你幾乎天天戴著，你要是有男朋友了，戴的就不是他送你的項鍊了！”
李清清本能地想要否認這一切，可李母卻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清清，媽媽知道你在困擾甚麼。你是不是覺得，你和小衍哪怕是往上找八輩，都不一定有甚麼關係。”
“媽！”李清清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原來，原來你真的.....”
她的話在嘴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帶著顫音問了出來。
“你真的出軌了？爸爸那麼愛你，你怎麼可以......”
李母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你這孩子，真是懷孕懷得腦子都懷傻了！瞎想些甚麼呢！”
“那我是？？？”李清清怔住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其實，她以前看見過一份血緣鑑定書，顯示的是她和李若勝沒有血緣關係。
可始終還是有一絲懷疑的，畢竟那鑑定書也不是沒有造假的可能。